那天之后,林烁便开始调查安氏集团当年的事情,但进展却一直不太顺利,仿佛有只看不见的手在暗中阻挠,每每查到关键处,线索便戛然而止。
“目前只能查到这么多,后面的线索就断了。”
陈珂推推眼镜:“而且我在查的时候发现,这条线是当年许总调查过的。”
闻言,林烁微微蹙眉:“许疏庭当年也查过?”
“是的,不过他应该也没比我们多查到什么。”
想来也是,若许疏庭真查到了什么,不可能不告诉安然。
“知道了。”林烁声音低沉:“安排人继续盯着,有新线索随时汇报。”
陈珂应了声,又道:“对了林总,还有件事。”
说着他拿出一叠资料:“之前您让我查的关于安然吃的那些药,我托人问过了,是一种治疗心脏疾病的药物。”
“心脏?”
他不记得安然有什么心脏方面的问题。
“是的。”
陈珂回忆着朋友说的话:“主要是针对心律失常做一些治疗,一般来说是由于过度劳累导致的,我记得安然之前是不是还晕倒过?”
林烁面色微沉:“嗯。”
“那就是了。”
陈珂小心观察着自家老板凝重的神色,斟酌着提议:“要不,给安然放个假?”
林烁掀眸瞥他:“你当我是什么人?我是那种为了某个人无视公司制度和员工意愿强行走后门的那种昏头老板吗?”
陈珂:……
您不是吗?
但碍于自己的求生欲,陈珂还是义正言辞的表示:“当然不是,全公司上下谁不知道您最是铁面无私了。”
满意了吗?男人。
林烁轻哼一声,重新将视线放回眼前的电脑屏幕上:“他不舒服自己会请假,用不着我们操心。”
陈珂默默翻了个白眼。
呦呦呦,听听这冷酷无情的渣男调调,你最好真的是这样想的,可别想之前那样,为了让某人吃饭给全公司都点了外卖。
他维持着端庄得体的职业假笑离开了这充满恋爱酸臭味的办公室。
当天下午,林氏集团发布了一条团建通知,让各部门统计参加名单之后报上来。
“怎么又团建啊?”
安然有些不解:“有什么问题吗?”
跟其他公司为了不耽误工作专门选在节假日团建不同,林氏财大气粗,从来不占用员工的休息时间,堪称业内楷模。
“今年这都第几次了?”
李阳挠挠头:“以往每年只有一次的,就是在过年前后,年底事情忙完了,大家一起出去玩一趟,然后舒舒服服过个年,可今年这才10月份就已经大大小小的团建三四次了吧?”
他说的这些安然不太了解,毕竟他刚来半年。
“说起来……”
李阳若有所思地看向安然,“好像自从你来了之后,公司集体活动就变多了。”
安然被他这话惊出一身冷汗,连忙打哈哈:“巧合吧……可能今年公司效益好?”
“是这样吗?”李阳面无表情:“上个季度财报显示咱们公司的盈利比年初下降了3%”
安然:……
你这人就特较真。
“算了。”
关键时刻,李阳却放了他一马:“反正我们能享受到福利就好,其他的管他呢,天塌下来有高层顶着。”
话糙理不糙,见他不再追问,安然不由松了口气。
还好,他跟林烁这假情侣的关系现在只有公司高层知道,普通员工并不知情,这是好事,这段合作关系越少人知道越好,省得日后麻烦。
他这如释重负的模样落在李阳眼里,他不由失笑。
想到林总之前透露给自己的态度,那简直就是安然上一秒松口,下一秒全世界都会知道他俩是一对,就差把“名分”两个字刻在脸上了,反观安然却对此一直避之不及,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如果自己能抱上林总的大腿,那他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
李阳耸耸肩,心里颇为感慨。
虽然是团建,但安然这次并不打算报名,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办公室里,林烁盯着市场部呈上的名单看了许久。陈珂站在一旁,只觉得冷风嗖嗖地刮,刮得他心凉了半截。
“你说,那些没报名的人是对这次的安排不满意?”
陈珂:……
你其实只想问那一个人吧?
但一个合格的助理一定要能听懂老板的言外之意但又不说破的,当然最重要的是,要能为老板排忧解难。
“当然不是,说不定是有事呢。”
林烁看他:“什么事?”
那我哪知道?有本事你直接去问啊!
陈珂绞尽脑汁帮安然想理由:“这不好说啊,说不定是家里要来个亲戚,或者见什么很重要的人之类的……”
他挠挠头:“其实我觉得吧,团建本就是让大家休息的,如果能达成这个目的,那么去不去也不是特别重要,您觉得呢?”
说完他小心翼翼去看林烁的表情,对方眉头紧锁,显然在思索什么,过了半晌,他听见自家老板那低沉悦耳的声音响起:“你是说,他要跟一个比我重要的人见面?”
陈珂:……
谁说了!我可没说啊!
-
其实他才对了,安然这次确实是要见一个很重要的人。
下班时,因次日团建,整个公司都洋溢着欢快的气氛。尤其是林总特批提前一小时下班,更是将气氛推向高潮。在一片喧闹中,安然沉默地收拾好东西,关机离开。
他顺路去接林淑仪下班。
见到他的时候林淑仪还很惊讶:“你今天怎么下班这么早啊?”
“明天有团建,所以林总特批可以提早下班。”
安然十分顺手的从她手里接过背包挎在自己肩上。
“团建?”林淑仪闻言有些急切:“那你还来接我,赶紧回家收拾行李啊,不然来不及了,到时候别着急忙慌丢三落四的。”
“我没报名。”
安然语气有些含糊。
林淑仪原本急切的脚步顿了顿,有些迟疑的对他道:“公司组织的活动还是要参加的,太不合群会被人说闲话。”
为了让母亲安心,安然只得推说工作太忙,这才让林淑仪稍稍放心。
“你呀,别太累,身体是最重要的。”
“你别太累,身体最重要。”说着她又旧话重提,“都怪妈妈没本事,才让你这么辛苦……”“妈!”安然打断她。
他想向往常那样安抚对方的情绪,说一些自己很好,让她不要担心的话来,但此刻不知为何他心里却有些许厌烦,最后只是闷闷道:“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林淑仪一愣,旋即有些无措:“对不起啊安安,妈妈以后不说了。”
她的道歉非但没有让安然好过,反而更加烦躁了些,回去的路上,母子俩一路沉默。
次日安然起床时,林淑仪已经出门。桌上摆着他爱吃的饼,旁边压着一张字条。他拿起来快速扫过,娟秀的字迹一如母亲本人,字里行间的歉意与关爱,让他心里渐渐被愧疚淹没。
他昨天不应该发脾气的。
安然沉默地吃完早餐,出门前决定先去买束花给母亲赔罪。
但在这之前,他得先见一个人。
他打车来到两人相约的餐厅,对方似乎已经等了很久,安然有些抱歉道:“不好意思,中午这个点不好打车。”
“没关系,我也刚到没多久。”
对方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普通的牛仔外套和运动裤,相貌平凡得扔进人海就找不着。
安然轻声唤道:“赵哥,好久不见。”
赵旭,安长云的秘书,安长云死后他也从安氏离职了,之后两人便再没见过。
“不知今天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