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叫高月的女人看起来不过四十出头,一袭墨绿色长裙典雅端庄,将她的气质衬得格外沉静。岁月似乎格外厚待她,并未留下多少痕迹,只平添了几分从容的知性美。
她的目光轻轻掠过二人紧握的手,微微一顿,才含笑回应:“我也刚到不久。”
落座时,林烁极其自然地倒了杯热水递到安然面前。
“谢谢。”
安然接过时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早已习惯这样的照料。
高月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唇边的笑意染上几分真切:“你们感情很好。”
安然一怔,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方才的举动有多亲密,心底不由有些懊恼,从前在一起时养成的习惯太过根深蒂固,竟让他毫无所觉,仔细回想,他才惊觉平日里两人相处的过程中似乎经常上演过多少回类似的互动。
他暗暗汗颜,不知道别人看见之后会怎么想,只能祈祷不曾有人注意过才好,以后还是要小心一点,不过他忘记也就算了,林烁怎么也一副浑然不觉的模样?
他正欲开口化解这微妙的尴尬,却听身侧传来一声淡淡的“嗯”。
高月忍不住调侃:“你这孩子每次谈起恋爱都这样。”
每次?
安然转头看林烁,林烁也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无奈的笑笑:“高姨你别害我啊,我就谈过这一个。”
“什么?”
此话一出,席间两人都很惊讶,林烁忍不住捏捏安然的脸:“你这是什么反应?”
高月这才仔细去看他身边的人,忽然轻咦一声:“你是安家那孩子啊?”
安然讶然抬头:“是我。”
“之前就听林烁说起过你,一直也没机会见上一面,没想到缘分还挺奇妙。”
高月语气感慨:“你母亲身体可好?”
“劳您挂心,她一切都好。”
高月轻轻摇头:“若是不介意,就跟这小子一起叫我一声高姨吧。当年你家那件事……”
她未尽的话语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
短暂的叙旧后,话题转向正事。
林烁开门见山道:“听说付氏最近资金周转有些困难。我这次来,是想与您谈一笔合作。”
高月低头浅笑,指尖轻抚杯沿:“付氏的资金问题,不正是拜你所赐吗?”
空气骤然凝滞,安然不自觉地挺直脊背,悄悄朝林烁身侧挪了挪。
林烁从容一笑:“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您。”
“你呀,”
高月无奈摇头:“说罢,你这混小子这次又打什么主意?”
安然诧异地望向林烁,又看向高月,眼底满是困惑。
这真是幕后操盘手与公司掌权人该有的对话吗?不过看起来林烁跟高月的关系似乎比他想的要亲密一些
察觉他的疑虑,林烁低声解释:“高姨以前跟我母亲是室友,两个人关系很好,付远东当年倚仗高家起家,婚后表面恭敬,暗地里却架空岳父权力,还在外豢养情人。”
“这么过分?”
安然恍然,不过这两人的故事他怎么好像在哪里看过?
林烁笑笑:“这么说来,她跟我母亲倒是难姐难妹。”
安然了然,她就说怎么 听起来这么熟悉,这样看来高月不过是林烁母亲的另一个结局罢了。
高月轻轻抿了一口茶,语气平淡:“你说的合作是指什么?”
“我可以助您与付远东离婚。”
“离婚?”
她眼波微动:“如今离婚对我可没什么好处,他不仅不会归还公司,说不定还要让我净身出户。”
安然暗自点头,以付远东的品性,确实做得出来。
“我可以帮您。”
林烁缓缓道:“付氏现金流已捉襟见肘,但与景鸿的合作迫在眉睫,只要我这边再度施压,他为了维持运营,必定会抛售部分股份回笼资金,那将是您夺回主动权的最佳时机。”
高月似笑非笑地凝视他许久,林烁坦然迎视,最终她移开目光:“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想离婚?只要想变动就会有损耗,不管怎么看,维持现状都是最优选择,不是吗?”
他们这种家庭向来利益高于一切,高月跟付远东夫妻这么多年,其中的利益早就相互交错,撕掉一块皮都能带下一大块肉来,离婚可不是说说那么简单。
“既然如此,那您为什么要帮我当这个出头人,跟林氏合作呢?”
安然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你是说,我最近接的那个项目是……”
“嗯哼。”
林烁不置可否的态度彻底坐实了安然的猜想,原来竟真是林烁的手笔。
虽然看林烁逗人玩很有趣,但高月还是更关心自己的事情:“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不瞒你,我确实有离婚的打算,不过你跟我合作,我能给你什么?”
“希望您能加入林氏。”
林烁顿了顿,补充道:“带着高氏的資源。”
高氏作为老牌企业,纵然被付远东蚕食,但终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高志鹏身后的资源人脉可是一块肥肉,这也是付远东不敢跟高家撕破脸的原因。
“你小子未免也太贪了点。”
高月似笑非笑看着林烁,看起来有些不悦。
“离婚初期,付远东定会全力打压您的发展,您需要坚实的盟友。”
这话直击要害。高月沉吟片刻便应允下来:“不过在合作前,我想请你帮个忙。”
从会所出来后,安然脚步虚浮。
他明明是那个全程跟着蹭饭的,可为什么这么累?
经此一事,他愈发认清自己实在不是经商的料。那些环环相扣的谋略,总要经林烁点拨才能参透,如此想来,即便安氏交到他手中,怕也撑不过两年。
看出他有心事,林烁捏了捏他的鼻子。
“干嘛?”
安然瓮声瓮气的问他,他发现林烁现在越来越喜欢对他动手动脚了,在人前搂肩拉手也计算了,私下也总喜欢捏他。
“没什么。”林烁有些玩味的笑笑:“现在年轻人都喜欢玩捏捏解压,看你压力好像有点大,帮你解一解。”
安然:……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捏的人比较解压?”
“是吗?”
林烁:“那是我记错了。”
话是这么说,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安然:“你别太过分。”
“是不太好,不过我已经过分了,怎么样?要不然你捏回来?”
说着还把自己的脸往他面前凑了凑,安然也不客气,一把捏了上去,煞有其事道:“嗯,是很解压。”
林烁:……
“安然,你最近胆子越来越大了。”
“哪有,我这是听话。”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孩子气的拌起嘴来。
一切果如林烁所料。在步步紧逼下,付远东开始高价抛售付氏股份。
高月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竟以低于市价三成的价格暗中回购,待付远东察觉时,她已手握付氏5%的股份,加上原本的12%,持股比例反超持股15%的付舟,跃居付氏第二大股东。
正在一切都顺利进行的时候,付远东的小情人白薇带着私生子回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