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乔温破天荒坐在小桌板前写作业。
“怎么突然转性了?”进门的乔让放下琴包,捻起她的作业本翻了两页,有些难以置信,“解方程居然都写对了。 ”
乔温:“......”
乔温夺走自己的本子:“不要侮辱我的智商好吗?”
乔让盯着她看了半晌,“说吧,干什么坏事了?”
乔温咬着笔头,眼神飘忽,含糊不清道:“...没有啊,我能干什么坏事?”
“你当我白养你这么多年?”乔让冷笑一声掐住她的脸蛋,“你每次干完坏事都特别老实。”
“哎呀疼疼疼!”乔温扭得像条蛆,“我招我招...今天药吃完了,我本来想去拿新药的,不小心全撒了...”
“....”乔让松开手,走到卫生间,打开洗手台上方的储物柜,果然只剩个空瓶子。
他大概能想到乔温是怎么拿了个塑料凳子踮脚,费劲巴拉打开柜门然后失手打翻药瓶的。
乔温平时吃的药在国内正规购买渠道有限,价格不菲,供不应求。乔让只好托人从国外代购,半年一次,这个月的药只能等下一批供货。
乔让一时间不知道该心疼钱还是揍孩子。
乔温罚站似的靠在门边,低头不敢看他。
“.下不为例。”乔让用力关上柜门,咬牙微笑道,“中午留的饭吃了没?”
乔温这几年控制得还不错,断会儿药应该问题不大。
乔温瞧见他按住柜门的手明显青筋暴起,心里大感不妙,后退一步:“吃、吃了。”
“行,吃了就有力气哭了。”乔让撸起袖子。
À¼S最后乔温喜提一顿揍,哭得震天响。
乔让啧了一声:“行了行了,别干嚎了,好歹挤两滴眼泪装得像点吧。”
乔温说:“我讨厌你,乔让。”
“哦,然后呢?”乔让走进厨房洗碗,“写你的暑假作业去,不然开学还有的你哭。”
乔温唉声叹气去写作业了,在草稿纸上画了个乔让小人,然后用笔尖使劲戳出几个洞,嘟嘟囔囔:“哼!暴力狂!你这种人一看就是以后会打老婆的...”
乔让:“......”
夜色渐深,搞完卫生的乔让靠在灶台上,掏出手机,乐队群里消息99+,点进去一看,都在讨论陈聿怀。
【纪念沈:我真tm服了,姓陈的说话真的好jb难听,我都想揍他了】
【纪念沈:@乔让,你说是吧,我觉得你那一拳真是打轻了】
【冯阿敏:不懂 不过我觉得陈老师骂人好爽嘻嘻】
【纪念沈:......反正骂的又不是你,就知道幸灾乐祸是吧】
【冯阿敏:抛开个人作风不谈 你看这几首歌被人家改了一下 明显好听多了】
【姜煦和:我刚听了一下群里的新demo,确实有点东西啊。】
【姜煦和:不过我看不惯他那娘炮似的打扮,哥几个不觉得恶心吗?】
【纪念沈:当然恶心,我都怀疑他是不是心理变态】
【冯阿敏:人家除了头发长点哪里娘炮了?你俩说话也太难听了】
【黄永青:大家还是不要上升到人身攻击吧,虽然陈老师讲话确实比较直。】
【冯阿敏:就是说啊 每个人性格不同 反正你又不和人家交朋友 看业务能力不就得了】
乔让一溜看下去,好恶参半,也懒得参与讨论,直接点开那几个修改后的demo文件。
应该是按照陈聿怀的意见改过了,比之前上了一个档次。
抛开个人成见不谈,陈聿怀的音乐能力确实没得说,但乔让抛不开。
或许真的如他之前所说,人本来就不是非黑即白的。
...
新专辑的制作依旧紧锣密鼓推进着。
这段时间乔让的耳鸣次数越来越频繁,去医院复查,医生说听力下降过快,让他平时多注意身心健康。
从医院大门走出来,外头青天白日,太阳高悬夺目,乔让把检查单折好揣进兜里,长长叹了口气。
新调整的助听器不太舒服,因此他下午排练的时候出了几次差错。
排练结束的时候,冯阿敏走过来拍拍乔让左肩,一如既往没心没肺:“没事儿,反正咱们磨合得差不多了,不差这回。”说话时她习惯性站在乔让左边。
这份细心此刻莫名刺眼,乔让偏头躲开她的视线,“嗯,走了。”
他拔掉连接线,准备离开排练室。
“乔让。”黄永青匆匆收拾好东西,追上他的脚步,“那个...能请你帮个忙吗?”
乔让脚步一顿,回头看她:“什么事?”
黄永青不自在把头发别到耳后,试探性问:“我改了几次《淋》,但总觉得还缺点什么,你能帮我听听吗?”
乔让静静看了她一会儿,然后道:“行。”
两人来到公司提供的小录音室,黄永青把U盘插入电脑,点击播放。
一曲毕,黄永青小心观察乔让的脸色:“你觉得怎么样?”
乔让没说话,手指按动鼠标,将进度条直接拖到了副歌部分。
这部分比初版多出来一小段program,女声清唱混杂着轻微电音,时而模糊时而清晰的哼唱模仿了老旧录音机的卡带效果。
低保真的效果处理像雨天蒙上一层油纸布,给《淋》添色不少。
乔让问:“这是你自己的想法还是...”
“这是陈老师的想法。”黄永青道。
果然。
黄永青没注意到他微妙的神色,指了指屏幕:“之前的动态太扁平了,所以我在前奏加了一些效果器进去...”
乔让回过神来,发觉自己仍不太适应助听器,只好侧过头用左耳听。
听过她的想法之后,乔让删了几个赘余片段,然后道:“这段前奏的旋律很抓耳,加点和声变化丰富层次就行,效果器反而有点喧宾夺主了。”
“比如,加个456级和声。”乔让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挪动鼠标调整音轨。
“嗯嗯。”黄永青凑到屏幕前认真观摩,两人的头几乎挨到一起。
“听下效果吧。”乔让丝毫没注意到两人之间过于亲密的距离,把进度条拉到最开始。
前奏播完,开头的旋律果然干净透亮许多。
黄永青脸上露出放松的笑:“确实欸,这样听上去好多了。谢谢你。”
“不客气。”乔让直起身,黄永青的发丝顺势蹭过他的脸颊,他才恍觉两人刚刚的姿势有些越界,不动声色后退半步。
黄永青沉浸在修改后的喜悦中,点击保存,拔出U盘,诚恳道:“真的很谢谢你,我请你吃饭吧!”
“不用了,顺手的事。”
乔让大拇指勾住琴包背带往上提了提,转身的瞬间,和靠在录音室门口的陈聿怀对视上。
“....”
陈聿怀双手抱胸,闲闲倚在门框上,不知道在那站了多久,勾起嘴角,“怎么,看到我很惊讶?”
上次的冲突过后,两人工作上的接触可以说“相敬如宾”。随着他们新歌演奏得愈发熟练,陈聿怀来排练室的次数也逐渐变少,乔让没想到今天会突然碰见他,一时间无话。
乔让僵立半秒,长腿一迈就要越过他走出门口。
陈聿怀没有阻拦,两人擦肩而过的一瞬,他低头,正好对上乔让的左耳:“乔老师有什么评价?”
“评价什么?”乔让脚步一顿,扭头和他带着笑意的眼神对上。
“这不是显而易见吗?”陈聿怀看了一眼略显尴尬的黄永青,“修改后的demo。”
“你还指望我夸你?”
“不奢望。”陈聿怀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意味深长继续盯着他,“只是希望乔老师下次教人的时候,注意点社交距离。”
“关你什么事?”
陈聿怀直言道:“因为我有点不高兴。”
“....”
黄永青低着头快速离开了录音室,带起一阵风。
乔让觉得这个人真是不可理喻,抬脚往外走:“滚开,我管你高不高兴。”
陈聿怀悠悠跟上去:“你听出来了我的编曲习惯,不是吗?”
“....”
陈聿怀:“无论如何,你都得承认,你还记得以前那些日子,忘不掉有关我的一切。”
乔让猛地转身,两人差点撞上,气笑了,“所以呢?你一直提以前,是想提醒我什么?”
陈聿怀停住脚步,并不畏惧距离的拉近,低头时眼神专注,像是在透过他看什么人,“没什么。只是有时候会觉得,你变了很多。”
“我是变了很多。”乔让对上他的眼神,霎时明白了一切,嘴角勾起讥诮的弧度:
“现在的我江郎才尽,妥协现实,畏首畏尾,冷漠无趣。你失望了?你以为我会遗憾少年时的意气风发,会沉湎于过去的光鲜亮丽。但真正忘不掉过去的人是你。
“你试图在我身上找到哪怕一丁点记忆中二十岁、二十一岁、二十二岁乔让的影子,但很可惜,没有。
“所以你一遍遍逼我,不就是为了满足自己可怜的念想么?试图说服自己:看吧,他和以前还是有点相似的。
“陈聿怀,你看着我。告诉我,是谁把我变成现在这样的?”
※作者有话说
妹:以后会打老婆
已经被打过的小陈:……
[感谢朋友指正,本人写的时候没意识到这段玩笑话并不合适,滑跪来解释:本来是想呼应一下前面小乔揍小陈的事博大家一乐……没有娱乐化家暴的意思orz在这里道个歉]
感谢某惑星宝宝送出的鱼粮~今天也很勤奋更了两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