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顿折腾,结束后看时间,已经下午一点多了。而将凌晨周彦恒请吃的“美餐”还了回去,季笑凡觉得大仇得报。
“你……吞下去了?”季笑凡靠在床头,脸皱起来,表示难以置信。
“一点点而已,”周彦恒显然是故意损人的,拿过床头的水喝了一口,也吞下去,说,“可乐味。”
“好恶心。”
“不恶心,”周彦恒忽然凑上去亲了他一口,让他尝自己嘴里那种泛着腥气的余味,说,“对吧?还好。”
季笑凡嫌弃地咂吧嘴:“好奇怪……”
周彦恒问:“和我的比呢?”
季笑凡认真回忆了一下凌晨那口,然后面露难色,答:“那还是我的好吃。”
“行了,”周彦恒对他的回答不觉得意外,下床去,说,“我订了一家餐厅的外送,马上就到,你下来吃点吧。”
“不了,”季笑凡缓慢地把自己挪下床,舒展了一下筋骨,感觉稍微好了一些,说,“我衣服裤子呢?我换好就回去了。”
周彦恒站在卧室的门边:“我现在不去哪里,但明天得去上海了,上午就走。”
季笑凡边往外走边整理头发,答:“哦。”
周彦恒侧过身给他让路,跟着他,问:“你这么冷漠?不打算说点什么?”
季笑凡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嗯……恕不远送,一路顺风。”
周彦恒无语地望向眼前的眼睛,强调:“可能要很久才能再见到了,我之后短时间没有北京的工作。”
“太好了。”
季笑凡有点高兴,但表现给周彦恒的是极度高兴,他胜利者一样挥了挥拳头,可是不小心牵拉到了后腰,然后就是被迫收敛,接着一阵含蓄的龇牙咧嘴。
他从周彦恒家沙发上找到了昨晚脱下来的T恤跟裤子,当即就换上。
有人来了,是周彦恒点的餐到了。
季笑凡从洗手间出来,用一张干毛巾随便擦着洗过的脸,走到了餐厅,正巧看见周彦恒在打开一盒很香很香的红烧肉。
他于是没忍住,趁着擦脸的工夫偷偷吞口水。
“过来吃吧,”周彦恒面对面摆好两个人的餐具,坐下了,说,“你昨天晚上就没怎么吃东西,现在都下午了。”
“还有什么菜?”季笑凡已经把刚才的推辞抛在脑后了,立马过去坐下,“我被你……那样了,应该不能吃很辣的。”
“我特意点的,都是不辣的,”周彦恒把一碗冒着热气的粥挪到季笑凡面前,说,“鸡肉粥,也是不辣的。”
季笑凡摸了摸脖子:“这么淡吗?我很馋,想吃肉。”
“有肉,还有白饭,这些菜都可以吃,”周彦恒给他拿了一碗米饭,说,“你随意就好,想吃哪个就夹哪个。”
季笑凡指向最远的餐盒,问:“那个是什么?”
“蒸鱼,刺少的,”说着,周彦恒夹了一块鱼肉给他,放在了饭上面,嘱咐,“尝尝吧。”
“谢谢。”
能看得出季笑凡是真的很饿,他拿起筷子埋下头,先吃了一口鱼,然后塞了一大口饭进嘴里。
“慢点,多吃点。”周彦恒劝他。
安静地吃了一会儿,季笑凡忽然抬头,说:“周总你真的很过分,别人陪你睡觉了,你就给别人吃外卖,也就是遇到我这种好养活的了,要是别人,非揍你不可。”
周彦恒正在咀嚼一块青菜,吃得慢慢悠悠:“我做菜又不好吃,昨天晚上看你也不怎么喜欢吃,这家餐厅还不错,我也想了带你出去吃,但你腰痛,就算了。”
季笑凡热心地出主意:“请个做饭阿姨啊。”
“可以,”周彦恒迟疑了一下点头,说道,“虽然我不是一直在北京,但你如果需要,以后只要在我家过夜,我都会专门请人煮饭。”
“没有,”季笑凡捕捉到了关键信息,立刻拒绝,“我没说以后还要来你家过夜。”
周彦恒放下筷子看着他,沉默一阵,说:“但我希望你还能来,或者在别的地方也可以,不一定要在我家。”
“周总,说实话,昨晚上和你发生那样的事,已经特别离经叛道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季笑凡用筷子尖摆弄着碗里的饭,说,“我得回去冷静一下,好好想想。”
周彦恒冷声提醒他:“我可没有强迫你。”
“我知道,”季笑凡看着他,说,“可能是我太久没谈恋爱了吧,你也是男人,男人就是会在这些事上不理智、考虑得不周全。”
漫长的冰冻一般的沉默,一会儿以后,周彦恒才点头,他问:“那你昨晚感觉怎么样?”
“感觉……还可以。”
“那就行,这样吧,给你一点时间,要是你回去之后想清楚了,还想继续,就在明天零点之前给我发条微信。”
“好。”
半小时后,两个人吃完了这顿位于下午时段的早饭,周彦恒工作上有事要忙,季笑凡执意回家,周彦恒就叫来了司机送季笑凡回去,还在上车前特地陪他到地库,给他道歉:“抱歉我这边有业务突发事件,需要线上办公,不然肯定亲自送你回去。”
季笑凡轻轻摇头:“没关系,快去忙吧。”
周彦恒却还不挪步,说:“下次见面可能是几十天以后了,但如果中间能空出时间,我会回北京来见你的,到时候——”
“等一下周总,”季笑凡忽然似笑非笑,“计划这些干什么?我还没想清楚会不会有下次。”
周彦恒沉思,说:“我觉得会有。”
“再说吧,我真的需要冷静。”
话毕,季笑凡就没再给周彦恒接话的机会了,他钻进了车里,挥手向他示意。
“走吧。”周彦恒离得远了一些,示意司机可以出发了。
最后,司机将车门关上,车子拐出车位,在地库主道上扬长而去,周彦恒手揣裤兜站在路边,抬起手摸了摸眼角,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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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中旬到现在,一个半月的时间,一些离谱的故事发生了,季笑凡的生活却貌似没有很大改变。周六下午从周彦恒家回去,他钻进房间打游戏,天黑后去冲澡,再到楼下小餐馆吃东西。
开了店里冷柜拿汽水的刹那,季笑凡这才想起“零点前是否给周彦恒发微信”的问题。
其实他原本的想法是不发的,从对方提议那刻开始就决定了不发,他想就这么结束,潇洒一点,把自己扮成个四处留情的男人。
想跟那个人体验下次吗?牛肉面端上了桌,季笑凡心里默问自己。
心里另一个小人儿回答:那得先评价昨晚到底怎么样。
第一个小人儿追问:所以昨晚到底怎么样?
另一个小人儿:还不错。
第一个:这么矜持吗?
另一个:很不错行了吧!
小餐馆里的玻璃瓶汽水很冰,纠结着,季笑凡嘴搭上吸管猛猛喝了两口,他能确定自己并没有对一个男人产生友情以上的感情,可他不清楚在一段两个男人的关系里,友情以上、甚至爱情以上的身体交流应该怎么定义?
炮友什么的,至少得建立在性向契合的搭配之上?历史上真的会有直男和gay当炮友吗,直男还是下面那个?
好吧,其实想想也蛮正常,毕竟社会文化塑造出男性群体讨伐式的交配观念,只讲捕猎,不讲贞操,这致使某些人无法无天,什么猎奇不猎奇的口味都愿意试试看。
和那些比起来,一个单身直男和一个传统类型高富帅发生1V1的关系,显然算是保守派。
季笑凡吃掉了面汤里的牛肉,拿起手机点开微信,然后从列表里点进了和周彦恒的聊天框。
给他发:周总,下次见吧。
几分钟过去了,手边的橘子味汽水又喝下去几口,周彦恒回:不好意思,刚才没看手机。
又回:我会抽时间的,早点回北京见你。
季笑凡还没适应和一个男人用太亲近的语气对话,他想了想,郑重地敲下:不用吧,你的工作为重,我知道你很忙。
周彦恒:谢谢,你想去逛街吗?如果想的话我找个人陪你去,给你买点衣服什么的,我知道你不缺,但希望你可以开心。
季笑凡:千万别,我有的穿就可以,没那么讲究。
周彦恒:过两天我让人把那些谷子快递给你,我可能会弄到一件SGA亲穿的签名球衣,到时候放在一起吧。
季笑凡连面都没心思吃了,他很诧异,心情也很复杂,他以为自己的态度能扭转这段关系的气氛,让它变得不那么像包养,可现实给了他痛击,事实是——周彦恒带着一个样子美丽的人类出现,谁都会觉得这是包养。
包括当事人自己。
季笑凡颤抖着手敲字,询问:一定要送东西吗?只当成互帮互助不好吗?
周彦恒:你不用给我送,这只是我的心意,没其他任何意思,你可以理解成我希望你有个好心情。
季笑凡:你想多了,你不拒绝我也没预算送你那么贵的东西。
周彦恒:所以没关系,你不用给我送,关于SGA,我知道你很喜欢他,要是有机会,你说不定能见到他,你们切磋切磋。
季笑凡:不要开这种玩笑……
周彦恒:不是开玩笑,我哥跟他们球队老板是朋友,也有一些商业上的合作。
季笑凡:不用了,虽然他是我偶像,但还是远观吧,不亵玩了。
周彦恒:好吧,那你有意向了提前跟我说,他们这种球星都比较忙,得提前安排。
季笑凡:见面不用,给我一张签名照我就能很开心。
周彦恒:这很简单,到时候和球衣一起寄给你吧,但我还是觉得他在你们的合照上签名,更珍贵,你觉得呢?
季笑凡:不用了,知足了,真的,谢谢谢谢,下回到北京我请你吃饭。
周彦恒忽然开始回复语音。
季笑凡还没做好心理准备,没敢在餐馆里当着别人的面听,犹豫了一秒,干脆利落地转了文字。
周彦恒说的原来是:“好啊。”
季笑凡继续敲字:你说你家有人候选加国总理我都不意外……
周彦恒:议员和部长是有的,别的暂时还没。
季笑凡:那你努力加油,争取。
周彦恒:有可能,不过那样的话,我得离开深动,咱俩就很难见面了。
季笑凡:周总,听我的,还是仕途重要。
周彦恒:你不会想我?
季笑凡:……虽然但是,想你更是无稽之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