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彦恒意识到自己在饭桌上口不择言、说了错话。
他想,就算要因为这段速食的关系宣示主权,也应该从容一些、镇静一些,而不是弄得仿佛自己真的很在乎他。
完全不在乎吗?也不是,捕猎者有权力在乎自己的猎物,不过这种在乎是自傲自私的占有心在作祟,到真正温情的、怜惜的在乎还差很远的距离。
饭后,季笑凡收拾东西打算走了,可周彦恒不想他走,也不提刚才关于“朋友”的话题,换了一副温柔男人的嘴脸,擅自从身后圈住他,抱得很紧,说:“明天再走好不好?”
“让我过个正常的周末吧,求你了,”季笑凡手底下摆弄着背包的拉链,说,“我昨晚上真的很累,今天上午也是。”
“留下陪我,可以不做。”没人听得出周彦恒的话是真是假,他为了美色和欲望无所不用其极,但是语气不够恳切,比起“和性伴侣撒娇”的暧昧场景,倒更像是上司给员工下命令。
季笑凡拽着拉链,皱皱眉:“算了吧,咱俩没那么多聊的,我在这里还影响你办公,而且我需要休息。”
周彦恒:“在我家休息就好,我陪你睡午觉。”
季笑凡从他的怀抱里挣脱,转过身去,顺势将双肩包背在了身上,说:“周总,谢谢你送给我的球衣,很感谢。”
季笑凡不记仇,不纠结,很多时候事事分明。
他似乎已经忽略了刚才餐桌上的不愉快,脑子里大概是在计划待会到家打什么游戏、追什么番了。他应该也在期待下周末和那位朋友的相见,毕竟在他的心里,那个人是老熟人,是真朋友,是很重要的人。
而周彦恒除了是他公司管理层,是炮友,别的什么也不是。
以上这些推论,都让周彦恒很不爽。
“不用谢谢我,”他还是没能忍住,伸手就把他拉了过来,取下他的包丢到沙发上去,单手揽住他,说,“陪我待到明天,也不是什么很过分的要求。”
季笑凡短暂沉默,接着开口:“我记得你以前在一个访谈里说自己更喜欢独处,现在变了?”
周彦恒装失忆:“我没说过这样的话。”
季笑凡:“我现在就能把那个视频找到——”
“也可能是你和别人不一样,我也不知道,反正在你这里,我以前的很多习惯都改变了。”
食肉动物的表演再次发力,比起消极情绪的外露,现阶段他更乐意这个男孩感受到他的体贴——稳定的情绪在任何时候都是利器。
面对面抱着,接着,周彦恒的手往季笑凡衣服里伸,季笑凡的反抗无济于事,被对方得逞地触碰到一截又滑又凉的皮肤。
然后,周彦恒把人按在了客厅的墙上,交付一个深吻,眸底微红,气息滚烫,说:“今天留下吧,陪陪我,我明天就走了。”
季笑凡不惯着他,忽然凑近,在他嘴角咬了一口。
没有流血,但是很疼,但在这两个人生猛的情景里,咬嘴等于调情,也等于饶恕,更何况季笑凡现在笑得很坏,看起来真的很欠干。
他居然识破了他,说:“Leo,招挺多呀,会装可怜了?”
周彦恒脸埋进他颈窝里亲他脖子,闷闷地说:“没有吧。”
“我刚才真的很生气,以后别像审犯人似的审问我,”因为又一次察觉到了这段关系有趣的一面,所以季笑凡暂时准许周彦恒抱着他发情,同时警告他,“我那个朋友是真朋友,算是我最好的哥们儿之一,你最好别乱想,也别觉得我会为了你不见他了。我俩关系真的很好,如果你跟他一起掉水里了,我会救他,就像我跟姜总一起掉水里,你也会救姜总。”
周彦恒抬起头,说:“好,我给你道歉。”
季笑凡:“不用。”
周彦恒短暂沉思:“但如果你跟姜思平一起落水,我会先救你。”
季笑凡不解,问:“为什么?”
周彦恒答:“因为你在我心里比我在你心里重要很多。”
季笑凡愣住了,随即失语地笑笑,一会儿后才说:“我现在都不知道你说的哪一句是真话了,其实用不着这么肉麻,我也没再生你的气。”
周彦恒笃定地提要求:“今天留下。”
季笑凡叹气:“可我还没请你吃饭。”
“先欠着,”周彦恒说,“等下次我回北京。”
“但我下周末真的没空。”
“我没说是下周末,之后吧,我工作很多,但我会尽可能抽时间回来。”
问题不算是解决了,但心情总归是好了些,季笑凡答应了留下,又把自己的衣服脱掉,把睡衣换上。然后,他和周彦恒躺在一张床上睡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午觉,醒来后傍晚六点多。
季笑凡看过了手机时间,用胳膊肘戳戳在身后抱着自己的人,说:“哎,你真的跟着我变堕落了,你的自律呢周总?”
身后的人还没完全醒来。
季笑凡发着愣,将浓重的睡意缓了缓,又说,“好爽,太久没睡到这么爽的午觉了。”
“是只睡觉,没干别的,我信守承诺。”周彦恒一睁眼就提这个。
季笑凡撇撇嘴:“这是做人最基本的礼貌。”
周彦恒强迫他翻身平躺,继续把他圈在怀里,问:“晚餐想吃什么?出去吃?”
季笑凡和他开玩笑:“你请我吃个贵的。”
周彦恒贴着他,往他脸上亲了一口,说:“好,听你的。”
季笑凡轻轻推开他:“别这么……卿卿我我的,咱俩又不是情侣。”
周彦恒捏他脸:“你主动吻我的时候我可没这么多意见。”
季笑凡:“那不一样,我都是在那种情况下吻你,我很有原则的。”
周彦恒明知故问:“什么情况下?”
季笑凡也不脸红,盯着对方,说:“咱俩深入交流的情况下。”
“那今天就打破你这个原则。”
周彦恒很希望季笑凡能主动吻自己,最好在不做的情况下也能,因为他时刻期待感受到他意料之外的心动,那会让他很有成就感。
他是在明示季笑凡现在、此刻主动吻自己,季笑凡懂了,但不想那么做。
“试试可以吗?”周彦恒认为自己也在做些让步,譬如,花了很多预期之外的心思,只为在这段关系里得到更好的体验。
“试什么?”这个发问季笑凡是真的没懂,错觉间,他竟然认为周彦恒是想跟他确认某种关系。
周彦恒回答:“试试主动吻我,哪怕不做。”
季笑凡:“我还以为你说试试……呢。”
周彦恒在被子里搂着他,追问:“你以为我要试试什么?”
季笑凡抿了抿嘴:“我以为你说要试试和我谈恋爱,吓死我了。”
周彦恒知道他不会答应,所以大胆地过嘴瘾:“如果你能同意,这个咱们也可以试试。”
“不行,这个绝对不行。”
“那先想想吃什么,快想,我带你去。”
“吃个粤菜吧,我想吃煲仔饭了。”
“好,我找找。”
周彦恒坐了起来,靠在床头翻看手机,打算找一家环境不错的餐厅,慢节奏地享受这个美人在侧的夜晚,与此同时,卧室里的厚窗帘正在缓缓打开,夏天落日迟,现在外边还很亮。
季笑凡躺在旁边,无聊,抬眼看着他。
周彦恒很快察觉了自己正在被看,于是把手放在季笑凡头上,揉揉。季笑凡好像体会到了那种做宠物的感觉,是缺失了尊严的,但很安心,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周彦恒不仅仅摸了他的头发,还摸了他的脸和下巴,一边看手机一边摸,专注也随性,特别生活化,像是他们以前经常这样。
“周总,”后来,时间实在是太久了,季笑凡被摸得又痒又害羞,于是抓住他放在自己脸上的手,拿开,说,“你快选吧,我要饿死了。”
周彦恒继续看手机:“这么夸张?你中午不是吃了很多吗?”
“我很能吃啊,也很容易饿,”为了防止再次被摸,季笑凡干脆也坐起来,靠在周彦恒旁边一起看手机上的餐厅评价,嘱咐:“随便选一个就行了,我不挑。”
周彦恒:“我找个不太远的,环境好的。”
季笑凡伸手指屏幕:“就这个就可以,他家——”
话还没说完呢,周彦恒忽然把手机拿开了,他转头看着季笑凡,视线落在他嘴巴上,然后,掀开被子跪去对面。
季笑凡被困在人和床头之间了。
周彦恒很不要脸地提议:“你主动亲我,我就带你去吃饭。”
季笑凡:“算了吧真的,我吻技很不好,体验不好。”
这一刻,他不是说不出冷淡的拒绝,而是忽然心悸了,肉贴肉的关系会让人和人之间急速升温,往后,终于生出点儿真正的暧昧。
这种感觉让季笑凡愉快、心软,然后便鬼使神差地搂住了周彦恒的脖子。
他提醒他:“就一次,不然很尴尬。”
对方:“嗯。”
这里是安全的,有保障的,在尝试主动亲吻的前几秒钟,离周彦恒的脸很近,季笑凡忽然参透了那些热衷和高位者交往的人的心理——周彦恒能够提供常人无法提供的资源,无需对方为他负责,这让人很安心。
吻上之前,季笑凡忽然问:“现在还有没有人追你?”
周彦恒一愣,回答:“没有,我们这个阶段的人都很忙,没空追来追去的,你以为是高中生啊。”
季笑凡不信他:“你又说假话。”
周彦恒微眯眼睛:“问这个干什么?你想追我了?”
“我呸,”季笑凡的口水喷在了周彦恒脸上,他觉得有点抱歉,就用手给他擦,边擦边说,“我只是希望自己也成为一个有魅力的男人,向你取经而已。”
周彦恒:“不用,你已经很有魅力了。”
卧室里气温适宜,可纱帘外、落地玻璃外,还是那个闷热的夏天,昨晚的雨什么痕迹都没留下,周六的北京还在忙碌,快要晚上七点了,有些人的一天才刚刚开始。
季笑凡的前女友是个学霸理工女,从来没对他说过“你很有魅力”这种话,她只会说“可爱啊”、“帅帅的”这种话。
这些听起来都很学生气,但“很有魅力”听起来很成人、很性感。
季笑凡觉得自己不能犹豫了,现在必须亲周彦恒一口,因为他会哄人开心,至少这一刻让自己很愉快。
他把嘴贴上去,舌头轻轻扫着他的唇沿,开始还好,可感受到呼吸、口水和温度之后,忽然开始一发不可收拾。
他很主动,周彦恒比他更主动。
大概吻了十几秒,嘴巴终于分开时,季笑凡已经重新躺回了床上,而周彦恒半压在他身上,季笑凡的睡衣T恤被撩到了胸口上面。
两个人各自微红着嘴,对视,深呼吸,然后,再次吻到一起去了,季笑凡没忘了把自己的衣服往下扯,他正在失态,想保留一点体面。
亲得力竭,他推开周彦恒,问什么时候去吃饭。
“我帮你。”周彦恒却说。
“不用帮,别管了,”季笑凡脸突然有点红了,他解释道,“正常的生理反应而已。”
“我们一起,我来。”
仔细想想,这两个人的这个周六很迷幻,先是在洗手间马桶前放肆了一番,然后差点吵架,又一起睡了午觉,醒来后接吻,最终竟然演变成了在床上做手工。
没有前奏的激情,却在淡淡斜阳的笼罩里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感受,窗外几十米往下的城市庞大,路上的人渺小,他们擦肩而过,然后至世界毁灭也没再遇见。
可是,周彦恒和季笑凡两个人在餐厅里碰见一面,却有了关联、发生了交集。
季笑凡粗喘着气,头枕在床沿上,看着天花板,他听见了很清楚的抽纸的声音,羞耻得不敢去看,所以继续躺着。
最后还是周彦恒给两人擦干净,接着,他靠过来了,晃晃季笑凡的胳膊,说:“走了,换衣服去吃饭。”
季笑凡皱了皱眉,说:“哎,这样的频率……真的对身体没坏处吗?”
周彦恒:“你以前不这样?”
“正常人肯定没这么频繁。”
“你需要重新定义‘正常人’了。”
丢下这样一句话,周彦恒下床去了,再后来当季笑凡休整好去了客厅,看见他已经衣着整洁地站在了那里:黑色衬衫卷着袖子、西裤,额前顶着墨镜,弄了头发。
真的帅啊,季笑凡还是不由得感叹,趁着路过多看了两眼。
周彦恒问他在看什么。
季笑凡:“欣赏你的穿搭。”
周彦恒:“没什么穿搭,吃饭,随便穿穿。”
“谦虚。”
季笑凡的话是带刺的,因为男人天生会对出类拔萃的帅哥抱有敌意,哪怕是外表十分不错的季笑凡也不能幸免,他很酸,很嫉妒,但想想自己已经睡了他,心里那股酸味又被冲淡不少。
今天是周彦恒自己开车,季笑凡坐副驾,晚高峰略堵,一得空周彦恒就伸手去挼季笑凡的手。
呃呃……季笑凡真的没话了,这跟恶俗的“霸道总裁&顺从小秘”叙事有什么区别。
他打算没事找事,就嗅了嗅自己被这男的握过的手,问:“你是不是撸完没洗手啊?”
周彦恒戴着墨镜,看前车屁股上的奇怪贴纸,失笑,顺着他说:“是啊,没洗,反正也有你的气味。”
“好恶心,”季笑凡把手往周彦恒衣服上揩了两下,恶狠狠地说,“太变态了,真的,我不知道怎么说了。”
“给,再恶心恶心,”周彦恒故意把手再伸过去,往季笑凡的嘴上捂,说,“你真是,能挑一百个毛病,我原来以为你很老实很温顺,结果根本不是。”
季笑凡试图咬他手心报复,但没咬到,左看看右看看,最后拿过他的水喝了一口,又吐回去盖起来。
勉强算作报复。
周彦恒被他可爱笑了,说:“本来这瓶水喝不完会扔掉,但现在,这瓶水会被我珍藏。”
“我靠你……”季笑凡这下真的是无言以对了。
周彦恒在离家车程不远的粤菜餐厅订了包厢,到场落座第一件事就是给季笑凡点煲仔饭,他吃中餐的频率没那么高,但在和季笑凡的相处中大多数时候都吃中餐。
二十多岁就是不一样,中午已经吃了很多,晚餐时候季笑凡的胃口还是很好,他说自己得多吃肉,否则打球的时候很难适应身体对抗,还说自己的身体一个周末就被周彦恒“掏空”了,不知道多久才能补上。
周彦恒给的答复是:“不用担心,用进废退。”
季笑凡有点诧异,嚼着菜心,问:“你真的是外国人吗?高级词汇啊……”
周彦恒:“我的中文成绩一直都很好,我爸妈也很重视我和我哥的中文教育,所以才会给我请中国人家庭教师,我的脑子里有一套中文思维的程序,这是学任何语言的关键。”
“你一共会几种语言?”季笑凡问。
周彦恒回答:“比较好的就是英文,中文,西班牙语会一些,日语也会一些,我不擅长学习语言,会得不多。”
季笑凡叹气,点点头:“那你爸妈也挺‘鸡娃’的。”
周彦恒:“没办法,他们身边的朋友都这样,送孩子从小学各种语言、技能,参与实践,提升综合素质,不但要看眼下,还要看未来。”
季笑凡:“你们有钱人还真是怕自己少赚了。”
周彦恒:“人总要向上看,不是么?”
季笑凡点点头,又摇头,说:“但向下看会让人知足、幸福。”
“我指的是确定目标,不是和别人比较。”
环境、资源、家庭氛围,造就了这两个人完全相反的人生态度,季笑凡安于现状,而周彦恒似乎是个终生的野心家。
季笑凡苦笑:“好吧,不过我懂为什么钱会不断流向有钱人了,其实你可以写一本自传,跟别人分享你年轻有为的经历。”
周彦恒摇头:“我的人生没什么围观和借鉴的价值,人都应该走自己的路。”
季笑凡眼睛里流露坏笑:“我只是想看见大家批判你——完全的资产阶级视角,加上人人喊打的优绩主义。”
周彦恒还是以刚才的节奏吃着饭,问:“你有这么恨我?恨到想看全世界年轻人骂我了?”
季笑凡理直气壮:“这个世界上不恨你的人很少吧,大家都仇富的。”
周彦恒:“但我很冤,我什么都没做错,还每天为这个世界创造价值,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你还挺擅长聊天的,”季笑凡腮帮子被排骨塞得鼓起来,他忽然评价道,“虽然咱俩的观点不一样,但很和谐。”
周彦恒抬眼看他,帮他回忆:“你中午闹着要走,还说跟我没什么可聊的。”
“我没说。”季笑凡很心虚。
“行,”周彦恒停止了咀嚼的动作,盯着他,若有所思,“晚上回去帮你仔细地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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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周一工作日,季笑凡的双肩包上多了两个他推的吧唧,是他从周彦恒快递到家的那堆谷子里挑出来的,包就放在桌角,他一抬头就能看见它们。
他在吃午饭前向陈一铭炫耀有了SGA的亲穿球衣。
陈一铭表示震惊,问是不是很贵。
“朋友送的,他家有人脉,”季笑凡眼睛的余光还是盯着桌角背包上的吧唧,解释,“对他来说不算事,可能也没花钱。”
“这才是真人脉啊,”陈一铭摇头感叹,又说,“对了,笑凡你这周五晚上有空吗?我找了几个人唱歌,有女生,我跟她们预告了,说我最帅的帅哥朋友要来,她们很欢迎你。”
季笑凡想了一下,摇头:“不行,周五我朋友从上海来,我得去找他。”
陈一铭:“好吧,谁啊?许项南吗?”
季笑凡:“嗯,他说可能要换base地了,他们公司要把某几个板块统一搬到北京,他很可能也来。”
陈一铭看着电脑:“那挺好的呀,你们到时候都在北京,能经常一起玩了。”
“我也觉得,反正能有人陪我打球我就高兴,”季笑凡伸脚碰碰陈一铭,说,“到时候你也来玩啊,你都没怎么跟我打过球。”
陈一铭清清嗓子:“我算了,我打得不好,玩儿不过你们。”
“无所谓,”手上暂时没有急活儿,能去吃午饭了,季笑凡站起来伸着懒腰,说,“我们就是打个开心,又不是为了赢。”
“呵呵,”陈一铭冷笑,站起来戳了季笑凡一拳,说,“就跟你去了一次,你全场逮着我一个人薅。”
季笑凡嘴硬解释:“我那是为了督促你成长,有挑战才能进步。”
“不和你打,”陈一铭拎起工卡,无奈看他一眼,“戒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