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城区,嵩祝寺里的法餐厅,窗景是中式庭院、绿树、还有灯照下的红墙,视野较好的包厢内,一切都布置得很隆重——整套的白色系花艺装饰,点缀上手写字牌、巨大花束、定制蛋糕、烛光、半个人高的礼物盒。
可是从进门开始,季笑凡就在小腿发抖,因为他以为周彦恒要玩个大的,现在就向他求婚了。
不是不想与他过很久,只是还没有一点心理准备。
“你要向我求婚吗?”他凑到他耳边去,防止丢人,所以问得很小声。
“你要是想答应也行,”周彦恒亲自抽出椅子,请他落座,眼带笑意地说道,“我这边很随意,你不用有顾虑。”
季笑凡没有坐,轻轻用拳头戳了他一下,有点咬着牙,问:“不是求婚?那你到底想干什么?”
周彦恒抓起他戴着那枚戒指的手,放在嘴边吻了一下,看向他的眼睛:“这么着急地想跟我结婚?”
“啊……不是,大哥,你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说恋爱、被送戒指、约会、上床等都是许多年前就出现在季笑凡的想象里的,有过虚拟预演的,那么,今天的这个场面完全称得上是没有前摇、横空出世的,让一个只想过给别人浪漫的前直男意外又恐慌——他心想:这些漂亮又没用的准备,自己或许幻想过将送给一个女孩,但从来不曾幻想过收到。
点缀着零星香槟色和绿色的白色系玫瑰花瀑布,从长形的白色桌布上流淌到地上,四周还有白纱和珍珠装饰,慷慨的一大簇,浪漫震撼,无比繁茂。
而单独放在旁边的花束大概饱含了几百朵玫瑰,同样是白色系,用粉色和浅紫色点缀。
以及,包厢里其余的装饰更不用说,精细、梦幻,已经算是极尽奢华。
传统的男人们总说自己不喜欢浪漫的东西,在不久以前,季笑凡也那样,或者在进这个房间之前,他仍旧那样,可感受到来自他人的精心的宠爱,季笑凡忽然茅塞顿开,他在想,视觉上怎么样是其次的,浪漫最大的价值是让某个人感受到自己被重视,也感受到有个人会为你做一些实际上没有意义、可是让你快乐的事情。
极大的安慰,极久的注视,极强的安全感。
“坐,”周彦恒终于成功地让他入座,然后站在他身后,摸着他的下巴,说,“还没有正式地向你表达过喜欢,今天算是稍微准备了一下,一点仪式感。”
“稍微……这也算是稍微……”季笑凡捉住了他放在自己下颌处的手,转头,抬头,看他,说,“从来没有人为我准备过这些,我没想过。”
“惊喜吗?”周彦恒俯下身,胳膊撑在椅背上,看着他,往他的嘴上亲了一口,问道。
“嗯,谢谢,有钱真好。”
季笑凡流露出一点愉快,跟他开玩笑。
“我只为你准备过这些,所以不是钱的问题,”周彦恒说,“这样的装饰、仪式,可能两个人都喜欢才是有意义的,否则会有点尴尬。”
“我很喜欢,辛苦了。”季笑凡很真诚地对他说。
“还有束花,”外边来人了,送进来一个很大的吧唧花束,紫蓝色调,周彦恒捧过来,放在了季笑凡面前的桌面上,说,“全都是为了你能开心,不用有什么负担。”
季笑凡不出声,只是注视着他,继续注视着他,然后抿嘴笑,好一会儿以后,说:“我还以为今晚直接去你家呢,没想到还有这么多节目。”
“还有那个,你可以现在就看看,但你肯定想不到是什么。”
周彦恒指着放在那一大捧玫瑰花旁边的巨大礼物盒。
“什么啊?”季笑凡站起来走过去,细致观察,问,“提示一下,死的还是活的?有呼吸的还是没呼吸的?”
“肯定不是活的,活的能送什么?活的只能把我自己送给你,”周彦恒站在原地清了一下嗓子,提醒,“有好几层,你可以慢慢看。”
“神秘……”季笑凡酝酿了一下,抬手打开了礼物盖子,然后,银色和白色的气球飞出去了,底下挂着手写字牌,字是“Love Xiaofan”。
“我靠……”
爆开的大盒子里是一堆小礼物盒,叠在一起,像座山,而“山”最顶端的透明盒子里仍旧是鲜花簇拥的——鲜花当中是一台颜值超高的相机。
底下的就是一些奢侈品了,盒子不透明,大概需要找张地毯坐下来,一样一样地拆。
“哈苏?我靠……”
“喜欢吗?”
“不是……哥,你真的不用这么溺爱我,”季笑凡彻底折服于周彦恒的钞能力了,他扶着那个巨大的礼物盒盖子蹲了下去,看着周彦恒,露出经典的“收礼式”表情,回味着惊喜和诧异,又很纠结,并且不经意地撒娇,说,“破费了哥,我求你了,对我差点儿吧。”
“仪式感,拆礼物是最重要的,看你喜欢拍照,就买了,”周彦恒走了过去,蹲在季笑凡的身边,胳膊抬起来搭到他肩膀上,说,“底下的这些,有时间再拆吧,是不是饿了?咱们先吃饭。”
季笑凡问自己该拿什么还他。
“中秋节请我去重庆玩一圈,”这人倒是一点都不客气,落座了,他慢悠悠地说,“最好能去你家。”
季笑凡:“我还没跟我爸妈坦白。”
周彦恒:“好吧。”
“你不要不高兴,”季笑凡认为自己哄人的本领一般,但已经尽力在哄了,说,“我找机会好吧?我跟你不一样,又没有出过柜,你要理解我。”
周彦恒倒不是想为难他,这或者只是示好的方式,他点头,说道:“理解,没事,找时间先带你去加拿大,其他的之后再说。”
季笑凡摸着脖子:“可以啊,你们家……你们家人都好不好相处啊?我情商不高,到时候不要给你丢脸了。”
“没关系,其他人见见就好了,我回去也是自己住,顶多就是和我爸妈、我哥、我嫂子他们多见几面,他们都会说中文,放心吧,况且你英文也不差,至于别的,你可以更放心,我跟谁结婚他们都管不着,顶多就是提提意见,但我不一定会听。”
很显然的,周彦恒的大脑又被明确的目标挟持了,所以迫切地想拥有眼前这个人,并且最好是以结婚的方式,因此他沉浸于幻想,随时随地地擅自甜蜜,难以自拔。
季笑凡冷不丁地出声:“急死你算了,我又跑不了,而且还没怎么谈恋爱呢,就想那么多,再说了,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在一起之后过一辈子。”
“你什么意思?”周彦恒脸色一下子变了,警铃大作。
季笑凡:“没什么意思啊,只是说一个人尽皆知的事实。”
周彦恒问:“你不想跟我过下去是不是?”
季笑凡皱眉:“不是,我只是觉得你不一定能坚持很久,所以活在当下就好了。”
周彦恒冷笑:“那你能不能坚持很久?”
季笑凡很认真,微笑,说:“当然,我觉得你这个人很有趣,也是我喜欢的类型,长得也不错,而且我们能做特别好的朋友,这是成为恋人的前提。”
“爱情生手”季笑凡,就这么暗藏玄机地把桌对面的人哄了一番,并且结果可见,非常奏效,接着,周彦恒立马抬高了声音,说道:“你能做到,我肯定也能,走着瞧。”
“幼稚死……”
事实显而易见,今天的季笑凡真的很开心,因为浪漫和礼物,也不止于浪漫和礼物,对于相爱的人来说,任何的经历都值得万分赞叹。
时间不早了,礼物拆过了,话也聊了一些,接下去就是开餐,到最后,见到了餐厅主厨,吃过了甜品,周彦恒正式地说了喜欢季笑凡,问他愿不愿意做自己的男朋友。
其实季笑凡非常紧张,遥想起上次恋爱的经历,所有的流程都十分小学鸡,根本没有这种特别成人的、正式的场景,也没有一些肉麻动情的话。
“好吧,”季笑凡在餐桌上点了头,先是佯装为难,然后郑重点头,说,“好,我答应你。”
“手。”周彦恒又从裤袋里掏东西,并给出指令。
“哥你又干什么……”
季笑凡算是怕了他了,又是戒指吗?他想,然后,就真的看见了对面人手上闪着光的东西。
果然,又是戒指。
周彦恒:“快,伸手。”
“我不要。”季笑凡保持刚才的姿势,手没动,回答。
“你快,别跟我开玩笑,”吃饭总共也没喝多少酒,可是周彦恒看上去开心得有些不正常,他见季笑凡不动,于是干脆走了过来,站在他身边,看着他眼睛,说,“快,来,给你戴。”
“我已经有戒指了。”季笑凡乖巧展示左手。
“知道啊,但是一个哪里够?你可以换着戴,也可以同时戴,”周彦恒不顾拒绝,伸手就把人家的手握住,然后戴戒指,说,“我现在看到什么都想买给你。”
“你这不是谈恋爱……搁这儿养死侍呢哥?”季笑凡觉得自己已经算是正常拜金的躺平派了,他完全不敢想要是换作他那些爱钱的直男哥们儿,遇到这样的攻势会不会跪下给周彦恒磕头。
他冲周彦恒皱了一下鼻子:“戴这两个去治安差的地方,别人能直接把我的手剁走了。”
“夸张。”周彦恒俯下身要亲。
季笑凡干脆站起来,用刚刚吃过甜品的嘴吻上他,同时抱住他的脖子。
季笑凡很用劲,这么久了,终于送出去一个真正的强吻。
“以后少买,省钱买套。”他居然还悄声挑逗周彦恒。
“好啊,那穿篮球衣给我看,”周彦恒不客气地将调情收下,底下的手摸季笑凡的屁股,还提要求,“旧款式的那种,裤子很短的那种。”
季笑凡微眯起眼睛,嘶气:“你还提上要求了……不穿,不要亵渎我的爱好。”
周彦恒让步了一丝:“长一点的短裤也可以。”
季笑凡揽着他脖子又吻他一下,说:“做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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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恋还在进行当中,周彦恒非常殷勤,有事没事的来北京,经常开车去接季笑凡,然后陪着季笑凡练会儿车。
他的腿好了很多,那段时间忌讳的很多事情都能正常做了,某天在北京住处,季笑凡还给他煮了一份蹄花汤,让他补腿。
“加了海带和白芸豆,是我爸的秘方,很好吃,专门学的,”季笑凡将盛好汤的碗推给他,又指了一下旁边的蘸碟,“这个加了折耳根,你吃不习惯就算了。”
周彦恒:“我去贵州出差的时候吃过折耳根,能接受。”
“那就好,”季笑凡在餐桌对面托腮看向他,说,“以后咱们两个人可以经常学着做菜给对方吃。”
“嗯,你也尝尝我那个。”
这只是个普通的周末,却是两个人之间久违的“换餐局”,内容很简单:做一道菜给对方吃,然后互相评价,一起进步。
其实很无聊,可对热恋中的年轻情侣来说是小情趣。
周彦恒做了非常刻板印象的中餐——麻婆豆腐,季笑凡尝了一口,直竖大拇指,说:“学会了做重庆菜,你就是个完美的人了。”
周彦恒开心到险些被汤呛到,问:“评价这么高?”
“再接再厉,”季笑凡用自己的勺子盛了一点饭,又夹起一块豆腐放上去,递到周彦恒嘴边,说,“你尝尝,真的不错。”
周彦恒和他对视,抓住了他的手,然后轻轻低头,把勺子里的东西一口吃掉。
“怎么样?是不是真的不错?”季笑凡忘了把自己的手收回来。
周彦恒仍旧抓手:“嗯,但是没有你做的好吃。”
虽然是抬举,季笑凡还是暗爽:“好吧谢谢,蹄花怎么样?”
“等一下,我尝尝,刚才只喝了汤,但肯定好吃,因为汤就不错,”手都摸烫了,周彦恒这才将季笑凡松开了,然后夹起一块蹄花,蘸料,吃掉,点头,“好吃,真的好吃,哇,除了这个酱料有点辣,其他的完美。”
季笑凡嘲笑他:“菜鸡。”
又说:“多吃点蹄花,你的腿就能完全好了。”
周彦恒问是什么原理。
季笑凡:“吃什么补什么啊,以形补形,吃蹄补腿,反正你吃就对了。”
窗外是个高温的晴天,家里,一切平静、懒散、无序。大忙人们的二人时光是珍贵的,刚才开吃之前,周彦恒特地给季笑凡做的菜拍了照。
季笑凡问要干什么,他说:“发给我哥他们。”
“吃个蹄花还要发给别人,”季笑凡站在料理台旁边,说,“我做的卖相不好,我爸做的才是色香味俱全。”
“那下次去你家里吃,如果有幸。”
周彦恒发完照片,从身后抱住了他。
季笑凡:“给我点时间。”
周彦恒问:“我拿不出手是不是?”
季笑凡:“你不是拿不出手,你是太拿得出手了,你要是去我妈单位,他们正院长才有资格跟你坐一排,所以我妈要是知道你跟我在一起,肯定觉得是在瞎搞。”
周彦恒亲季笑凡的脸:“好吧,当你是在夸我了。”
漫长的夏日正在进行时,一晃到九月后半,中秋节,季笑凡计划连休五天假,回重庆待着。谁知道,才是下飞机后的第一天傍晚,周彦恒就忽然追过来了,来了季笑凡家小区附近。
收到对方定位的时候,季笑凡完全惊呆。
发语音消息问他:“你不是去香港了吗?怎么就在重庆了?”
周彦恒回复:“推迟了几天,我想你了,来找你的。”
季笑凡在玄关换鞋,说:“今天早上还在一起呢,你真的……我疯了。”
周彦恒:“距离你230米,快点来见我,外边好热。”
季笑凡放好拖鞋,勒令要跟着出去的肥皂好好待着,然后出门,关门,去等电梯。
用语音轻声埋怨周彦恒:“我回到家屁股都没坐热,你真是……老子服了。”
周彦恒:“我刚从机场过来,还没吃晚饭,你得请我吃晚饭。”
季笑凡:“好啊,想吃什么?”
周彦恒忽然开始发字:啧……
季笑凡:?
周彦恒:屁股真的没坐热吗?我试一下。
季笑凡:……
两百多米而已,加上等电梯的时间,两个人五分钟后就见到了面,周彦恒在季笑凡家小区门外一家火锅店附近站着,正在“面壁思过”。
“哎,干什么呢?”季笑凡拍他肩膀,故意吓他,问,“为什么转过去站?又不是做贼。”
“这里人很多,怕被认出来,”转身了,周彦恒解释,“我之前来的时候这家店还在转让,没想到现在已经装修好了。”
季笑凡:“走吧,吃饭,选一家远的。”
周彦恒:“为什么?”
季笑凡:“我妈在小区朋友家打麻将,我爸去超市了,很快回来,这附近不安全。”
“行吧,我叫车。”
“不用,我叫,你……等下。”
话还没说完,季笑凡忽然踩了急刹,然后抓着周彦恒的袖子,勒令他又转了回去。
于是,一个人面壁变成了两个人面壁。
“我妈我妈。”季笑凡脸色惨白,用极小的声音提示。
“哎,是不是……季笑凡?季笑凡?”
周彦恒没来得及反应季笑凡的提醒,身后的方向,就有一位女士走过来了,她穿衬衫短袖、休闲西装裤、平底鞋,留着中长发,眉眼英气,气质很好。
她让一起的朋友们先走了,因为怀疑墙边的两人之一是儿子,又觉得很怪,所以特地返回来看看。
靠近了,看见了儿子的侧脸和衣服,于是能够确认了,韩女士说:“季笑凡,你在这里干什么?这是哪位?是你的朋友吗?我还以为是项南,又觉得不像。”
“妈,”季笑凡顿时想死的心都有了,但被逼无奈,只好转身,另一只手在周彦恒身后戳他背,示意他别说话,然后解释,“是我朋友,从北京来找我玩的,我们打算去吃饭了,打的车要到了。”
他心想,幸亏是晚上,这附近不暗,也没那么亮。
应该看不出来吧?他转头瞄周彦恒一眼,再瞄一眼。
谁知周彦恒还是打招呼了,很从容,说:“对,阿姨,我是笑凡的朋友,来找他玩的,阿姨你好年轻,我经常听笑凡说起你的,你可以叫我小周。”
韩女士微笑:“你好,玩得开心,让他多带你逛一逛。”
周彦恒还打算说什么的,结果又被季笑凡戳了一指头,强行闭麦了。
季笑凡:“我们去吃饭了,他饿了。”
韩女士:“那你们去嘛,我们本来在打牌,他们几个说去吃夜包子,所以就出来了。”
季笑凡抓住了周彦恒的胳膊,准备开溜,敷衍地回应道:“好,你们吃,我们先走了,车到了。”
交流比想象中更加没有波澜,说完了话,母子双方就分别了,直到上了去吃饭的地方的车,季笑凡还在惊慌当中,说自己吓死了。
“你妈妈显然是认出我了好吧。”
周彦恒坐在他的旁边,十分平静地提示。
季笑凡:“不会吧我靠……”
“你不相信我啊?我很擅长察言观色,她刚才就是认出我了,只是你没有挑明,她也就顺着你说了,能理解,这样对大家都好,很温和。”
“阿西……”季笑凡瞪向周彦恒,几乎要气得咬他一口,说,“都怪你,非要来小区门口——不过也是,她半辈子见识过那么多案子,对什么都见怪不怪了。”
周彦恒抚摸他的背,宽慰:“放轻松,没关系的,都是命运的安排。”
季笑凡沉默,沉思。
好一会儿之后,丧气地说:“今晚将是……季府的不眠之夜。”
周彦恒:“那咱们在外面住?”
季笑凡:“正有此意。”
“没关系,要是你爸妈真的知道了,我就去拜访他们,你不要觉得会吵架,大家都很成熟了,不会吵架的,更不可能打你。”
“他——”
季笑凡要说什么,这时,话语被忽然亮起的手机打断了,是韩女士发的微信,她说:那个是你之前公司的领导吗?你们谈恋爱了?
季笑凡陷入了良久的震惊,他把手机展示给周彦恒看,周彦恒微笑,沉默,表情的意思是:看吧我说得没错。
季笑凡:“她怎么会知道的?”
周彦恒:“你要相信经验这个东西。”
季笑凡叹气,然后低下头给韩女士敲微信,打打删删,搞了半天,最后发出去:最好不要草率地猜测别人的关系。
韩女士:我这辈子做这份工作,就差鬼没见过了,你说实话,你是不是跟周彦恒谈恋爱了?
季笑凡:是的话你会怎么想?
韩女士:是的话我就晕倒进医院了,警告你季笑凡,回家的时候做好准备,屁股垫二十块垫子。
季笑凡:先别跟我爸说。
韩女士:那不可能的哈,我们家所有事情都公开透明。
季笑凡:老妈你真的还好吗?需要我回去看你吗?
韩女士:我不好,吃夜包子吃得快哭出来,你先不要回来,看见你我就心烦。
季笑凡:老妈我冲动了,你别生气。
韩女士:别再给我发了,你们吃完饭,回来咱们关上门谈,还有,不允许把你旁边的人带回来,咱们家不够接待规格。
过了会儿,她又发:别人一个知名企业的高管,到底看上你什么了,简直是世界奇闻,匪夷所思。
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的,这一次周彦恒空降沙区,意外地触发了支线剧情,于是,双方几个人的中秋节前夕通通变成了许多年之后还忘不掉的奇怪纪念日,而对于韩女士能丝滑接受“直男突然变成gay”这件事,季笑凡很快就想通了,就像韩女士自己所说,在法院上班这么多年,就差鬼没见过了。
只是,回到北京之后,又很多天过去,韩女士和季老师仍然没有对两个人的关系点头,而且坚定地持反对态度,觉得那完全是见色起意遇上了见钱眼开,纯粹是在胡闹。
所以没有别的办法了,季笑凡只能等。
再后来,北京的又一天。
是一个普通的周五晚,周彦恒在北京开会,下班很迟,季笑凡于是开了他的车去公司接他。
华北的夏天已经过去了,夜里快零点,风很凉。
两个人并肩在深动楼下附近的路边行走,不是散心,也不是散步,而是就想在凉风里生活式地独处,不需要隆重的准备,也不需要什么理由。
走到了人少的地方,季笑凡忽然提议:“你背我一下。”
周彦恒停下脚步:“没问题,来。”
季笑凡:“不开玩笑,我很重的。”
周彦恒拍拍自己的肩:“没事,来,小意思。”
“那……”季笑凡站到他身后,一下子跳了上去,这才说,“我来了!”
“看吧,很轻松的。”周彦恒背着他在原地小转一圈。
又往前跑。
季笑凡笑着,喊道:“好了好了,可以了,我下去,别人看见了以为咱俩有病。”
周彦恒:“不会吧,还好吧。”
季笑凡:“救命啊我真的要下去,我接受不了这个速度……”
周彦恒:“那慢一点。”
季笑凡:“不行,你小心腿。”
周彦恒:“那没事,腿早好了好吧。”
“有人来了。”
“没有,没事,没人看,到前边树那里放下你……”
“刺激啊哥……”
“那肯定。”
“力气大啊哥……”
“谢谢夸奖……”
“呜呼……”
“……”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