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的初冬,周彦恒的工作base地由香港调整为北京,他对未来两个人的生活有了规划,所以人生头一次期待着彻底的心安。
他想季笑凡搬家和他同住,然而,几番恳请后还是遭到了拒绝。
季笑凡的说辞是:“反正我最近也一直在你家,搬不搬没什么区别,要是我在北京不租房子了,咱俩吵架了我都没地方去。”
周彦恒:“咱俩不会吵架的。”
他忙完了线上工作,洗漱结束,然后到床上去,跟季笑凡肩并肩靠在床头,季笑凡放下了手机,说:“不可能不吵架,我跟我妈都吵架。”
周彦恒叹气:“好吧,就算会吵架,也不可能吵到要你离家出走的程度。”
“我现在也可以经常来你家啊,每天来都行,”季笑凡头一歪,枕在了他肩上,轻声细语地解释,“我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搬过来,你家会看起来很丑的,咱俩的审美不一样,我那边没用但舍不得扔的东西可多了。”
周彦恒摆出轻松的表情:“那你就带着喜欢的,不喜欢的扔掉,我给你在这边换新的。”
季笑凡摇头。
他暂时不说话了,他心里很清楚,审美风格之类的只是说辞,主要是他真不想在异乡没一片属于自己的地方,他有时候也想发呆、偷懒、室友不在的时候喊哥们儿来串门,总不能把他们带到周彦恒家里来吧。
“不管我多爱你,我还是想有一点自己的空间,这对现代人来说很重要。”
季笑凡看着周彦恒,尽可能温和地告诉他。
周彦恒思忖后点头:“好吧,我懂了,那我在这附近给你租个房子,你想发呆的时候就一个人去住。”
季笑凡:“我现在的房子离公司近,加班太晚的时候可以去住,来你这里太远了。”
周彦恒:“我去接你。”
季笑凡:“你经常出差。”
周彦恒:“我让司机去接你。”
季笑凡无奈了,反问:“你难不成要包揽我所有的事?什么钱都替我掏?那我跟那些图你钱、图你身份的人有什么区别?”
“好吧……”周彦恒有点低落,问,“所以你想怎么办?维持现状?”
季笑凡想了想:“这样,我还是在我公司那片找房子,但稍偏一点,租个性价比好的一居室,我不跟别人合租了,这样你有时候也可以去。”
“好吧……”周彦恒抬起手,摸摸他耳朵,揽着他,说,“我明白你想有自己的空间,你也有朋友,有时候也想独处,可是怎么说呢,你不完全搬过来,不把这里当你的家,我还是有点难过。”
季笑凡没懂:“为什么?”
“我想和你成为家人,和原本的亲人不一样的那种家人,”周彦恒坦诚地表达自己的期望,“我这么多年第一次想和谁结婚,想组建家庭。”
季笑凡接收到对方眼睛里的失落了。
接着有些慌张,居然没头没脑地,心疼起身边这个人,不知道怎么办,只好说:“可能因为我从小是独生子女吧,我比较在意有没有个人空间,跟陌生人合租其实还好,因为不熟,也互不干涉,但跟家人,还有你在一起,我莫名地会考虑这个,你知道的,我有那些杂七杂八的爱好。”
季笑凡说完话,周彦恒不说话,脸色有点丧。
季笑凡凑过去,用嘴贴着他的嘴,吻上他。
周彦恒故作轻松,单手把怀里的人揽住,然后反客为主地亲了个够,说:“我没生你的气。”
“我今晚穿那个。”
原本打算只揪一下周彦恒的脸的,可想想觉得亲昵的程度不够。
于是季笑凡坏笑,爬起来,跨到了身边人的腿上,和他脸对着脸,眼睛也对着眼睛。
周彦恒问他要穿什么。
“球衣啊,我来你家的时候放在包里了,”季笑凡迟疑了一下,刻意地蹙眉,说,“特意买的,虽然很不理解你的这种癖好,但就……勉强满足你。”
“真的吗?”
周彦恒刚才还黯淡的眼睛一瞬间发亮,爽得拿舌头顶腮,即刻抱着季笑凡又搓又摸又揉又亲了一顿,再问:“真的吗?”
“滚啊!”季笑凡真的被弄害羞了,用呵斥掩饰,说,“一件破球衣而已,人家都喜欢什么蕾丝,什么女仆装,没听说过对球衣有感觉的。”
周彦恒摆出认真脸,告诉正准备下床的他:“那是你了解得太少,不过要是真的穿你说的那些,我也能接受。”
“你做梦。”
“那你对我换个称呼。”周彦恒跟着他下了床。
“换什么?现在这样挺好的——叫Leo同学,叫你全名,叫哥。我想不出来还能叫你什么……只叫你中文名、不带姓?算了,有点肉麻,像是什么学究知识分子夫妻。”
季笑凡打算去浴室换衣服,结果周彦恒特别烦人,一直跟着。
“承认咱俩是夫妻了?”进了浴室,这人就开始当门神,在门框里站着。
季笑凡略过了问题:“等一下,我换衣服,你能不能……回避?”
“有什么可回避的?你身上你自己看不见的部位我都看过,”周彦恒先一步拿起了季笑凡放在洗手台上的袋子,打开,拿出里面的衣服,说,“来吧,我给你换。”
季笑凡无奈:“你在床上等着,我换完了过去不行吗?”
“别那么多话,快点,要我帮你脱吗?”
周彦恒是个有些时候极其执拗的人,按理说,他该遇上个寸步不让的主,这样才能治他,可很不巧,季笑凡偏偏不是那样的,尤其在这些无关紧要的细节上,怎么样都行。
所以,季笑凡很快就妥协了,当着周彦恒的面,用了三秒钟就把睡衣全脱了。
他本来还好的,可是再看一眼拿在周彦恒手上的衣服,突然羞耻心大发,脸烫得不行,他无措地往四处乱看,催促着:“你快点,伺候老子更衣。”
穿着睡衣的周彦恒,把正在“展示全身皮肤”的他抱着,一手揽住线条内收的腰部,虔诚的吻落在肩膀上。
“你快特么别亲了!换不换?不换我把睡衣穿回去了。”
“换,马上。”
点着头,周彦恒将那条款式普通、可颜色很衬皮肤的篮球短裤拎了起来。
意外地……
里边掉出来一双白颜色的棉线运动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