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几乎每一位上班族都迎来忙季，这一次只在一起待了没几天，周彦恒就又出差了，飞上海，然后飞新加坡，一个星期之后才能回来。
而在这个绿植都要请人上门打理的家里，季笑凡不露声色地瞒着周彦恒完成了搬家的收尾工作。小半天的时间，他一个人整理、一个人打车，搬来了两个塞得满满当当的行李箱。
自此，他战线长达一个月的搬家计划完成——公司那边的一居室整理好了，该带的东西也全都带过来了。
两个人的同居生活有了一个名义上的起点。
搬完家，整理好，季笑凡从中午一点多睡到了傍晚六点。他睁眼，天早都黑了，卧室里也没有开灯。
这种漫长的午睡总让人依旧很困，而且心情惆怅。
用手机打开床头灯，季笑凡躺在被窝里给周彦恒发微信，问：我把剩下的一点东西搬过来了，刚睡醒午觉，你在忙吗？吃晚饭了没？
周彦恒：现在不忙，待会吃饭。你叫没叫搬家公司？是你自己搬的？
季笑凡：就两个行李箱，用不着花钱，我自己打车过来，然后拎上楼了。
周彦恒：我不是告诉你了么？搬家的话跟我说，我帮你找人。
季笑凡：就知道你会这样，所以我特地没有告诉你。
周彦恒：我在逛超市，买点食材，给你做道菜。
季笑凡：？你不是在新加坡？
周彦恒：我回来了啊，提前回来了，正好是周末，可以陪陪你。
季笑凡：你自己需要陪就直说，用不着这么冠冕堂皇。
忍受着超长午睡带来的疲倦，季笑凡鼓起勇气掀开了被子下床，然后揉着眼睛去厨房倒水，倒完了，端到餐桌上去。
敲字回复：不用给我做饭了，你最近飞来飞去的多累啊，快回来休息吧，我吃外卖就可以。
周彦恒：我在网上看到一个菜，特别不错，相信我。
季笑凡坐下喝水，扭了扭睡得酸痛的脖子：好吧好吧，随便你，等你。
周彦恒：好，Love you.
季笑凡：嗯嗯，爱你。
聊完了天，放下手机，季笑凡站起来在餐厅区域踱步，顺手抓了抓头发，他在想，自己居然在北京有家了，不是有房子，而是有个人一起生活，而且很和谐、很吸引、很黏，是会倾诉秘密、并在花钱上不分你我的关系。
虽然只是恋爱，并且确定了关系没有多久，可是……这跟结婚了有什么区别？
时间倒退两年，那时候，季笑凡只是个进职场时间不长的新人，即使还是直男，他也不曾相信自己会在短期有限的时间内过上和谁同居的生活。
而且是奔着永远去的。
这时，手机又亮了，但不是周彦恒，而是季老师在“三只仓鼠”微信群里发的消息，是问季笑凡元旦假期回不回家。
季笑凡：回吧，只要你们两个人别再打我骂我，我就回。
季老师：没人打你，谁要打你？你闯的那些祸，要是放在项南身上，你许叔叔早就吊起来打了信不信？我和你妈虽然说是要揍你，但从来都没有真的揍过。
季笑凡：救命，项南都二十九岁，快三十岁了，你吓唬人也找个合适的例子行不行？而且谁说你们没打我？我中秋节第二天一进门，就挨了我妈一扫把杆。
季老师：你不要转移话题，我们做父母的，爱之深，责之切，你元旦回家，我和你妈跟你谈谈那件事，我们的宗旨是抗拒从严，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季笑凡：好吧好吧，我回去，放心，肯定回去。
季老师：一个人回来。
季笑凡：嗯嗯，知道，我先去吃饭了。
放下了手机，季笑凡打开冰箱找到一些水果，拿出来洗干净，切好，装进容器里，端来放在了餐桌上。
他自己先是叉起一块甜瓜吃，然后又叉起周彦恒的朋友几天前送的进口苹果，看起来是很红很新鲜的，但味道平平无奇。
继续尝，另一只小碗里是切块去皮的橙子——三分酸，七分甜，很好。
“给你切水果了。”他拍照发给周彦恒，又发语音。
“辛苦，我在电梯了，马上到。”周彦恒回。
没来得及听完语音，季笑凡就拿着手机跑过去开门，正好，周彦恒拎着堆东西在门外，正准备按指纹呢。他进来了，把东西先塞到季笑凡手里，揽着他的腰吻了一下，解释：“这些都是给你的，新加坡的零食，还有蛋糕咖啡什么的。”
季笑凡打开其中一只袋子看了一眼，又看一眼，说：“这些高热量的你自己不怎么吃，就知道买给我吃，我腹肌都快吃没了。”
周彦恒：“不会吧……来我摸一下。”
季笑凡心情比刚睡醒的时候好多了，找了个地方把东西放下，转过身去，撩衣服，说：“来，哥奖励你一次，试试你哥的搓衣板。”
“嗯，来，”遇上了这等好事，周彦恒肯定是不会客气的，他伸手，使劲地摸了两下季笑凡的肚子，然后猛地抱上他，胸口贴着他的后背，继续摸肚子，说，“多吃点，还是很瘦。”
季笑凡被他摸得痒，一边笑一边炫耀：“代谢养高了，羡慕吧？”
“羡慕，”周彦恒趁机又往他耳朵那里“啵唧”一口，继续用劲抱着他，说，“想你了，很想很想。”
“我也想你，”季笑凡终于把弄得他肚子很痒的手“捕获”，紧紧攥着，转头，说，“我元旦回重庆，我爸强迫我必须回去，我就答应了。”
周彦恒：“好吧，那跨年前还想不想去马场？再去一次？赵总送的羊驼归你了，你好久没去看它了。”
季笑凡：“我——”
“对了，还有滑雪，”周彦恒急切地说着自己的规划，“可以一月份去延庆，我做你的教练。”
季笑凡短暂地沉默，侧脸望向周彦恒的眼睛，说：“你先让我把话说完，我的意思是，我想带着你去重庆，回家，先不跟我爸妈说，因为我在想，就算是朋友，带回家也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事，先斩后奏，他们肯定不会当着你的面骂我。”
“季笑凡，”讲话的间隙，周彦恒的嘴贴上，送来一个吻，说道，“带回家的人都是认定的人，你是认定我了？”
季笑凡：“认定了。”
周彦恒：“谢谢，我很开心也很意外，没想到你会这么快就带我回家。”
季笑凡：“……所以我腹肌怎么样？还不错吧？”
“特别不错，”周彦恒尝试着给予一些详细的描述，“很滑很白，有点香。”
季笑凡冲他翻了个大白眼，纠正：“我是问厉不厉害、硌不硌手？谁问你那些了？”
“厉害，硌手，”周彦恒摸上瘾了，又继续摸，过了会儿，低声说，“奶香味白巧克力。”
季笑凡一本正经地逗他：“我打算变成黑巧克力，所以打算过段时间去美黑。”
周彦恒发笑，半信半疑：“真的假的？你骗我的吧？这边主流不是以白为美吗？”
“但深色皮肤很性感，你不觉得吗？”
“当然，很性感，不过我觉得你比较适合白皮肤，真的，”周彦恒迟疑后点头，说，“可以，你自己选择吧，你喜欢就好。”
季笑凡：“你更喜欢我现在？”
周彦恒：“嗯。”
季笑凡：“你们那地方不都流行晒黑么？”
“流行关我什么事？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当一个人开始追逐流行，就说明他已经落后了，”哪怕是隔着衣服，周彦恒也要吻他肩膀，抱着他轻轻地晃，说，“你自己决定吧，你怎么样我都喜欢，而且那种美黑是要维持的，你这么白，短时间不维持就白回来了。”
对视，不说话，突然，季笑凡抬起手轻轻敲了一下周彦恒的头，笑着说：“不美黑，逗你的。”
又抬起下巴示意：“餐厅给你切水果了，过去吃吧。”
“嗯，”周彦恒又吻，“我先去换衣服，洗个手。”
季笑凡问：“所以你打算给我做什么菜？”
“你猜呢？”
“我看你刚才买牛肉了，水煮牛肉？”
“对啊，你怎么知道？
“我一猜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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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天后。
华北一落初雪，之后圣诞节到，而这时，周彦恒和季笑凡两个人幸运地都在北京，所以过了一个看雪的、约会的、交换礼物的圣诞。季笑凡买来一颗巨大的朱顶红种球，两个人圣诞夜待在家中窗前的地毯上，给它绑上一条很有圣诞氛围的丝带。
“我同事给他女朋友买了一棵，说是圣诞节买，情人节的时候正好开花，我就给咱家也买了一棵，”季笑凡或许觉得“仿照别人的样子浪漫”这件事并不值得宣扬，所以有点不好意思，摸摸眼皮，又抬头看对面的人，说，“到时候开的是红花，我看过图片了，真的很漂亮。”
周彦恒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说：“我相信，等情人节吃晚饭的时候，咱们就把它放在旁边。”
“你那天在不在家不一定呢。”季笑凡笑了，与此同时继续着对视，而那一整个还没生出花箭的种球，正摆放在两个人中间。
圣诞树上单色的彩灯们正在缓节奏地闪动，一旁是刚才拆过的礼物，想了好半天之后，季笑凡忽然抿了抿嘴，说：“其实你前几次出差，我特别想你，这个房子太大了，我刚开始一个人睡的时候睡不着，起来在房子里逛两圈都能逛好一会儿，我……我是不是不应该说这些？像是在故意地影响你工作。”
“不会的，来，坐这里。”
周彦恒拍拍身边的地毯，季笑凡就起来爬过去，本来是要挨着他坐，结果被他抱到了腿上，随即顺势躺下，被他抱在了怀里。
“你可以随时想我，想我了就随时告诉我，”穿着红色圣诞毛衣的周彦恒把穿灰褐色圣诞毛衣的季笑凡抱得更紧，说，“哪怕是半夜，也可以给我打电话。”
季笑凡：“你不嫌我烦？”
周彦恒：“肯定不啊，我很惊喜你会‘特别’地想我。”
季笑凡：“我有时候睡不着就在想……你能不能猜到我想什么？”
周彦恒：“想什么？”
季笑凡笑：“想我是怎么敢跟你搞到一起的，胆子有点太大了。”
“我又不吃人。”
周彦恒背靠着窗附近的单人沙发，但整个人老是往前凑，贴在季笑凡背上，他中断了发言，等着他转头后接吻。
季笑凡把脸转过来了，相视，轻笑，然后吻上了。
“情人节的时候会开花吧？我不会养死它吧？”很久、很缠绵、很温柔的吻后，季笑凡问道。
周彦恒回答：“那你的压力有点大了，我2月14日那天等着看开花。”
季笑凡：“看不到花你会哭？”
周彦恒：“嗯，不但哭，看不到还要为难你。”
季笑凡：“呵呵，我买的，你负责才对。”
周彦恒：“你拥有，我负责……你这么说它很像个小baby，我们正在等它出生。”
季笑凡蹙眉：“你怎么……”
周彦恒一脸的无辜：“我怎么？”
“你怎么什么都想到那个？”
“我哪里想了？是你自己想太多好不好？有小baby是一件神圣的事，哪儿有那么……”
“你真的……坏人。”
没招了，可是又太幸福了，此刻，说完一句亲昵又无奈的埋怨，季笑凡伸出手，将周彦恒的脸轻轻地掐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