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饭之后自作主张地一起收拾餐桌,然后处理剩菜,在厨房把锅碗瓢盆之类的塞进洗碗机,周彦恒才算是终于有了向季笑凡索吻的机会。
家里的厨房到客厅隔着半条走廊,已经被对方抱着脖子亲上来了,季笑凡伸出手去,把厨房的推拉门关上,结果亲完了一低头,看见某只肥皂正在咬自家主人的裤脚,异常勇敢也异常慌张,意思大概是——我来救你了,你可千万别被吃掉啊!
季笑凡无奈,打开门把狗赶出去,然后又回来,挽了挽快要掉的卫衣袖子,整理料理台上还没归位的调料瓶。
“又干什么……”
结果身边的人再次抱上来,季笑凡只好缩着脖子控诉,一边整理东西一边小声说:“不要这样,想到是在我家,我就特别不好意思。”
“好了好了,就一下而已,”周彦恒往他脸颊上吻了一下,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胳膊,给他递东西,说,“我给助理发消息了,让他们抽空帮我找家附近的酒店。”
季笑凡点头,问:“你今天还要工作吗?”
周彦恒:“可能吧,没事,不影响,开会的话也就二三十分钟,节假日,除非有紧急的事,否则不会忙。”
“我爸妈说不定会留你住呢,”季笑凡把东西收好了,打开冰箱冷冻室,扫视了一遍,又打开平时放零食的橱柜扫视了一遍,然后转身,说,“你不要订酒店了,就算住酒店,我妈也会帮你安排好的,不要太客气。”
周彦恒笑:“我没客气啊,我特别不客气,我也想跟你一起睡,但阿姨不一定——”
“你等一下,就算在这儿住也不等于‘跟我一起睡’,想什么呢你?”季笑凡不是假正经,因为这是家里,爸妈都在,他肯定是不愿意和周彦恒住一个房间的,虽然现代的大家都比较奔放,极有可能认识的当晚就滚床单,长辈们对此也心知肚明,但……间接地向父母表演同居的状态,真的很难为情啊。
周彦恒终究按捺不住,往前半步把季笑凡圈在了料理台附近,然后才进行在这片空间里第一次正儿八经的接吻。
嘴唇碰到,然后,触感由唇部的轻微干燥过度向口腔黏膜的湿润,季笑凡刚才喝了太多那个莓果果汁,嘴里一股酸酸甜甜的味道。
可爱死了,周彦恒心想,怀里的这个人正像是一枚果酱夹心的爆汁软糖,让人恨不得咬一口,然后在他身上揉揉捏捏,试试会不会出汁。
后来亲着亲着,季笑凡自己坐到季老师平时擦得锃亮的料理台上去了,又抬起一只手,把套头卫衣的帽子扣在了自己头上,接着继续玩性大发,抓着两根帽绳,手放到周彦恒肩膀上去,企图打个结。
然而结还没打成,季笑凡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周彦恒扶住了快要掉下去的他。
“没有,”季笑凡擦擦嘴,解释,“我本来打算用这个绳子打个结,但一直够不到,就觉得很搞笑。”
周彦恒抬起手,把季笑凡的头从帽子当中剥出来。
“哎,楼下有家健身房,你去不去?去的话咱们一起,”季笑凡从旁边摸回眼镜,叠起来拿在了手上,盘算起今天下午的活动,“今天过节,下午人应该很少。”
周彦恒点头:“可以啊,一起,没事,我遇到你之前也到处跑,被网友偶遇什么的,没关系。”
季笑凡从台子上跳了下来:“那先休息一下再去?可以先带你参观参观我家。”
“嗯,我待会儿把礼物拿给叔叔阿姨。”
“以后不要再给他俩买很多东西,家里什么都有,”季笑凡边往外走,将眼镜重新戴上,说,“而且我老爸这个人物欲尤其很低。”
周彦恒:“叔叔不是喜欢字画嘛?我下次帮他收藏几幅。”
季笑凡回头,开玩笑提问:“你打算帮他收藏《步辇图》?《蒙娜丽莎》?”
周彦恒想了想:“其实我爷爷那里有一些,不一定都是非常顶级的,但还是可以,我下次回去问问他。”
“可别,那样我肯定被你们家人骂死。”
“放心吧——”
两个人已经走到客厅了,正在聊的天也被韩女士无意中打断了,她正在浇花,轻声问:“小周你身体好一些了吗?我们之前从网上看到你从楼上掉下去了,太危险了,还是要当心,你的身份比较特殊,肯定有一些人想使坏,你这个案子,最后民事赔偿结果大概怎么样?我看凶手是当场死了的。”
周彦恒回答:“我身体现在恢复得还不错,至于赔偿,那个人家里出了变故,又正好被裁员,一系列的事情吧,才让他决定带着我一起死,家里只剩下一老一小两个人,孩子还是有病的,我们没有起诉,而且这件事还涉及舆论问题,很难。”
“不要这样,该走的流程还是,要为自己着想的……但确实难办,他已经死了你说,不过也换个角度想,你很幸运,那么高掉下去,最终没出什么大问题,”韩女士叹气,说,“你叔叔明天去华岩寺,让他给你求个东西,我们也不是搞封建迷信什么的,就是求个平安符,你看可不可以?我跟你说主要是提前问清楚,因为有些人忌讳这种。”
“我不会忌讳,”周彦恒摇头,“但算了,别让叔叔太辛苦,我下次跟笑凡在北京找个地方拜拜,也可以。”
“他不辛苦,他现在不带高三班了,年龄大了工作也很少,所以每天到处跑,比我悠闲,”韩女士仍然仔细照顾客厅里的绿植,说,“我们一想到还是心慌,怎么会从楼上掉下去呢,太倒霉了也,你爸爸妈妈当时肯定担心惨了,是不是?”
周彦恒:“嗯,他们当时都从加拿大飞过来了,我爸心脏不好,幸好我醒了。”
韩女士:“是啊,爸爸妈妈肯定心痛,所以以后还是当心一点,出门远离天台啊、边边这些地方,有些看不惯你的人可能效仿犯罪,也说不准。”
周彦恒:“嗯,谢谢阿姨,我记住了。”
“来吧,展示,”两个人聊天的同时,季笑凡一个人把周彦恒带回来的礼物全部搬到客厅中央来了,他逗韩女士,“Leo同学还给你买了海绿之谜,是不是很贴心?”
“不要买礼物,以后来我家都不要买礼物,小周你再这样就不要来玩了,你看我跟你叔叔都很朴素,什么东西都是能用就可以,我上班穿的工作服,平时衣服都不经常买,”韩女士真心阻拦送礼,放下了浇花的工具,然后把季老师喊了过来,说道,“你跟小周说,咱俩是不是特别朴素?其实真的不用买东西,实在想买,在楼下买条鱼拎来也可以,让你叔叔给你们做酸菜鱼。”
季老师附和:“是啊,是,真的不用买礼物,家里什么都有,我明天早上去市场,回来给你们做别的菜。”
肥皂跟在季老师身后也来了,小狗一见到季笑凡,还是去咬他裤腿,又一直在他的鞋上踩来踩去,想让他远离旁边那个会“吃人”的陌生人。
“阿姨这全都是给你的护肤品,笑凡说你之前用过这个牌子,所以就买了,”周彦恒把两只大纸袋提给韩女士,说,“这个里面是丝绸的睡衣,你和叔叔一人一套。”
“好好,谢谢,让你破费了,下次真的不要了,真的不要了,”韩女士接过礼物,整个人几乎被热情淹没,她说,“季笑凡平时经常带朋友回来,我们两个很好说话,不是说非要别人带东西或者怎么样。”
“还有这个。”
行李箱打开了,大行李箱的一侧全部塞满了盒装的茶叶,另一边是盒装的白酒,还有整装的香烟,以及一套紫砂茶具。
周彦恒把茶具拿给季老师看。
“啧,你说……”季老师肯定是很喜欢的,可在今天的这个场合,“收不收礼”貌似和同不同意季笑凡跟眼前这个人谈恋爱绑定了,季老师所以非常委婉,笑着说,“好,谢谢,我先拿着。”
“对了,肥皂你也有,不要再弄我裤子了我求你,”季笑凡从另一只箱子里拿出一只小狗饭盆,放在了肥皂面前的地上,说,“高端狗盆,吃去吧,不要再踩我脚了!”
“对了,小周,那个你今晚住笑凡的房间就好,”礼物基本展示完毕了,韩女士忽然说,“咱们在那边吃完饭以后,我带着笑凡去南滨路的房子,你跟你叔叔住在这边,他正好给你做早饭,你们聊聊天,我和笑凡只在那边睡觉,早上就过来了,不是特别远。”
“对,我们两个在这边,还有肥皂,我们三个,”季老师补充道,“客房采光一般,你睡在季笑凡的房间,他那个床很舒服的,被单都是今天早上新换的。”
“好,怎么样都可以,辛苦叔叔阿姨了。”
过去的半天以内,周彦恒想过了今晚的一百种就寝模式,也没想到对方还有这么一招,他转头看向季笑凡,结果中途瞄到地板附近有一双眼睛正在瞪过来——肥皂也是倔得不行,即使有了奢侈品高端狗盆,想的依旧是救自家主人于水火。
接着,季笑凡接收到周彦恒投往他身上的目光。
季笑凡无奈耸肩,随后说:“妈,为什么过去住啊,家里完全住得下,又不是没有房间,而且书房也有床。”
韩女士很冷静:“我们都待在这里太吵了,小周不是有工作嘛,我们过去睡,没事,我开车带你。”
“好吧,OK。”
逐渐走到了周彦恒身边,季笑凡不动声色地撞了一下他的肩膀,看向他,眼神的意思大约是:只能这样了,哥已经尽力了,今晚只能十多公里相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