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a Lee是智慧与美貌并存的千金小姐,性格平和开朗,又曾就读于世界顶尖的学府,毕业后,她基于兴趣选择事业,成为了全球艺术领域的知名投资人,同时,也是当下正火热的某艺术+商业项目的合伙人之一。
这天的见面是从她主动讲中文和季笑凡打招呼开始的,周彦恒在外围将今天穿着简单的她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遍,脑子里突然就出现了季笑凡曾经对前任女孩的梦幻的描述。
她们是同一类女人,让男人着迷也让女人着迷,精心装扮的时候散发魅力,休闲低调的时候同样散发魅力,长得怎么样暂且不谈,因为在与她们交流的时候,人们已经忘记了评价她们是否美貌。
从面前两个人的这段寒暄起,周彦恒就开始坐立不安了,他不是担心季笑凡和自家嫂子真的发生点什么,而是在想:于他与他的关系,这个世界到处都是危险,如果季笑凡对女人的感觉被重新点燃了,那就太糟糕了。
周彦忱发现了弟弟的脸从一开始就很臭,饭前,在院落花园里喝东西聊天,周彦忱掏出手机发消息给周彦恒,问他怎么了,为什么不高兴。
周彦恒:管好你老婆。
周彦忱:你怎么了?有病就去治。
周彦恒:他的前女友就是Mia这样的……
恍然大悟,然后,周彦忱在阳伞底下抬头,放下手机,用力地忍了两遍才成功憋住笑,他看向长桌另一侧的弟弟,再看向正在电脑前与季笑凡分享曾经去重庆时经历的妻子。
周彦恒坐在椅子里,快要把盛饮料的杯子吸出一个洞。
看完照片了,季笑凡和Mia Lee相谈甚欢,他想了想,伸手拍拍周彦恒的胳膊,说:“阿姨一直在厨房吗?咱们去看看吧,看看有没有什么要做的。”
周彦恒摇头:“不用,放心吧,不是我妈亲自做,她只是想盯着点儿,她要求很多。”
“Leo来坐这里,”收到了丈夫的短消息,Mia Lee抱着电脑站了起来,离开了刚才和季笑凡分享的长条软沙发,坐到了周彦忱的身边,并憋着笑提示周彦恒,“Leo,这边。”
“坐吧。”
季笑凡完全状况外,不知道身边其余三个人正在想着一件幼稚的、无语的、有趣的事,他挪到沙发的另一头,拍了拍,示意周彦恒坐过去。
“其实不用换,你们聊。”周彦恒这样告诉Mia Lee,显得很不在乎,其实心里酸到要命,直到对方已经坐下了,并再次示意他坐,他才很“勉强”地过去坐下,胳膊挨在了季笑凡身上。
季笑凡觉得太热,也有点不好意思,就往远处挪动了一厘米。
可是周彦恒转过头来瞪他,继续往他的身上挨。
“干什么?”季笑凡今天算是把天性全部压抑住了,每句话都很过脑子,也都很含蓄,他笑着问周彦恒,看他的眼睛,暗自警告他不要没事找事。
周彦恒狡辩:“我没动啊,我干什么了?”
“好吧,你不要贴着我就好,可热了。”季笑凡把脸转回去,继续跟周彦忱他们聊起天。
周彦恒没再贴着他了,也加入到聊天当中来,过了会儿,天色逐渐变暗,要开饭了,几个人就移步餐厅,换了件衣服的吴女士已经等在那里。
房间当中,是特地布置的中式圆桌一张,餐具、餐巾、酒杯按照中餐标准礼仪摆放,同时每人手边有菜单卡,上边印有今天晚餐的菜色。
“都坐吧,笑凡坐在我的旁边,”吴女士不紧不慢地说道,“今天有重庆来的厨师,笑凡,是你的老乡。”
季笑凡颔首,听话地在吴女士身边落座了:“谢谢阿姨,也谢谢叔叔,太打扰了,让你们费心了。”
“不会,你不用拘谨,我们今晚就慢慢聊慢慢吃。”
在季笑凡的眼里,吴女士是完全刻板印象的富太太、大家闺秀,而且是电视剧里那种,怎么说呢……她的确是出现在生活当中的,可似乎也和生活隔着点儿什么,很有趣,像穿进了电视剧。
坐下了,吴女士轻轻去抓季笑凡的手,特别温柔地说:“你常去上海吗?我是上海人,小时候在那里长大的,你看Leo他现在也不常回加拿大了,以后我说不定要搬回去长住,到时候你就来上海,我给你煮东西吃,我很会做菜,也会做点心。”
季笑凡异常乖巧:“可以的阿姨,我觉得上海挺好的,我经常去玩,好吃的也很多。”
“你就当这里是自己家,”吴女士又说,“吃什么,或者需要什么,跟我们讲就可以,去年的时候Leo不是跟着你回家了吗?他告诉我了,说你爸爸妈妈给他包红包了,还去求了一个很宝贵的东西,我特别感动真的,你家里是书香门第,我知道,而且我今天一见到你,就觉得这个孩子看起来聪明,你年纪又小,所以说我们彦恒也是个有福气的人。”
“没有没有,阿姨我和他互相学习,一起进步,”季笑凡笑,说,“而且他比我厉害多了。”
“看吧,笑凡就是我喜欢的那种孩子,”吴女士转过头去,对另外几个人说,“很会讲话,性格好,说明家里爸爸妈妈教得好,也没有接触过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妈,你少说几句,他社恐,”周彦恒从身后路过,打断了吴女士的发言,伸手就把季笑凡的手从她手里抽了出去,说,“正常交流就好了,别人不一定习惯一上来就被抓手。”
季笑凡:“没事——”
“妈你也是少见多怪,我们笑凡本来就可厉害了,”站在椅子后边,将那只夺回来的手抓着,周彦恒又说道,“他篮球打得很好,而且从小就擅长理科,后来读了很好的大学,在大学里也一直在拿奖学金,最重要的,他为人真诚,性格也很阳光,人见人爱。”
“你干什么……”季笑凡不好意思地笑,抬起头看他,说,“不要帮我吹牛了,我就是个普通人。”
周彦恒继续示爱:“在我心里你最好。”
季笑凡忍着没骂他,松开了他的手:“可以了,我脸红了。”
“笑凡觉得温哥华怎么样?喜欢这边吗?”
开餐了,中菜西做,先上冷点,Mia Lee拗着她进步了不少的中文,开启了一点无聊也悠闲的话题。
季笑凡答她:“很喜欢,这一块也很安静,适合生活,不过其他地方还没逛过,明天找时间逛一下。”
“明天吃晚餐之前我们一起去,我陪你,”Mia Lee一边缓缓咀嚼餐食,一边说道,“这个房子是Leo他自己的,如果你喜欢这边,以后有时间可以多待一段时间,但你要上班的对吧?很理解,我和Liam各自也有各自的事情,也都很忙。”
“这房子挺好的,”季笑凡说,“但我们目前都在北京,所以打算先待在那边。”
周彦忱插话:“或者去香港也可以,温哥华也还好,但不一定每个人都能住得惯。”
吴女士发问:“笑凡想来加拿大住吗?有没有长期待在这边的打算呢?”
“没有,我觉得北京还好,重庆也好——”
“哎你们干什么?”周彦恒清了清嗓子,打断了季笑凡的回答,说,“哥,妈,他的父母在重庆,工作在北京,跑到这里来干什么?不要问这种没有意义的问题。”
“你不要曲解别人的意思,我是想说,”吴女士依旧不紧不慢,“想告诉笑凡这边的生活也不错,你们两个人总要考虑选一个常住的地方的。”
周彦恒低声说:“就住北京,目前是北京,以后的以后再说,我们会商量的。”
吴女士又问:“笑凡觉得菜怎么样?”
季笑凡:“很好吃,这个盐水鸭不错。”
吴女士:“辣的那道也尝尝,笑凡你觉得口味有什么问题可以跟他们说,后边的菜也可以调整的……”
进餐继续,一淡一浓两道冷点味道都还不错,然而,机敏的季笑凡已经感受到了吴女士在关于“常居哪里”的问题当中的试探,他一边说话一边沉思,觉得别人略带疑虑是合理的,毕竟他是周彦恒自作主张带回来的,面前的这些别人实际上都是没有否定权的,他们完全旁观、无法插手,于是有些慌,做不到完全相信这个入侵了家庭生活的陌生人。
季笑凡在想:或许这和自家爸妈那时候不相信周彦恒认真在爱的情况是一样的。
“妈你去厨房看看菜,我陪你去看看。”
吃着吃着,周彦恒借故支吴女士出去了,同时他自己也出去了,母子两人走到厨房隔壁的储藏室,周彦恒掩上门,说:“妈,你能不能不要再问那种问题?很不尊重人。”
吴女士:“那就是一个很正常的问题——”
“他很聪明,绝对能猜到你是为了什么才问那样的问题,说说另外一件事吧,我去他家两次,他父母每次都对我特别好,哪怕他们那时候还在反对我们的关系,所以,你们今天说的有些话让我在他面前很羞愧。”
“对不起,好吧,我跟你说对不起,我欠考虑,但我不是担心他得到什么好处,而是担心……很担心他不是真的爱你,”吴女士叹气,想了想,说道,“我看出来了笑凡他的人、他的家庭都是有涵养的,我很为你感到欣慰,说实话结婚这些年,我已经厌倦了这个家里奇怪的人、奇怪的友好,我需要一些真的东西,可我……可我总在下意识怀疑,觉得真的东西也是假的,这成了我的习惯,怎么说……我一直在拒绝复杂,但我自己却成为了复杂本身。”
周彦恒陷入了沉思,吴女士同样地陷入沉思,过了一会儿,他说:“妈,他真的很好,我现在还是觉得在做梦,在想如果没有遇到他,我将过着怎样的人生,而他又会和谁在一起,每当那样想的时候我都会想哭,我会很难过,更加觉得现在拥有的都是幸运。”
“他也很优秀,却有和我完全不同的心态,”周彦恒进入了一种只在母亲面前才有的、倾诉的状态,轻声说,“环境和教育带给了我什么?从小告诉我要成为人上人然后去宣扬平等,成为虚伪的‘公平规则’的掌控者,为了这些,我不得不上进、强大、完美,可我从他的身上看到了我未曾享用的东西——诚恳、知足、义气,而且他的家人也一样,是很真实的人,这在我原本的环境当中很难得。”
吴女士点一下头,再点一下:“好吧,我懂了,我懂了,是,他的好我已经看到了,我不是没有看到。”
周彦恒问:“妈你爱过谁吗?”
吴女士摇头:“爱过,但可能不是‘爱着’,到了我这个年龄,婚姻都会变成合作,很少有例外。”
周彦恒:“可是我和季笑凡不会,我会一辈子都爱他,我会珍惜我和他之间已经拥有的感情,我想向他求婚,和他结婚,在我们共同喜欢的地方定居,做一万件有默契的事。我知道,我这个人在感情上其实不浪漫,能想到的主意都比较一般,我不够体贴,但我在学习,这比学习棒球、击剑、帆船、古典乐更让我心热,爱别人并不代表不做自己,不夸张地说,他让我看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周彦恒短暂地停顿,温柔而笃定,说道:“没错,季笑凡一个人就有一个世界,和其他人的世界都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