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她这么长时间都不回消息。
原来她以为自己知道地址,道歉是作秀!
“华茵,我误会你,给你惹了这么大的麻烦,但是我为了找你走了那么多路,吃尽了苦头,你能不能看在我这么可怜的份上,原谅我?我没有作秀,我道歉是真心实意的!”
姜知槿委屈地掉眼泪了。
这些天来,吃饭睡觉都在路上,甚至遇到一些猥琐的人要来咸猪手。
还好她聪明,及时逃跑了。
开直播能赚一点路费,而且如果遇上宵小之徒,他们看见有直播,也不敢直接抢走手机将她绑走。
她的路费差不多都回本了,还赚了一点。
“我把直播的钱都给你,你不要不理我了,好不好?”她用沾着泥巴的手抹眼泪,脸都花了。
华茵停下了手里的活,托腮看了她一会儿:“你过来点。”
姜知槿蹲坐在凳子上,像个小蘑菇似的挪了过来。
华茵抽了张湿纸巾递给她:“擦擦脸。”
“嗯?没别的了?你让我过去就是为了给我纸擦脸吗?那我们昨天晚上算怎么回事?你上次说分手了,我们现在到底算不算和好了?哎……”
这个家伙激动地说了一大堆话。
华茵抬着她的下巴,托起她的脸。
姜知槿被迫仰头,学了声猫叫:“喵?”
华茵抢过她的纸,帮她擦了擦:“我不想吃土……”
“嗯?你为什么要吃……”
华茵低头,印上她的唇。
姜知槿瞪大眼睛,吃了一惊,随即闭上了眼,双手想抱华茵,又担心自己身上泥巴还没擦干净,呆呆地坐成一块木头。
华茵拽着她的手,往自己腰上放,低头吻得更紧了。
“我也很不好,我不应该冷着你,放任你一个人在外面东奔西跑。我一直在偷偷看你发的消息,看你的直播,我经常换小号提醒你注意安全……”
“呜~”
“哭什么?”
“以前的事我们一笔勾销好不好?以后,我们每天都好好地在一起。”
“好,我会努力把心里的想法告诉你。”
“嗯……也不用。华茵,我和你不一样,我更加没心没肺,不会把那些伤心事往心里去,你觉得自在就好了,不用全部都告诉我!反正……我会一直很热情地来追你的!嘻嘻~”
“……”
公开和好后,NEO退掉华茵所有的群。
有两个钻粉不知道是看不顺眼姜知槿,还是不喜欢摄影群里有其他内容,也跟着退了。
其他粉丝唏嘘一会儿,群很快又聊得火热。
姜知槿就算再粗线条,看见这一幕,心中多少有点忐忑。
她旁敲侧击地问过华茵,但华茵完全没有介意,只说好聚好散。她的教学视频和拍摄更新从来没有落下,自从之前的事情洗白,两人和好之后,反而来了不少商务。
可这个是超级厉害的黑客啊,有他在,说不定以后有事,还能找他帮忙呢?
她偷偷瞄过华茵的手机。
华茵屏蔽了所有消息的提醒,只给姜知槿加了特别关注。
这些追随者、事业,都没有她来得重要。
姜知槿把直播间从道歉第XX天改成了在一起第XX天,经常冒头撒糖秀恩爱。
以前她直播间多数是看热闹的粉丝,来的来,走的走,留下了一波人喜欢她跳脱的语言风格和轻松日常,磕起了CP。
还有些人故意说反话,每天问她们分手了没有。
姜知槿也不恼,直接回目前还没有分,以后分了会告诉他们。
华茵说过,无论是人和事,都会有终结。在走到终结前,还能静下心来做很多事。
姜知槿每天都要和华茵开开心心地在一起。
过了大半个月,边境传来一条新闻,说诈骗团伙落网了。
粉丝们又联想到姜知槿和华茵,纷纷艾特她们。
这伙人伤害到的人数以千计,多少个家庭因为钱财的损失而家破人亡,而姜知槿只是其中一个小小的受害者。
她将直播间一半的收入捐给边防的基金会,聊表心意。
山里一共放了五台摄像机,三台都有好消息。
其中一台记录了两只北红尾鸲。
把数据导入电脑,就能下山慢慢剪辑了。
镜头对着一棵树的树干,树干之间有个天然的豁口。
而这两只鸟选择了这个地方筑巢。
雄鸟黑色翅膀上有醒目的白斑,尾巴和腿毛是鲜艳的橙色。雌鸟是橄榄褐色,白斑小,腿毛是黄褐色。
它们叼着树皮和苔藓,轻盈地落在树干上,像铺床一样,利用豁口地形围出一个杯子的形状来。
姜知槿说好要找能修的网课,把学分提前修了,坐在电脑前没多久,就进入了摸鱼状态。一会儿修指甲,一会儿点外卖。
“看这个~”
华茵看她没在干正事,把进度条往后拉了拉,指给她看。
一个不速之客蹿过屏幕,趁着亲鸟不备,钻进巢里,下了一个蛋。
它身上灰褐色带着斑纹,鬼鬼祟祟的。
“这只鸟为什么在其他人的巢里下蛋啊?”姜知槿震惊,“它该不会是杜鹃吧?”
“是四声杜鹃,唱‘不如归去’的那个。”
姜知槿很得意:“我居然猜对了!”
华茵剪好一段,保存上传到云盘,其余几天都是雌鸟孵蛋,公鸟觅食来喂它的一幕,非常雷同。
她每天只取了两分钟,还加了速。
这杜鹃鸟的鸟蛋和自家的蛋太像了,雌鸟并没有发现异样,兢兢业业地孵蛋。
十几天后,小鸟相继破壳。
才两天大的小杜鹃已经具备了将竞争者推出巢穴的本能,趁着雌鸟离巢活动的几分钟里,它鼓足力气,撑开双侧翅膀,用背推着一只小雏鸟,一点点地后退。
每退一步,小雏鸟就离巢穴边缘近了一点。
姜知槿都快不敢看屏幕了:“啊,它的脚到巢外了,要掉下去了!啊!”
亲鸟并没有及时归来,刚孵出来的小鸟就这么被推落了巢。
“天啊!”她看视频角上的日期记录,“这是今天早上!我去捡回来,说不定还能活。”
“小鸟没有长毛,维持不了体温,代谢也快。几个小时不吃就饿死了,没摔死也饿死了。说不定路过的八哥看见,把它吃掉了。”
“哎?!我们不能把杜鹃抓出来吗?”
“不能。”
“那我能不能把这只推出来的小鸟再放回去?我去树下住,它掉下来一次,我就放回去一次。或者,我捡回来自己把它养大呢……可以发明一个机器人,把落在地上的小鸟及时捡起来,就能长大了!你怎么不说话,是不同意吗?”
“这是它们的生存策略,多了一只小鸟,林子里多了一个竞争者。它们在漫长的演化中,和环境、和其他动物做着斗争,最后进化成了这样。我们何其幸运,长成了这么有智慧的人,我又何其幸运,能和你一起坐在这里,做我最喜欢的事。”
“我也很幸运啊!因祸得福,休学了一年!”姜知槿笑得眯起眼,“我还有大半年的时间,能一直跟你在一起!我真是太幸福了!”
“你不是说,要提前把能修的学分修完,这样明后年就能轻松一些吗?”
“话是这样说,这些都是网课,作业也是集中写起来更容易。”
“你不是还要去外面采风,看其他人的室内设计吗?”
“嗯……可是……我觉得宅在这里,休息休息,也挺好的。”
华茵捶她:“我陪你一起去。我带着相机,看见什么就拍什么~”
“哇呜呜呜呜~”姜知槿咋咋呼呼地嚎了两声,扑进华茵怀里,“你真好~呜呜呜~~”
……
姜知槿答应她要拍照。
华茵做足了准备。
服装化妆让软件模拟了一次又一次,用自然光,时间地点,风象都加入计算,最后才带着全套设备来到了西北部的雪山高原。
同行的一对夫妻是华茵的圈内好友。
杨哥擅长拍人物影楼造型,他老婆孟婉婉是非常厉害的化妆师。
他们只是顺路来搭把手,拍完就会去周边旅游,补度蜜月。
流石滩位于雪山脚下,石头被风吹着,成了一片石子滩。
杨哥和华茵搭好换衣棚,摆好机器。
孟婉婉帮姜知槿做妆造。
“这是什么造型?好像印度啊……”
“这是飞天啊大小姐……”
“不要叫我大小姐嘛……但是我真的看见过类似的颜色!”
“你说话小心点吧。”华茵听见后,钻进换衣棚里,看着姜知槿换装,“上次你说那头饰像韩国的被骂得狗血喷头,忘了?”
姜知槿气鼓鼓地嘟嘴:“可就是像嘛,而且我没说错啊,说不定是从这边传过去的呢……”
孟婉婉好奇:“什么头饰?”
华茵:“小潘给她戴的宋制头饰,她说像韩剧里的。”
“哈哈哈哈!终于有人治她了!”孟婉婉笑得直不起腰,“她订的那些首饰都是塑料的,说是按照古制,还不是她想说什么就是什么,她还不许别人说!”
“看见没看见没?”姜知槿挺胸抬头。
华茵托腮:“我以前给几个女孩拍照,她们翻遍古籍,千辛万苦做了一身汉服和头饰,发到网上,居然来了一伙人说她们违背了制式。我不懂这些,我只管拍得好看,只要不让中国模特穿着希腊神话风礼服,说这是中西合璧的改良汉服,我都没意见。可是你开直播的时候,面对那么多形形色色的人,他们各有自己擅长的领域和讨厌的雷点,你要是还像现在这样乱说话,到时候又被人黑了。”
姜知槿吐了吐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