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婉婉:“怕什么?闯祸了被黑收获一波流量,道歉再收获一波流量。华茵,我觉得你早就应该是摄影圈最红的大V了,这么多年粉丝量也就几百万,就是因为你太小心谨慎!你看这次被黑,一下子涨了多少粉啊?”
华茵笑了笑,不置可否。
杨哥在外面喊:“你们说什么呢,这么热闹?敦煌壁画融合了西方佛教,佛教起源印度,没毛病啊。”
姜知槿:“对哦!还有这件事!”
杨哥:“不对啊,你不是大学还在韩国上的吗,你历史学哪儿去了?”
姜知槿故意说:“昂?历史?历史是什么,能吃吗?”
众人大笑。
狂风卷着砾石,发出咔咔的碰撞声,苍茫的天空中,黑翅鸢和大鵟盘旋。
飞天迎着风,在嶙峋的石阵间翩然起舞,广袖舒卷,仿佛能揽住这天地间的流云。
黄昏,光线亮得正柔和。
飞天用慈爱的目光望着大地,侧头凝视着地上的这柱仙草。
高原雪兔子。
听起来像一个动物,实际上是一种生长漫长的珍贵植物。它长出了棉絮似的花絮,抵御严寒,在残酷的流石滩上安静绽放。
曾经有人将它当做天山雪莲,让它的家族遭受灭顶之灾。
华茵:“来一张正面照,看一点钟方向,对~”
杨哥:“华茵你挺有眼光啊,你女朋友太出片了。”
孟婉婉:“瞧你说的,丑人能有机会来吗?都不能入她的眼~”
华茵被说得不好意思了。
华茵:“飞天~侧头~让暮光打在你的脖子上~看看锁骨~”
姜知槿微微躬身,侧头,让头上步摇垂下,看着这朵花。
咔嚓咔嚓。
相机连续记录了几张。
孟婉婉:“这个角度太美了!光照下来,比仙女还好看!”
姜知槿看着,看着。
眼眶一红。
“呜~~~”
华茵看了看她:“你哭什么?”
姜知槿:“这么厉害的小花,本来就少,还被人采没了,太可怜了!呜呜呜~”
孟婉婉和杨哥对视一眼,瞠目结舌。
华茵:“不许揉眼睛!”
“我来帮你补妆!”孟婉婉赶紧拿着粉扑上去。
姜知槿抬头,不让眼泪掉下来,用手扇着风:“呜~好可怜的小花~”
华茵举起相机:“你哭得好看点。”
姜知槿:“……嘎?”
准备了这么长时间,真正拍照并没多久。
天光不等人。
黄昏的自然光转瞬即逝。
“你为什么想不开只用黄昏光啊?这光好看是好看,一会儿就没了。”
“人工光也很好啊,你不是带了吗?”
华茵:“嗯,那是用来备着的,不过我要的都拍完了。辛苦杨哥婉姐了!”
她太熟悉姜知槿了,知道她哪个角度最好看,知道她什么神态最动人。
姜知槿对她也十分熟悉,华茵说个歪头,她就知道要怎么歪,朝哪儿歪。
所以这次效率非常高。
平时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华茵拍了她无数张照片。
姜知槿现在觉得华茵的眼睛就是镜头。
只要进入她的视野,她就会找自己最好看的角度。
更衣卸妆。
开俩小时回到县城,杨哥夫妻二人明天一早会往雪山出发,而她们逗留半日,采买补给,去国外旅游。
“我今天表现得怎么样?”姜知槿洗了头,喷了香水,像美人鱼似的侧躺在床上。
“嗯,等我一会儿。”
华茵坐在电脑前,敲着键盘。
回来路上她就把照片修好了,趁着宾馆里网速好,登陆邮箱,点开草稿箱里的一份邮件。
邮件正文打好一串英文。
附件里有她的简历。
她将照片原件发到邮箱,再登陆某个神秘的英文网址,将邮箱回执和信息填了一遍。
姜知槿跳下床,趴在桌上一直看着:“你居然拿我的照片去参赛?!得到我授权了吗?”
“英文有长进嘛~”
“哼!我以前也挺好的好吧!”姜知槿佯装生气,挥拳轻敲,“我还没答应授权给你!你把我哭的都发出去了!”
“没有授权吗?”华茵最后检查一遍,点了发送,转身将她抱住,“你是怎么答应我的?嗯?~”
“哼~”姜知槿感受到她手指在腰上游走,吸了口气,身体一下子紧绷起来。
她从华茵身边逃走,嘴硬道,“我没跟你签合同,就算说了,也能反悔!而且我不记得我说过,我明明没有说过这种话!”
“那……我来帮你回忆一遍。”
华茵趁她逃到床边,顺势一推。
姜知槿跌入床里。
“那个……游览攻略说不能太激烈……会高原反应!”
华茵真担心上了:“海拔都没超过两千五,你现在有高反吗?”
姜知槿别过头没吭声。
“那就算有影响,我记得上次激烈的不是我啊……”华茵扣住她手腕,高高举过头顶,低头咬她的耳垂,“想起来了吗?”
姜知槿侧头,没绷住,笑了:“好痒啊啊啊……放开我~~”
“那可没那么容易,你帮我这么大的一个忙,我要好好~好好地报答你啊~”
米兰的风里裹着咖啡香,街道橱窗里,古典雕花与现代金属碰撞出了奇妙的平衡。柏林的老建筑改造十分惊艳,百年红砖和裸露的横梁保留着岁月质感。阿姆斯特丹的运河联排屋,将小空间利用做到了极致。到了京都的町屋,又是东方留白的极致。
她们去了很多地方,拍了很多照片。
最后她们来到了澳大利亚。
室内设计姜知槿的领域,她变得无比认真,连逛商场都带着个笔记本。
而照相部分都由华茵代劳。
“前几天你就开始画了,你到底在画什么?”
华茵想看,姜知槿慌里慌张地合上了本子。
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在设计我们的房子?”
姜知槿惊讶,“你怎么知道?!”有点恼火,“好像什么都瞒不过你。”
“你有钱买?”
“……先想着嘛,万一彩票中奖了呢?不过我不光没有钱买房子,我连买澳龙的钱都没有了……”姜知槿转头,从二楼栏杆往对面眺望。
露天海鲜餐厅生意很好。
服务员端着一只大龙虾上桌,两个白人搓着手,感谢主的恩赐,切起了龙虾。
“我有啊……”
“我知道你有,可是我们要按照计划消费,不能超过太多。”姜知槿点开直播间后台,看了眼数据,悲泣,“早知道就不学你捐款了……”
“我看看啊~”华茵打开APP和论坛,填了些资料。
趁着姜知槿吃完一个冰激凌球的功夫,她找到了一份街拍邀约。
她把脖子上的相机交给姜知槿:“我约了拍照,现在回去拿相机。下午那个商场你自己去,一个人去没问题吧?”
姜知槿:“没问题……但是你这也太快了吧……”
“给老外拍照赚得多,我就在附近。”华茵给她看地图。
姜知槿终于明白为什么华茵能赚到一套别墅的钱了。
“……这什么APP,我现在改行当摄影师还来得及吗?”
“你好好设计你的屋子,多参加比赛,积累名气。只要你合理安排时间,以你的审美,很快就能比我赚得多了。”
信她个鬼。
正常人谁有她这种行动力……
姜知槿也学着她,尝试在网上接单,比同学都更早接触实际操作。
有了实践经验,写作业快了许多,但刚入行,赚不了多少钱。
广场上。
路人或坐在长椅上聊天,或悠闲地在人行道上散步。阳光斜斜地泼下来,成了最温柔的逆光滤镜。
到处是肥胖的鸽子,完全不怕人,一前一后地摆头往前走。
“好多鸽子啊,这么肥……”姜知槿笑得快要流口水了,“可惜抓一个罚几百块。”
华茵:“……你真的是能为雪兔子而哭泣的人吗?”
“哼哼……”姜知槿靠近鸽子群蹲下来,拿着相机,戴着鹅黄色帽子像个蘑菇似的:“我来拍个胖鸽子~”
咔嚓咔嚓。
拍了几张,鸽子不是飞了,就是变了角度。
她手里的是用来记录设计的便宜货,在华茵眼里是个玩具。
真正想拍出光影和细节的相机在她手上。
华茵举起相机。
画面定格。
阳光洒在她身上,全身都落了一层暖融融的光边。头上蓬松的发丝晒成了金色。
恰在快门按下的瞬间,她忽然抬了头,侧脸撞进逆光里,眉眼轮廓被柔化的阳光裹着,眼睛亮亮的。
她红唇微张,似正要唤她。
好美的人,好美的光。
姜知槿:“好哇,你又偷拍我!我也来拍你!”
她不服气地举起相机,对着华茵也拍了一张,低头检查:“哎呀,没对上,再来。”
华茵宠溺地笑着,站在原地让她拍。
“这相机怎么总对焦鸽子啊?”
“它这牌子都这样……”
“要不你学鸟拍个翅膀?”
华茵无语,配合了一下。
“对上了对上了!”
“……”
第二天,她们前往新的城市。
“难怪行程安排在澳大利亚逗留了那么久,你通过复赛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居然还有正式的邀请函,上面还写了我的名字!那我们是不是要穿礼服去?”姜知槿拿着请柬,顿悟,“怪不得你上个月让我选礼服的款式……”
“是呢,还要算国内运来的时间,我直接订在入选者指定的酒店了。”
“跟J人在一起真是太好了……”姜知槿将脑袋埋入她的胸口。
扶摇金影摄影节是一个国际范围的艺术摄影节,这次在澳洲举办,把主题定位保护自然。但它不光有照片的评比,还有纪录片和动画片。
华茵和姜知槿的座位在比较靠后的位置。两人都是第一次参加这么隆重的活动,一开始很激动。
但后来,主办方致辞,特邀嘉宾致辞。参赛者展示自己的作品,演说,评委现场颁奖……
一个半小时过去,还没轮到华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