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队到时候会去哪儿……哟,说不好,但你们宋老师会回来的,虽然职位跟原来不一样了……但大家还能当同事!”
“放心吧,我很确定。”
“他受伤很严重,让先他休息休息吧,不着急来上班!”
“嘿你看,要不有时候我觉得连队还是脸有点黑呢?他北上之后,咱们的案子一下子少了起来!”
……
路过刑侦大队的公共大办公区时,李铮被蒋民、乐小冉、卓宛白等人围住了。
李铮也不知道他们哪儿来的小道消息,居然知道自己刚和帝都那边的大领导们沟通过。
但他也很笃定地给出了上述那些回答,临走前还不忘再补充一句:“放心吧,宋隐刚还给我发了信息呢。马上大家就能见到他了,别着急嘛!”
不久后,李铮回到了办公室。
宋隐的电话恰到好处地打了过来。
他笑眯眯地接起电话:“宋宋啊?打算坐高铁还是飞机啊?我让蒋民他们去机场接你啊?”
“……不是?你说什么?”
“诶等等啊……暂时不能回来了,这是什么意思?”
“调查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哦你和连潮……咳……”
李铮心如刀绞。
李铮痛心疾首。
李铮捶胸顿足。
但李铮面上还得维持着微笑。
拉开抽屉,非常熟练地拿出一颗速效救心丸吃了下去,李铮一手握着座机听筒,另一手忙不迭地拍着自己的胸口。
片刻后,他语重心长地对电话那头的宋隐道:
“年轻人嘛,谈谈恋爱,也不是什么坏事。”
“不会不会,我不是老封建,不会因为这个……这个性向问题对你们有什么看法的。你放心。”
“但是啊宋宋,恋爱谈归谈,不能影响工作嘛!”
“宋宋,我给你讲啊,虽然都是男人……但你这也算是外嫁了吧,这样容易被欺负的啊!你就低他一头了。凭什么你做牺牲,而不是他呢?他怎么不来淮市呢?真是的!”
“哦……哦?这样啊……”
“宋宋啊,其实你们也可以异地恋的嘛!”
“作为过来人,我给你讲啊,这个异地恋啊,才能真正考验人!经历过这种考验的情侣,才是彼此的正缘吶!所以啊,你回淮市,他待在他的帝都,这也没有问题啊!”
“我听你们的意思,你们既然是灵魂伴侣,那应该注重思想层面的交流,不需要天天见面的呀!”
……
“哎,行行行,我知道了。”
“这样吧,蒋民他们好像过阵子要去看你。到时候你自己和他们解释,好吧?哎……”
最后李铮是捂着胸口挂的电话。
跟李铮同病相怜的还有姜南祺。
他和徐含芳先一步回到了淮市,这日两人刚去宋隐的家,帮他们把房间做了清洁,还换了崭新的床单被套。
猝不及防,姜南祺接到了宋隐的电话。
“哥,什么时候回来啊?我去接你!”
“哦哈哈哈好……等等,不是?你说什么???”
“不是啊,怎么这样啊!哪有这样的!我不同意!!!”
“妈也不能同意啊!怎么回事啊!”
“连潮他凭什么啊?”
“……不是,我不是对他有意见。我知道,你能活着回来,全靠他,但是吧……”
“可是……”
“是,道理我都懂,可我心里就是不得劲啊。”
“你看,虽然你和妈的心结还没有解开,但关系好不容易缓和了一些……哥,你别是嫌我唠叨,才不想回来吧?”
“哎,是这样的,有时候我也怕妈多想。万一她以为,你依然恨她,才百般不愿意待在淮市呢?”
“没有没有,我可没有道德绑架你啊!哪儿能呢?哎呀你看你这话所说的……”
“行行行,我知道了。”
“哎,好吧……”
“哥,你千万不能恋爱脑啊!”
……
姜南祺心如刀绞。
姜南祺痛心疾首。
姜南祺捶胸顿足。
·
另一边,帝都。
宋隐再次去到了问询室,提交了一些补充材料。
刚从大楼里出来,他接到连潮的电话。
“嗯?连队?”
“结束了?”
“是。我现在打车去……诶?那家餐厅是叫岚榭吗?”
“不用打车。你等我一会儿,我过来接你。”
听到这话,宋隐意识到,连潮还真在认真履行“追求”一事,他淡淡笑了笑,道:“好。”
连潮又道:“另外,换了个地方,岚榭暂时去不了了,换成悦颂公馆。”
“悦颂公馆?那是吃什么的?”
“融合菜,什么样的都有。我按你喜欢的菜式已经订好了。如果还想吃别的,到时候再加。”
“好。我知道了。那我去北门那边等你。”
挂掉电话,宋隐朝北门走去。
背后忽然有人叫他:“宋宋。”
这是温叙白的声音。
宋隐回过头,看见他也刚从大楼里走了出来。
好奇地看他一眼,宋隐问:“你以后就在这边办公了?”
“差不多吧。不过也不一定。我不像连潮,孤家寡人一个,无牵无挂的,啥时候跑去大西北之类的地方锻炼,也是可能的。”
总觉得温叙白这话有点阴阳怪气。
宋隐没多理会,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了。
温叙白倒是笑了笑,追了过去,语带几分调侃地说:“不是故意偷听你打电话啊,只是正好我也下班了……
“话说你知不知道,岚榭算得上是这边的顶奢餐厅,悦颂公馆呢,就只是一般小资餐厅了,二者差了不止一个档次。你有没有想过,连潮为什么忽然换餐厅?”
宋隐给温叙白投去一个疑惑的目光。
温叙白故作严肃:“他是不是没告诉你,为了找到你,为了救下那些人……他砸了多少钱出去?”
这下宋隐停下脚步,也跟着严肃了下来:“你的意思是……连潮经济方面出现了问题?”
“可不就是吗。你想想,不然他为什么换餐厅?”
温叙白点点头,给宋隐看了一张照片,“喏,前几天我陪他去房产中介拍的。他好像要卖父母留下来的大豪宅。”
宋隐似乎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道:“知道了,这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我有钱。以后我可以负责养他。至于你说的那房子……现在市价多少,你知道吗?我看能不能拿下。”
“你不是想把钱还给他吧?”温叙白道。
“我不知道他花了多少,不确定能不能还得了。”宋隐道,“不过可以先把那房子稳住。毕竟是他父母留下的。”
“嗯。回头我查一查市价告诉你。”
“行。”
“对了,但怎么和连潮说,你可能要想一想。男人都是要面子的嘛。”
宋隐总觉得温叙白居心不良。
像那种看不惯其他情侣甜蜜,总想搞点事情的单身狗。
于是他不由眯起眼睛,目光藏了几分审视。
冷不防对上他这样的目光,温叙白挑起眉来:“怎么?”
宋隐很严肃地道:“我觉得你该尽快交一个女朋友了。”
“……”
温叙白先一步开车走了。
宋隐独自去到北门等待。
不久后,连潮到了。
宋隐上车,去到副驾驶坐下。
下一刻,一大束红玫瑰出现在了宋隐的面前。
他回过头,瞥见的是驾驶座处连潮英俊的侧脸。
连潮明显是没做过这种事,看起来有些不自在。
宋隐笑了笑,道一声谢后,伸手把花接过来的同时,余光瞥到了什么,当即往后一看,诧异地发现后座那边更是堆满了鲜嫩欲滴的玫瑰花。
然而想到什么,宋隐微微歪了一下头,表情变得严肃。
瞥见他的表情,连潮心脏微沉,眉头随之皱起来:“怎么了?不喜欢吗?要不要换一种花?”
“没有。喜欢。花很好看,不过——”
宋隐谨慎地思考起措辞。
“嗯?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其实我忽然觉得,买花挺铺张浪费的。非常时期,不用走这样的形式主义。
“连队,重新追求我什么的……这种话也不用当真。我们都知道,那是开玩笑的。”
连潮:“???”
——怎么觉得这话听起来,非常不对劲呢?
20分钟后,两人到达了悦颂公馆,去到了预订好的包房。
说起来,连潮之所以临时换餐厅,是因为忽然接到了岚榭餐厅打来的电话。
他订的那间包厢,不巧昨晚刚发生恶性打架斗殴事件,得重新清洁装修。
“连先生,真是对不住。我们也没想到,都是有头有脸的大老板,闹起事来居然跟混混也没两样……
“连先生,再次对你道歉。咱们这里其他包厢,早都预订出去了,但如果换到大厅,也只剩比较差的位置了,可能您也不满意……”
悦颂公馆虽然档次不如岚榭,但据说餐品、装修,全都很好,且刚被评为“情侣们最爱去的餐厅”。
正好发现悦颂还有包间,连潮也就干脆换到了这家。
走进来之后,他发现环境和氛围确实还不错,也就放了心。
包厢不大,却布置得恰到好处。
暖光从藤编灯罩里漏下来,在桌面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墙上挂着一幅艺术画,倒和整个空间的氛围相得益彰。
菜是一道道上的。
前菜是樱桃鹅肝,外面是微甜的樱桃壳似的薄脆,里面是细腻的鹅肝酱。
主菜之一是慢煮银鳕鱼,搭配白芦笋和柠檬黄油汁一起吃,鱼肉极为鲜嫩,叉子轻轻一拨就散开,入口是恰到好处的鲜甜。
另一道菜是澳洲和牛,牛肉被切成了规整的小方块,表面煎出了漂亮的焦褐色,一口咬下,汁水顿时溢满了齿间。
接下来的菜还有蒜蓉粉丝蒸波士顿龙虾、葱烧海参、清炒芦笋尖。
主食是黑松露炒饭。
汤是松茸清汤。
最后的甜品是杨枝甘露配杏仁豆腐。
吃饭期间,两人的交谈不算多,但整体气氛很好。
至少连潮感觉是这样的。
在他的预设里,他们再这样相处一段时间,应该就能彻底回到从前那样的关系了。
不,他们之间的关系,理应要比从前更要好。
甜品上来之前,宋隐去了一趟卫生间。
待甜品吃完,连潮正欲起身,很意外地,宋隐忽然按住他的手。
“宋宋,怎么了?”连潮瞧向面前的人问。
只听宋隐道:“我刚才去卫生间,顺便付了款。你不用再去。”
连潮:“……?”
他总觉得宋隐的表情有点微妙,像是在认真地思考某种措辞似的。
下一刻,宋隐似乎停止了思考,只见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卡来,放到了连潮面前,很郑重也很豪横地开口:
“连队,以后你刷我的卡吧。”
连潮:“?”
宋隐继续道:“我本来也想装作不知道这件事,悄悄想办法解决的。可是我左思右想,不该再对你有任何隐瞒。遇到问题,我们该开诚布公,有商有量地解决。”
“宋宋,你能这么想,我非常欣慰。”
连潮微微挑起眉,“但是我想知道的是,我们到底遇到什么问题了?”
宋隐摇摇头:“我没遇到问题。是你遇到了。”
连潮:“?”
宋隐把卡往前用力一推,铿锵有力地:“没关系,尽管刷我的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