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仪式的两日后,连潮和宋隐去度蜜月了。
他们去的是希腊。
外国人在希腊办理结婚登记,不仅需要提前在线预约,还需要入境至少满8天后才能提交数据。
因此他们计划在雅典待4天,在圣托里尼待5天,并在圣托里尼的市政厅办理同性婚姻登记。
在雅典的时候,一切尚且正常。
然而入住圣托里尼的第一日,宋隐发现了不对劲——
当他和连潮办完入住,进入房间后,一眼看到了那个极为特殊的浴室。
浴室居然建在卧室靠中央的位置。
不仅如此,它的四面都是由玻璃墙构成的。
也就是说,如果有人在里面洗澡,外面的人无论在房间的哪个角度,都能把浴室内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在里面洗澡的人,就像被关在了一个透明的玻璃盒内。
而玻璃盒外的人,就是欣赏把玩一切的人。
这个设计实在是太……
宋隐侧过头,狐疑地看向连潮:“领导,你选的?”
连潮面不改色地解开几颗纽扣,裹住喉结的衬衫随即松开:“找了蜜月策划师,这些都是他选的。
“我只是听他说,订了正对着爱琴海的悬崖酒店,并且正好是适合情侣的蜜月套房。我也不知道细节。”
“真的?”
“真的。”
宋隐打了个呵欠,坐到了沙发上,然后朝连潮一抬下巴:“那领导,你先来?”
连潮:“?”
宋隐很坦诚地:“我也要看。”
沉默了一会儿,连潮居然前去把窗帘拉了起来。
然后他真的开始解衬衫纽扣了。
宋隐:“……”
脱衣服的时候,连潮表情很冷酷禁欲,跟面对工作时好像并没有不同。
又或者说,好像他不觉得自己在做不应该的事似的。
不知不觉间,连潮上半身已经脱完,开始解皮带了。
解皮带的时候他一直盯着宋隐,像是不想放过他的任何一丝表情。
宋隐其实只是口嗨一下,没想到连潮会真脱,当即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
他随意拆了一包零食,一边吃,一边故作镇定、同样面无表情地盯着连潮。
对于宋隐来说,虽然两人该做的不该做的全都做过了,但基本都是在灯光很暗的情况下。
有时候他闭着眼睛,有时候眼睛则被遮了东西,根本没有真正仔细地、完整地看过连潮的身体,直到此时此刻。
宋隐耳根有些红了。
但话是他放出去的。
他不能先打退堂鼓,于是坚持看了下去——
只见连潮上半身晒成了健康的麦色,左肩有一块疤,胸肌紧实流畅,不是健身房练出来的那种夸张的块状,而是显得恰到好处。
此刻这层薄肌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着,能看见锁骨上散落着几颗偏淡的痣,这是宋隐从前没有看清过的。
再往下,腹肌是标准的八块,线条流畅地滑进了裤子的边缘,人鱼线若隐若现,沿着腰腹两侧向下延伸……
宋隐的视线暂时不动了。
皮带被连潮慢条斯理地抽出。
裤子的边缘随即往下滑了些,卡在了髋骨上方。
然后连潮迟迟没有动作。
宋隐的目光往上移,对上了他的目光。
吃了一口零食,宋隐似是不经意地:“嗯?”
连潮眉梢微微一挑,嘴角勾了勾,手指放在了拉链上。
宋隐目光重新下落,脸越来越红的同时,眼里也出现了明显的吃惊。
虽然身体到处都已经感受过了。
但他没有亲眼见过完整变化的样子。
居然……居然能到这种地步。
他都不知道自己先前是怎么……
然后连潮转身去浴室了。
他就打算这样去洗澡吗?
可那里还……
该不会他打算一边洗一边……
宋隐放下零食,擦了擦手,拿起平板刷起了视频。
然而数秒后水声响起。
宋隐根本不知道视频在放什么了。
唔。
我也只是好奇而已。
纯属好奇。
观摩领导怎么洗澡又不犯法。
宋隐转过身,微微偏着头望向了浴室。
他没想到会正好对上连潮的眼睛。
玻璃墙俨然做了特殊的处理,有防雾的功能。
因此隔着两人的只有滚烫的水气。
这些水气会让气氛显得有些朦胧,但并不能起到任何明显的阻挡效果。
于是宋隐能够看得很清楚——
后来连潮[][]……
他似乎依然面无表情,只那一双隔着玻璃紧盯着宋隐的眼睛深得可怕。
然后他就这么看着宋隐……
……
玻璃的那块重新被水冲刷干净。
宋隐瞳孔张大,翻了个身,在床上躺成了一个“大”字,拉起被子蒙住了眼睛。
完了。
现在他是真的觉得……
这个领导好像比自己预设中的……还要更变态一些。
·
蜜月结束后,两人回到了帝都。
这个时候宋隐倒也明白了连潮之前去房产中介的原因。
他确实是想卖房子。
倒也不是缺钱。
之所以这么做,是考虑到了多方面的原因。
首先是连潮想换个离他和宋隐工作地方近一点的房子。
其次,房子就他和宋隐住,可想而知的是未来两个人都很忙,根本没时间维护打理。
而如果雇人打理……从前连潮一个人住,倒没什么,现在宋隐住进来了,他并不想两个人的隐私生活倒被打扰。
对他们来说,住市区的大平层,是再好也不过的了。
除此之外还有最后一个原因。
从前有一次,连潮路过医院时,曾碰见过一个神神叨叨的道士,说他们家有人做了损阴德的事。
连潮以前认为这是无稽之谈,现在却不免会觉得,莫非这道士说的一切,跟Joker有关?
毕竟严格意义上来说,Joker身上流的也是连家的血。
连潮不信鬼神,但有足够的敬畏心。
他的父母行善积德了一辈子,万一因为Joker而在地下遭了什么罪,那可真是……
于是连潮决定做一些弥补。
把花园洋房卖了,用那笔钱去做慈善,或许就再合适不过了。
回国后连潮与宋隐商量起这件事。
宋隐当然没有异议。
两人也就开始挑选起合适的新房了。
这日他们商量起了装修。
宋隐却是忽然想起,之前提出要看心理医生,却暂时因为蜜月旅行而搁置的事。
“我已经约好时间了,领导你打算去吗?”
宋隐好奇地看向连潮。
连潮一本正经:“我觉得我还好。”
宋隐:“……真的吗?”
连潮两只手的手肘放在桌面,双手十指交迭,平静地看着宋隐:“所以宋宋,会介意吗?”
宋隐想了想,摇摇头:“我倒是不介意——”
“嗯。我想我可能有轻微的强迫症,如果你介意,我是该去看看。但如果你不要紧,那应该还好。”
“唔……”
从前只不过担心下属睡不好,或者被束缚的时候出问题,才会放摄像头的。
现在对方已经是老婆了。
既然老婆愿意被管,否则会没有安全感,那定期查一查他的手机也没什么要紧。
老婆不介意,他洗澡的时候看着他,担心他磕到碰到……当然也可以被原谅。
连潮觉得自己确实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下一瞬,只见宋隐皱着眉陷入了沉思。
也许是感到了为难。
见状,连潮想说,如果他真觉得苦恼,自己会去看医生的,绝不会固持己见。
哪知他话还没说出口,忽然听宋隐问自己:“如果是这样……该不会装修新房的时候,你想在家里弄个同样的玻璃浴室吧?”
连潮:“……”
——诶?
——嗯,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