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若来那关,连潮算是有惊无险地过了。
至于自己父母那边,他自以为计划进行得非常顺利。
直到中秋节那日,他张罗着要把宋隐、徐若来都叫来家里吃饭的时候,母亲汪澄芝忽然道:
“哟,今天徐老也要来?那我跟阿姨说一声,我们要早点做准备。对了——
“宋宋这孩子的身世,我都听说了。太可怜了。
“所以我是这样想的……收他为义子,这样你多个弟弟,我也多个儿子。我是真喜欢宋宋!”
连潮正在帮忙切水果。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此刻却是手一抖,差点切到自己:“那什么,妈——”
汪澄芝自顾道:“今天徐老要来,我正好和他说这个事。以后大家就都是一家人了,多好?
“你这个当哥哥的,以后就要多操心咯。
“搞不好以后宋宋相亲,还要你去把关呢!”
连潮五官绷紧,几乎有些扭曲。
虽然性取向跑偏了,但大体上,连潮还是个思想传统,循规蹈矩的人。
对他来说,如果宋隐成了弟弟,那就不能当老婆了。
先前他瞒着不说,一方面是为了稳妥行事,循序渐进,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和宋隐的确还不是正式的恋爱关系。
虽然宋隐一定很喜欢自己。
但还是要耐心等到他毕业,正式答应了自己再说。
然而眼下有了突发情况。
自己的“让猫自己解决”的策略似乎有点弄巧成拙了。
横竖徐老已经接受了。
择日不如撞日,干脆都坦白了吧。
连潮把水果刀“啪”地放下。
这声音有点大,汪澄芝当即看向他:“怎么了儿子?”
只见连潮严肃道:“宋宋会是你的家人,不过不是以你儿子的身份。”
汪澄芝:“?”
连潮继续正色:“等他毕业,我会和他结婚。”
汪澄芝:“???!!!!”
汪澄芝停下所有动作定住了,整个人像是化作了石雕。
连潮当即皱眉:“妈——”
整整三分钟后,汪澄芝缓过来的第一句话是:“啊?这事儿宋宋同意了吗?”
“…………”
连潮眉头皱得更紧:“结婚的事,我还没提。不过我们已经是准恋爱关系了。他很喜欢我。”
“…………”
汪澄芝确实不信连潮的话。
不是她嫌弃自己儿子,实在是……
连潮长得帅,幼儿园就有小女生对他表白。
然而汪澄芝至今清楚地记得一件事——
当时有个小女孩好像很喜欢连潮,老找他玩儿,还说自己长大了要嫁给他。
汪澄芝见她可爱,某次邀请了她来家里玩儿。
后来汪澄芝不过倒了杯果汁的功夫,小女孩就被连潮气哭了,说什么都不肯再和他交朋友。
所以,先甭管性别问题了……
连潮那么凶那么严厉,宋宋真的不会被他吓到吗?
见汪澄芝久久不语,连潮上前一步:“难道你不接受宋宋?母亲,是这样的——”
“不,我不是接受不了宋宋。”
汪澄芝很诚恳地说,“我是怕他接受不了你。”
连潮:“…………”
跟父母交流了一上午,这一关算是过了。
连潮拿起手机,打算告诉宋隐这个好消息。
他刚要走出开放式厨房,听见母亲对着手机那头道:“廷,怎么样?交女朋友了吗?
“哦,你哥啊,我不指望他传宗接代了。
“这事儿要交给你了,你打算给我生个孙子还是孙女?
“……什么机械飞升AI孙女?你给我正常一点哦!”
·
10月28日,宋隐19岁的生日到了。
恰逢周六,两人当然要一起度过。
白日他们看了电影,去高级餐厅吃了饭,晚上则一起回到了小公寓。
连潮让宋隐关掉灯拉上窗帘,自己则去到厨房,端了一个点了蜡烛的蛋糕出来。
烛光将宋隐衬得眉眼温柔。
他闭上眼,双手合十,吹灭蜡烛,许了愿。
睁开眼睛的那刻,他望向连潮,发现对方的目光也恰好望了过来。
厨房的灯光远远照过来,昏暗的氛围里透着蛋糕奶油的甜香,一切都恰到好处。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靠近彼此,两张唇即将吻上。
然而千钧一发之际,连潮后退,打断了这一切。
宋隐疑惑地看着他。
只见他眉眼冷淡,表情严肃,甚至身体往后挪了几分。
“嗯?”宋隐不由开口。
连潮没再看他,转而喝了一小口红酒,开口的声音有些哑:“说了要守规则。等你毕业再说。”
宋隐听明白了似的点点头。
他没开灯,重新点上了蜡烛,状似好奇地问连潮:“规则是什么来着?”
“这方面来说的话……”连潮转过头来看向他,“我只能牵你的手,或者拥抱你。其他什么都不可以做。”
宋隐再点了点头,忽然道:“所以是你不能对我做什么。但没规定我不能对你做什么?”
连潮:“?”
宋隐朝眯起眼睛一笑,忽然凑近,在连潮的脸颊处印上了一个吻。
连潮如雕塑般岿然不动。
表情依然冷硬如铁。
然而他的身体终究起了变化,迅速侧过了身体,像是想挡住什么。
宋隐却是不肯放过他,偏过头,瞥向了那道异常明显的轮廓。
很快连潮道:“我去冲个澡。”
知道连潮要守规矩,宋隐故意使坏,赶在他起身前,“一不小心”把刚切好的一小块蛋糕打翻,正好弄脏了他的裤子。
抽来纸巾,宋隐表情淡定地朝连潮裤子上擦了去:“师兄,不好意思了。”
连潮额头的青筋都冒了出来。
耳朵脖颈一片红,只是全都匿在了黑暗里。
宋隐瞧他一眼,继续使坏,用纸巾继续擦裤子。
他不小心碰了一下。
然后是第二下,第三下。
连潮后槽牙都咬紧了。
然而依然故作无动于衷的样子。
他的脸上甚至没有一丝表情。
下一刻,宋隐凑到了他的耳边:“师兄,谢谢你陪我过生日。我今天很高兴。你想知道我许了什么愿吗?”
柔软的、滚烫的身体靠过来,只有咫尺的距离。
温柔动听的话语几乎贴着耳吐露。
很快宋隐甚至……甚至有意无意吐了一口气。
耳朵热了,脖颈热了,燥意霎时传遍四肢百骸,某种压抑已久的东西就要决堤。
宋隐倒是浑然不觉,只是想平时那样逗这位师兄。
然而他大概高估了连潮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也低估了自己的影响力。
连潮仍然按计划去了浴室冲走。
不过他是抱着宋隐一起去的。
他在宋隐惊讶的目光中,拽住他的手往下,强迫他……
然后他打开花洒。
水流如雨水般坠下,霎时弄湿两个人的头发和衣裤。
连潮另一手端起宋隐的下颌,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