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潮和宋隐现在住的是一个大平层。
有一间房比较特别,平时是锁住的。
里面有一个四面都是玻璃的浴室。
连潮把宋隐关进了玻璃浴室,要求他打给自己看。
宋隐没同意,刚开始求了很久,后来话都不说了,咬着唇的样子像是在生闷气,连潮终究把他放出来,用浴巾裹住他,再抱着他去到卧室,给他吹了干头发。
之后连潮却没拿来睡衣给他穿上。
取而代之的是艳红而极细的绳子。
宋隐赤身坐在床边。
他抬起双眸,静静看着连潮双手握着红绳走过来,然后走上前,单膝跪了下来。
这个姿势让宋隐略低着头,连潮仰起脸的时候,眉骨的阴影被灯光削得很薄,眼睛里沉着某种他读不懂的东西。
是欲望,但又好像不仅仅是欲望。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单只是四目相对。
片刻后,连潮垂眸,将那根红绳展开、绷直,于是宋隐的胸前横着了一根细细的红线。
红线愈红,肌肤也就更显白皙。
连潮修长有力的手指从绳下滑过,带着薄茧的指腹擦过宋隐的肩头,绕到他的背后。
绳在肩胛骨之间做了一次交叉。
宋隐下意识闭上双眼。
触感因此被放大。
绳子的轨迹就像一支笔。
几个落笔后,锁骨下方横了一道。
紧接着又是一道。
腰侧收紧勒出些许钝痛。
蝴蝶骨在绳索间的间隙显得格外突出惑人。
……
最后红绳在小腹前打了一个结。
绳如琴弦。
连潮手指掠过的时候,就像是在弹着无声的琴。
前与后都绷紧。
宋隐的呼吸变得不稳,眉头下意识皱起来,说不清是不喜欢,亦或只是不适应。
“睁开眼,看着我。”
连潮在他的耳边下命令。
于是宋隐睁开了眼。
他的眼睛有些潮湿,像是拢了云与雾。
不久后,他的面前推来了一面穿衣镜。
他看向那面镜子。
镜中的自己好像被分割成了无数块。
绳索又化作了古老图腾般的存在。
似乎这更增加了献祭的意味。
此刻他如被束缚的羔羊,即将将自己无私地、全部地、彻底地,交付给他的主人。
连潮走到他的身侧,与他一起看向镜中。
他尚穿着规整的西装,衣着整齐。
两个人的对比实在太过鲜明。
宋隐下意识不愿面对这样的场景。
他侧过头看向连潮,眼神里说不清楚是不是哀求。
连潮伸出手,指尖触到他后颈。
然后再往下握住一个绳结,蓦地收紧。
所有琴弦霎时绷紧——
……
宋隐当即皱眉,一双眼睛像是涨了潮。
然后他看向连潮,眼神几乎显得有些委屈。
羔羊因为献祭而显得委屈。
可依然半跪着的人是连潮。
他的目光和动作看起来都那样虔诚。
就好像他反而是被操控的人。
红绳束缚的是宋隐的身体。
真正绑住的,却是连潮的心。
两指分开紧绷的绳索。
坚定而缓慢地。
……
宋隐恢复意识的时候,天已经彻底大亮。
他如初生儿一般赤身窝在连潮的怀里。
红绳已经不知去了哪里。
可穿衣镜还在床边,于是宋隐侧过头,很容易看见那些痕迹。
一道道红痕成了他的衣服,或者皮肤。
靡艳而又绮丽。
宋隐却是没有看第二眼。
他迅速转过头,这便对上了连潮忽然睁开的眼睛。
“早上好?”
“……早上好。昨晚——”
连潮似乎笑了笑,吻上他的额头,声音带着几分餍足后的沙哑:“嗯,昨晚……多谢款待。”
宋隐:“…………”
“你再睡会儿,我去给你弄早餐。”
“哦,好。”
眼看着连潮起身,宋隐举起左手。
无名指上空荡荡的。
那是因为昨晚连潮抱他去洗澡前,亲手摘下了那枚戒指,并放在了床头。
连潮去往厨房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宋隐收回手,看向无人的房门口。
他微微歪着头,心想连潮应该没有发现端倪。
不然昨晚他可能还要更……
无论如何,昨晚两个人后来应该都很满足。
那么这个时候对连潮坦白,也没什么了。昨晚都那样了,他应该不会再误会。
嗯。等会儿吃早餐的时候看看情况吧。
片刻后,宋隐起床洗漱,穿好了衣服。
一身痕迹被遮得严严实实。
他好像能因此粉刺太平,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不过奇怪的是,他找遍了床头的几个柜子,还去了浴室等地方寻找,都没找到那枚高仿戒指。
——难道是连潮收起来了?
坐在餐桌边等早餐的时候,宋隐又抬起左手瞥了一眼。
连潮端着两碗粥走来,把他的动作尽收眼底,看破不说破,放下粥,又去端别的食物了。
其实连潮早就知道宋隐弄丢了戒指的事情——
那日宋隐在解剖室工作的时候,有个叫虞晨的刑警也在旁观,并且先宋隐一步离开。
回家后,虞晨打开公文包,发现了那枚戒指。
仔细回忆了一遍,他搞清楚了状况,便于次日一早,给连潮打去了电话。
“连队?是我。是,昨晚我和宋隐都参与了尸检工作。
“我没宋老师的联系方式,马上又要去别的组,这就要去机场了,只能先联系你。
“啊是这样,我应该捡到了宋老师的戒指,刚微信拍照给你了,是他的吧?
“是,进解剖室之前,我跟着领导去了一趟宋老师办公室……这也是我第一次近距离和宋老师接触。
“应该是那个时候,宋老师取下戒指放在了桌上……主要是吧,领导一直在找他沟通事情,他估计也就没注意。我分神听案子,也没留意,后来收文件的时候,估计不小心把宋老师的戒指收走了……”
“知道了,不要紧。”
“这样,我马上要去机场,我转交给老张,让他转交给你。他不是正好要去你那边一趟吗。”
“行。谢了。”
人都有疏忽的时候,更何况是遇到大案要案。
但宋隐为什么报备的时候一直没说?
这是连潮和虞晨沟通结束后的第一反应。
这枚戒指现在就在连潮的身上。
但他没主动提,目光在宋隐的无名指上掠过,然后不动声色地坐下,慢条斯理吃起了早餐。
眼见着宋隐吃得差不多了,他故作不经意地问:“你的戒指呢?”
宋隐目光闪烁了一下,随即放下碗筷,很严肃地说:“昨晚是你摘的。我记得很清楚。你放哪儿了?”
“对。差点忘了。手伸出来。”连潮道。
宋隐于是伸出右手。
连潮从口袋里取出那枚货真价实的真戒指,重新将它套在了宋隐的无名指上。
宋隐笑了笑,把剩下的粥喝完。
不过很快他发现了端倪。
手上这枚戒指似乎……似乎太真了些。
什么情况?
连潮起身收拾去了。
趁他洗碗,宋隐去做了两杯咖啡,端到了影音室,打算挑一部电影。
难得两人都有空,今天可以在家好好休息一下。
电影还没放,宋隐被连潮叫走:“宋宋,我有个袖口找不到了,来帮我找找?”
“哦。来了。”宋隐起身去到了衣帽间。
只见连潮拉开一个抽屉,里面除了袖口,赫然还有一枚戒指。
宋隐:“……”
连潮取出那枚戒指,微微挑眉看向宋隐:“怎么这里还有一枚戒指?”
宋隐:“…………”
“昨晚戴的哪个?”
“…………”
宋隐赶紧解释:“是这样的,我已经经过精确推理,严密论证,确认这个戒指应该被一个叫虞晨的人捡到了。
“但这个人不知道去到哪个机密任务里了,我这几天联系不上他,这才——”
“宋宋。”
“嗯?”
“所以这个戒指哪儿来的?”
“……”
“谁陪你去买的?该不会是某个男人?”
“…………”
几个小区之外,正在跑步机上锻炼的温叙白狠狠打了个喷嚏。
衣帽间内。
宋隐自知理亏,声音很小地:“嗯……所以你到底想要怎么……”
连潮咬他的耳朵:“昨晚没答应的,今晚做给我看。”
宋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