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明亮的不可思议。
它汲取了世间所有的光芒,高高地悬在头顶上,散发的光线就像触手一样摇曳着附着在所有它照明的区域,覆盖了所有的光,成为了唯一的光源。
月亮明晃晃地耀眼,也肉眼可见地在变大着。
那像是月亮从天上掉了下来,又像是他脚下的土地在不断的升高升高再升高。
这是一种十分玄妙的感觉。
脚踏实地着,明确地感受着平稳的大地,但抬头就能看见宛如逐渐逼近越来越大的月亮。
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明亮。
近大远小的常识导致了此刻对超出常理认知的事情的恐惧感、焦虑感和惶惶不安,那就像一把沉重的锤子,狠狠砸在中原中也的脑子里,疼痛顿时卷袭每一个神经,却又无法用具体的词汇去描绘它。
他想到了一些小学生在生物课上会做的关于植物的实验,培育多株豆芽苗,并且为这些植物创造不同的生长环境,来观察它们生长的需求。
太像了。
这个世界看起来真的很像一个围着黑色幕布的盒子,所有的一切和天光逐渐变暗的过程只是幕布逐渐落下的过程罢了,真正的外界和天空只有【月亮】所处的那一片白光。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认为。这些结论就像是已经被人写好了的调查报告,一股脑地塞进他的脑里,还是用着他可以理解的方式为他解释了全部。
好像灵魂都要因此碎裂了。
赭发青年摇晃了一下,站住了脚。
就是这样短短的一瞬间晃神。
他所处的祭坛彻底被月亮覆盖了,眼前一花 ,天光大亮。
突如其来的明亮,就像幽暗的房间突然开了一盏灯一样,黑幕在一瞬间被白昼取缔,明亮的星辰淹没在白昼中,化为了一颗又一颗像黑色又像是红的发黑的光点。
他再抬头,天上仍然悬挂着一个“月亮”,位置和大小都一寸不变,只是原本皎洁剔透的浅色褪去了遮掩光芒的外衣,散发出刺眼地无法直视的太阳一样的烈芒。
只是一瞬,为了避免直视太阳,他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
瞳孔为了捕捉更多的光芒在黑夜中会扩散着放大,但这样的状态很显然是会被白昼过多的光亮伤害。
但中原中也没有感到任何视野上的不适应,他的眼睛轻而易举地接受了外界暗转明的巨变,轻易地像是从一开始这个世界就不曾染上黑夜的色彩。
有什么在脑子里切出了开关一样的声音,可是耳朵听到的只有普普通通的风吹高台时发出的呦呦呼啸。
一切的一切都仿佛先前只是有一双手在眼前铺垫了一层厚重的迷障,现在又不知为何地将迷障拂去了。
这好比高度近视的人戴上了眼镜,夜色中模糊不清只有一个轮廓的万物全都清晰地暴露在了视线里。
相处一天的“小太宰治”的形象还刻印在眼睛里,但视网膜传递的视觉信息里,对方和“太宰治”根本就是完全不相同的两个人。
——如果“他”是人的话。
”他“的前额两边生着一双向上弯曲的额角。
朱赭的长发散在身前和背后,越到发尾约发红艳,直到发尾红成了一团漆黑,混入地面的影子之中。
“他”扯了扯身上的绷带,看起来对这些充满了束缚的东西很不适应。
绷带被扯松了,露出底下苍白的皮肤。
不规则的纹路取代了原本“小太宰治”身上的烧伤和疤痕,把“他”身体的血肉分割成了一块又一块不同的部件,身体的边缘好像随时都能融化了一般从固体化为了不断变换形状的软体。
可再一看,他又确确实实是人类的形状。
暗色的斑痕如同干涸的鲜血,黏稠地滑动在“他”的脸上、脖颈、任何一片外露的肌肤上。
影子在“他”身边抖动着,就像臣民颤抖地向统领一切的王下跪。
实际上,那是当重力被挤压到极限后才会造成的视觉错觉。
就像火焰燃烧时,空气也会因为气体的流动而产生扭曲。
——【漆黑一片,但像太阳。】
中原中也想到了小太宰治说过的用来形容他的异能力的词汇。
真是有够贴切的。
漆黑,未知,被人恐惧,是太阳一样不可直视的。
如果中原中也的身体不是人类,如果身体的上限可以百分之一百地承包污浊解放后带来的压力,那造成的视觉效果,大概就和眼前的“人”一样吧。
大脑还停留在对方是“太宰治”的认知上,尽管理智已经做出判决,眼前看见的画面与脑中的认知仍然处于一个相互碰撞互不相容的状态,绞的中原中也太阳穴突突地泛疼。
当能辨认出“小太宰治”的最后一点印象都消失后,中原中也才恍然发现对方与自己相同的容颜。
他张开口,却无法喊出对方的存在。
两个容貌相同身份截然不同的存在面对面站在这里,但中原中也却又觉得对方好像无处不在一样地不存在于此。
无处不在就像空气,无处不在就像黑暗。
不存在于此就像虚幻,不存在于此就像梦境。
“你是......”
生着一对羚羊角的【中原中也】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嘴边。
中原中也没有和他对着干的意思,吞咽下了后面对对方身份的指认。
尽管还不清楚具体发生的事情,但是对方看起来对他没有恶意。
人总是会对和自己相似的人产生移情,还会下意识地将自己的想法套用在对方的身上,中原中也也不例外。
“那个孩子,他死了吗?”中原中也本想说太宰,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诚然,太宰治是个沉迷自杀的混蛋,诚然这个小太宰治并不是他熟识的太宰治,诚然严格来说他们之间的联系并不深刻。
但是将太宰治于死亡联系在一起,这个事实本身就令他产生了一种如梦致幻的不真实感。
祸害遗千年,就太宰治那秉性,谁死了都轮不到他,谁死了都不该轮到他。
他不是想死吗?那就活该他活的比谁都长。
【中原中也】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这里是门后世界曾经的可能性。”
既然是已经发生过的“过去”,自然不存在“活着”还是“死了”的说法。
“......等一下,我现在很混乱......”中原中也重吟一声,自从这个世界的天光不合常理地亮了起来之后,一些混乱且重叠的记忆也穿插进了他的脑海。
什么相识才不到一天......
他和小太宰治已经度过了数不清的“今天”了。
难怪小太宰治对他熟悉的不行,还能毫无隔阂地索求他的帮助......中原中也想起了全部,他救下即将被烧死的小太宰治是一个开始,但是那之后发生的事情,或多或少都有不断重复的记忆。
一旦小太宰治做出了什么会透露世界不断循环的真相的举动,或者是当中原中也生出怀疑的时候,这个世界就会重启到一个“安全”的时间段,二人都会失去之后发生的事情的记忆。
这是高于人力可为的力量,他们被玩弄于股掌之间,却连发现了这件事本身都不能暴露出来。
——“请杀了我。”
——“这样镜花水月的世界,毁灭了也没有关系。”
如果说当中原中也还未来到这个世界时,这样的时间循环小太宰治已经经历了不知道多少个用无数也可以形容的次数......
当时的小太宰治该是抱着多么绝望的心情才会说出这句话呢?难道用绝望去击溃某个人的理智也是这个不可言说的存在的目的吗?
虽然最后的结果是,小太宰治根本不会因为绝望而放弃反抗,他只会将揭露世界的真面目这件事藏进安然无恙的表面,甚至从还没确定的时候就开始为揭露谜底铺垫暗示的话语了。
小太宰治是毋庸置疑存在的,鲜活的人。
但他也毋庸置疑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特殊的,不应该出现的人。
他甚至自己意识到了这一点,即,他对抗的敌人正是他自己这一点。
【不要相信太宰治】因为“他”不是【太宰治】,【相信太宰治】因为“他”现在确实是【太宰治】。
就像现在,“他”有着中原中也的长相,但中原中也知道,“他”不是他,也不是少年太宰治石床上躺着的那个少年。
“我本以为,只要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他就可以一直活在过去的。”【中原中也】说,他的表情淡漠,看不出有什么情感的输出,声音也很冷静,咬字清晰发音标准地像个自动朗诵的机器人:“你和我太相似了,你让他想起了我。”
浑浑噩噩地诞生于世界上,从生来就知道这个世界不具有唯一性,承认了自己怪物的身份,混迹在怪物之间,从门缝里窥伺到另一个世界身为人类的自己的人生轨迹。
他早就有怀疑了,明明自己是身为没有理智只剩情感的怪物,却像人类一样能够控制自己的喜恶。
原来他也可以是人类的,他和人类的区别无非就是一个不死不灭。
而这个假想一直持续到他接触到了来自小太宰治的灵感。
【想要吃掉。】
【想要吞噬。】
就像不完整的一部分想要变得完整。
【想要诞生。】
无法被控制的疯狂的情感卷席他没有灵魂的躯壳,控制他闯入对方的生命之中。
——他是怪物,是被情感左右的可悲的没有自我的怪物,他是怪物,是没有喜怒哀乐却以为自己能够控制喜恶的自以为是的怪物。
“曾经的可能性......”中原中也呢喃:“这里是曾经的话,相对应的......门的另一边是未来?”
对面的人却否认道:“未来已经死了。”
“门的另一边是永夜,是所有可能性的收束与终焉。”
“这里是永夜曾经的可能性。”【中原中也】说。
“恭喜你......唤醒了永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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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克系最不缺什么,移目。
中原中掉san了,被锤子锤脑这种描写我想知道的人应该很熟悉很亲切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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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cp问题,我的想法一直都是饥荒双黑(火影式bushi)挚友暧昧友谊向无cp,永远都是暧昧期不香吗......他们之间说是爱情真的不如说是把对方当成唯一家人都友谊和亲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