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伦一时失语, 甚至要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他怔怔望着小龙崽，忽然抬手按住心口，低头平复呼吸。
明霜一下子紧张起来, 和雪狐一起凑上前。
“呜？”雪狐关切地歪头询问, 小龙崽也来回打量着, 有些不知所措。
相伦稍稍缓过神，看着来到身旁的明霜, 艰难开口：“你、你是……”
他的声音颤抖，实在无法冷静，又试探着朝明霜伸手，仿佛想要确认眼前的一切, 是否真实存在。
小龙崽蹲坐在草地上，看着相伦缓慢靠近的手, 犹豫片刻，主动凑过去嗅了嗅。
明霜在远处藏了好久, 这会儿也有点开心和激动。
眼前的这个人类, 是他的爷爷。
原来他有爷爷！
小龙崽歪头，脸颊在相伦的手上蹭了一下，一边偷偷观察他。
爷爷见到自己, 会开心吗？
他们也从未相处过，在此之前甚至不知道对方的存在，明霜不确定相伦会不会喜欢他。
感受到小龙崽脸颊柔软的鳞片, 相伦手一抖，几乎要落下泪来。
他眼眶湿润, 极力控制着情绪，似乎怕吓到明霜，低低出声：“好、好……”
明霜望着相伦, 觉得他见到自己的反应，应该是开心的。
“嗷呜！”小龙崽的尾巴尖晃了晃，又靠近了些，爪子搭在相伦的手臂上，继续嗅着他的气息，在肩侧垂下来的披肩上也蹭了一下。
相伦看着明霜的举动，目光柔软又小心翼翼，抬手轻轻抚过小龙崽的龙角。
明霜乖巧蹭蹭他的掌心，右爪的储物镯一闪，一枚吊坠被取出来。
他按开吊坠，再推到相伦面前，眼底期盼。
相伦拿起吊坠，看见里面的画像，叹息一般：“没错，这是……”
他又看向一旁的雪狐，和沉默站立的序止：“你们……”
序止动了动唇，开口道：“他叫明霜。”
小龙崽应声：“唔！”
“明霜，明霜……”相伦低声喃喃，“好名字。”
序止继续说道：“我们来这里后，发现了吊坠和一些物品，算是巧合，还有您的魔兽主动接近，所以猜测明霜与您……”
相伦听得皱眉，这话的意思很明显，吊坠并不是明霜一直带在身边的。
他们的相遇，也算巧合，并不是明霜主动前来寻找。
这么多年，他一直不知道明霜的存在，明霜看起来如此年幼，是何时出生的？序止又究竟是谁？
一时间，相伦有太多困惑。
但他唯一能肯定的是，明霜是明雪与相原的孩子。
“没错，”相伦颔首，“相原是我的独子，也就是画像上的人，另一位是他的妻子明雪，她是龙族，且是银霜龙。”
听到银霜龙三个字，明霜微微瞪大双眼。
相伦看着小龙崽，语气越发轻柔：“银霜龙属冰系，数量极为稀少，还有你独特的瞳色……错不了。”
最后三个字，相伦的语气十分笃定。
他抚摸着小龙崽的龙角，又迟疑着说：“不过，明雪与相原在一起许久，我竟不知道他们何时有了孩子……”
明霜“唔”一声，爪子推了推吊坠，继续用期盼的眼神望着相伦，好像在问，他们现在在哪里。
相伦却沉默下来，神色伤感。
明霜一愣，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相伦似乎不想现在提这个，转而问道：“你多大了？”
明霜看起来实在年幼，但相伦没见过其他幼年龙族，仅能辨认出他的外貌属于银霜龙。
序止却说：“他成年了。”
相伦眉间拧紧：“什么？”
“明霜是混血龙，”序止上前一步，“您应该听说过吧，龙族没有混血。”
他看着相伦身边的小龙崽，低声道：“一些过往，我现在也不清楚，但明霜先天体弱，目前像是被封印的状态，吃了魔石能短暂化形，但又会出现魔力紊乱的情况。”
这些信息，序止没有丝毫保留。
明霜的瞳色特殊，已经能确认他的身世，不久前见相伦帮助其他御兽师离开，也不像是个居心叵测的人。
更重要的是，他是明霜的爷爷，同时还是顶阶御兽师，一定拥有更好的条件，能为明霜治疗。
听着序止的话，相伦一边思索，眉头越拧越紧。
明霜又是一愣，什么？自己先天体弱？
他第一次听说这事，迷茫地望向序止，又看了看相伦。
不对呀，他觉得自己身体挺好的……
虽然这次苏醒后，他变回幼年期，实力的确大打折扣，每次化形也会不舒服。
但以前的时候，他在卡牌池里长大，从来没有这些问题。
小龙崽仰头“嗷呜”，为了表明自己一点都不弱，展开双翼围着相伦和序止飞了两大圈，又稳稳落在草地上坐直。
然而，相伦和序止好像都没懂意思，只有不远处守候的毛绒团子们小声欢呼。
小龙神大人真厉害！
雪狐也凑近，低头亲昵地蹭了蹭明霜。
明霜被蹭得歪了一下，也在它的额头舔一口。
相伦看着明霜，眉头又渐渐松开：“原来已经成年了，也好……”
不管怎样，明霜就在他眼前。
这是他的独孙。
他活了三百多年，自从相原离开后，孤孤单单一个人，早就活够了。
根本没有想到……他还有个独孙。
这才是最要紧的，其余的事情，他会想办法弄清楚。
相伦再次朝小龙崽伸手，唤道：“明霜，我是爷爷。”
明霜应声飞扑过去，抱住他的手臂蹭蹭，开心晃着尾巴尖。
相伦更加喜形于色，望着小龙崽的眼神里满是慈爱。
他恨不得马上昭告整片大陆，尤其是学院里另外几个老头子，他有独孙了！
相伦宝贝似的，又摸了摸小龙崽的龙角，看向序止：“我们先离开这里。”
元素河的危险还在，没有更多时间叙旧了。
序止应道：“好。”
相伦再次运转魔力，明霜乖巧往后退，不打扰他，转头飞回序止身边。
见状，序止的眉眼柔和下来，没有避讳相伦，伸手将小龙崽抱进了怀里。
相伦一边分心打量着，他还来不及多问，对序止的身份更加好奇。
看起来，明霜和这人很亲近。
番茄忽然“啾”了一声，兴奋扑腾着翅膀。
它不知何时来到侧方的草地，面前有一堆物品，是之前那些御兽师自动留下的。
明霜也有些好奇，飞过去查看。
相伦温和道：“看看有没有喜欢的？不过这些东西都一般，等爷爷带你回去，挑更好的。”
明霜随意扒拉了几下，扭头望向序止，干脆一口气全装进了储物镯里。
反正是龙族遗址里的东西，相伦不要的话，那就是他的了。
这时，毛绒团子们结伴靠近。
它们好像知道明霜要走了，十分难过又依依不舍，将小龙崽围在中央。
明霜也很不舍，想挨个舔舔它们，又被挤得几乎动不了。
相伦多看了两眼：“这就是守护兽？一起带走吧。”
小龙崽顿时欣喜：“嗷呜？”
真的？
雪狐数了数毛绒团子的数量，连忙把新的通道加宽。
几分钟后，空间魔法成型。
明霜最先领着毛绒团子们进去，随后是序止和番茄，还有背包收敛气息藏着的煤球。
相伦与雪狐最后进入时，通道关闭，瞬间传送至远端。
与此同时，伊凡正在外面焦急等候。
被送出来的学生们和其他御兽师，早就第一时间远离山顶。
白云城的清瘴队就等在附近，要准备驱散周边的魔兽，并封锁区域。
相伦却一直没出来，刚才还给伊凡发了条传讯，让他确保四周没有外人。
又过了一会儿，前方的空气终于出现异动。
伊凡欣喜上前迎接，却见到开启的空间魔法里，跳出一堆毛绒团子……
他愣了一下，看见后方的相伦与序止。
还有……坐在一只毛绒团子背上的小龙崽。
伊凡跟在相伦身边许久，是能够信任的人，但他年纪轻，没有亲眼见过龙族。
在看清小龙崽的蓝金异瞳后，他呆滞片刻：“院、院长，这只魔兽……”
“什么魔兽？”相伦瞪他一眼，低声道，“这是我的独孙明霜，你要叫小少爷。”
伊凡的脑子里瞬间被塞了许多信息，倒吸一口气。
他已经无法思考，结结巴巴道：“小、小少爷……”
相伦满意地看着他的反应，拍了拍他的肩：“清瘴队在哪？我们下山先避一下。”
熟悉的人可以知道明霜的存在，但外人不行。
尤其明霜是龙族，还是一只混血龙。
龙族早已销声匿迹，但之前那两只龙……
相伦皱了皱眉，按捺着暂时没有提起。
伊凡呆呆指了个方向：“那边……”
相伦看过去，正要朝反方向走，身后忽然有异动。
元素河带的流转凝固了一瞬，在肉眼看不到的角落，一丝瘴雾快速蔓延至序止的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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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来了来了[摸头][摸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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