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隐话音落下, 院子里寂静了片刻。
明霜慢慢睁大双眼，神色懵懂呆滞。
序止似乎也很意外，呼吸有短暂的凝滞。
相伦一口气没提上来, 几乎要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婚？契？
“什么？！”
走廊边随即传来乌梢的声音, 他满脸震惊和错愕, 音量不小心没控制住，星淮也在一旁, 他们俩是来偷听的。
星淮赶紧扯了扯乌梢的袖子，想让他收敛一下。
然而乌梢满脑子都是“婚契”两个字，看上去比相伦还难以接受。
他原本一直想着，明霜身为混血龙, 能否将龙族的血脉延续下去，还觉得明霜年纪尚小, 可以等以后再做打算……
怎么就已经有婚契了？！
还是和一个男的！
“原来你这里还有别的客人，”凯隐放下茶杯, “两位年纪不大, 但婚契已经缔结许久，唔……娃娃亲？”
婚契虽不限制年龄，却也是一种正式的契约, 不会随意使用。
并且这类契约术，还能让双方进行魂识交融，是一种独属于伴侣之间的亲密行为。
相伦抬手扶额, 闭着眼：“能解吗？”
凯隐还没来得及回答，明霜急忙道：“我、我不解。”
相伦的心思, 明霜都猜得到，早在幽冥山的时候，相伦得知他和序止之间有契约, 就已经准备联系凯隐。
现在又发现序止身份特殊，先不管是什么契约，他担心这以后会为明霜带来危险。
明霜却早就想好了，正是因为有契约，他才能和序止精神连接，对他而言，这就仿佛是主人将他养大的证明，是不可以消除的。
他这样想着，提前做好了准备，也就下意识地反驳。
相伦深呼吸几下，努力保持冷静：“你知道婚契是什么意思吗？”
明霜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我知道……”
不就是伴侣之间会有的嘛，虽然这很意外，可他和序止已经是伴侣了，好像挺合适的……
明霜又悄悄看了相伦一眼，思考该不该这时候把这事说出来。
此时，炎司听见动静来到走廊：“怎么回事？”
凯隐捏着茶杯：“你这还挺热闹的……要不你先……”
相伦再次深呼吸，尽量不在凯隐面前失态：“我与他们两人聊聊，让伊凡带你去住处休息。”
凯隐点头，起身时目光掠过明霜和序止，带着点好奇。
待凯隐离开，相伦给自己倒了杯茶，端起来一饮而尽。
炎司走上前：“怎么会是婚契？难道当年明雪……”
他已从星淮和乌梢口中得知，且契约缔结许久的话，多半是在明霜小时候就有了。
“说不定就是他做的，”乌梢盯着序止咬牙切齿，“他趁小龙年幼不懂的时候……”
“不是的！”明霜维护序止，“我从记事起就有了，乌叔叔你不要乱说！”
乌梢表情一僵，语气放柔了些：“好吧，但你还小，这种契约怎么能说结就结？”
明霜认真道：“我不小，我已经成年了。”
“嗯，”星淮在后方附合，“已经到了可以找伴侣的年纪。”
乌梢扭头反驳：“找什么找！小龙现在才多大！”
相伦听着他们说话，有气无力地闭了闭眼。
他调整好思绪，却还没想好该怎么劝明霜，转而看向序止。
明霜性子单纯，又一贯和序止亲近，不愿意解契也很正常。
那序止又是怎么想的呢？他失去记忆，也是刚知道这事吧？
而且如果真是明雪做的决定，当年发生了什么还不清楚，万一事出有因，不得已这么做的，序止或许也想解开契约……
总之他一直将序止当成明霜的“养父”“哥哥”之类的角色，婚契肯定是不合适的。
相伦思来想去，向序止开口：“你……”
然而没等他一句话说出口，明霜警惕看过来：“哥哥也不许解！”
序止低声应道：“好，不解。”
相伦吸了一口气，抬起颤抖的指尖：“你！”
……原来这个臭小子，也对明霜有这种心思！
一旁的乌梢已在另寻他法，沉声问炎司：“这婚契能不能同时结两三个？至于序止那边的，等小龙以后想明白了再说。”
明霜直觉此刻情况不太妙，连忙拉着序止起身，并将他护在身后。
因为序止的神族身份，这几天他本就很紧张，总担心又出现那天炎司对序止出手的情况。
“为什么要解？”明霜也有些莫名的委屈，“为什么不可以？我就要哥哥当我的伴侣！”
说完，他拉着序止快步溜走，趁几人还没反应过来，迅速溜回房间，并关紧大门。
紧接着，房门又打开了一条缝隙，毛绒团子们陆续钻出来，虎视眈眈地守在走廊，明显不许任何人靠近，连炎司他们来了也要挨揍。
相伦见状太阳穴突突地跳，无奈叹息。
早知道就不找凯隐来了……当作不知情或许还好些。
炎司冷静劝道：“急不得，让小霜也好好想想吧，他不是任性的孩子。”
不远处还有三只魔兽在看热闹，番茄半边身体藏在灌木丛里，背上趴着煤球，煤球背上趴着芋圆。
芋圆悄悄啃着饼干，给底下的煤球喂了一口，又给番茄喂了一口。
最终，院子里的人都走了，三只魔兽摸出来，把桌上剩的果茶偷喝掉。
房间内，明霜从窗户缝隙忐忑观察，确认“危机”解除，才松了口气。
他一转身，序止就在面前，安静地看过来。
明霜望向序止，莫名又紧张起来，直到序止朝自己伸出手。
他双眼微亮，习惯性地上前扑进序止怀里。
“哥哥……”明霜搂紧他，抬起头，“你想解开契约吗？”
“不想，”序止不假思索道，“为什么这么问？”
明霜支支吾吾，自己也说不清楚。
大概因为序止总是答应他的要求，而且即使知道序止喜欢他，看相伦和三龙的反应，感觉婚契是个十分重要的东西……不能轻易结下。
同时，明霜也感到迷茫和困惑，怎么是婚契呢？
以前序止也从来没提起过……难道他以前不知道吗？
序止微微弯腰，在明霜脸颊亲了一下。
“我不会解契，”他说道，“而且，我很高兴。”
明霜眼神懵懂，没太明白他所说的高兴，具体是什么意思。
序止笑了笑，没有过多解释，忍不住又亲了他一下。
明霜的皮肤白，脸颊很快泛起淡淡的红痕，像一小块印记。
在凯隐说出“婚契”两个字的时候，相伦和乌梢的反应，让序止感到愉悦。
他知道一直以来，相伦和三龙都对他态度微妙，他就像个留在明霜身边的外人，又处于失忆状态。
再加上前几天，他治疗芋圆暴露身份和能力，会更防备着他。
婚契的存在，等于给了他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
明霜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又好奇问：“那婚契，是不是母亲的意思？”
序止应道：“应该是。”
明霜能确定，契约从一开始就有，多半是在破壳之前就……
如果不是母亲，序止为什么要和一枚龙蛋结契？
如果是母亲，那……那母亲为什么要让序止和一枚龙蛋结契？
明霜已经被自己绕进去了，苦思冥想。
见他迷迷糊糊的表情，序止又捏了捏他的脸颊：“在想什么？”
明霜“唔”了声，终于有些想明白了：“所以，是不是母亲为我选了伴侣？”
“好奇怪，”他捧着序止的脸，喃喃自语，“主人能给我生小龙吗？”
序止沉默片刻，换了个语气再次问道：“你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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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龙：既然是母亲选的，那一定有过人之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