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 在午饭过后，序止将自己感知到的一切，如实告诉相伦。
包括一些他自己的猜测, 应该是那天治愈芋圆, 才与瘴雾有了连接。
而序止的感知, 能精确到瘴雾的具体方位。
除了那团让他增长实力的黑气，他没有任何隐瞒。
相伦一惊, 连忙叫来赫尔，顺便加上三龙一同商议。
乌梢满脸怀疑：“真的假的？”
“派人去看看就知道了，”炎司说道，“得找个信得过的人。”
相伦当即安排伊凡去一趟, 序止所说的地点，在中心城郊外某处。
一旦确认, 先立即传回消息。
伊凡应声离开，顺便借走了番茄。
番茄这段时间也和伊凡熟悉了, 正好能出门放放风, 抖抖毛跟上。
屋内，唯一忧心忡忡的是明霜。
他仔细打量着序止，时不时摸摸手心探体温, 再问问有没有身体不适。
“真的没事吗？”明霜不放心，“头疼不疼？”
序止拉下他的手：“不疼，我没事。”
见到两人这样亲近, 相伦移开视线。
婚契那事，明霜不愿解除, 他也没再坚持，只是不允许明霜和序止夜里同住一间房。
以前还在任职学院导师时，有学生早恋, 相伦一向不擅长处理，于是当作没看见，现在也是差不多。
如今他想着，明霜和序止都在身边，好歹能看着点，除了身份上的特殊，序止对待明霜是极好的。
只要在他寿终正寝前，明霜都开开心心……
赫尔则直接闭目养神，不太想掺和别人家的事。
乌梢还在用探究的目光打量序止，继续问道：“如果你的感知是真的，然后呢？你要协助清瘴队的探查吗？”
“不，”序止回答，“我会暗中前往，驱散瘴雾、治愈魔兽。”
屋里的人都愣了一下，相伦最先反应：“可是驱散瘴雾，需要小霜的冰魔法。”
乌梢也正想说，你小子是不是还惦记着和小龙结御兽契约？
序止却先一步说道：“驱散魔兽体内的瘴雾，所需要的冰魔法并不多，我可以制作储存魔阵，让明霜将冰魔法保存在魔阵中，方便我使用。”
相伦闻言沉默，随后与赫尔对视一眼。
这种方法……确实可行，上次结界兽被瘴雾侵蚀，他一开始以为会耗费明霜许多魔力，结果很轻松就解决了。
用储存魔阵的话，明霜也不需要外出，让序止一个人去就好了，驱散瘴雾后再用他的光魔法，为魔兽治愈。
唯独明霜不太乐意：“我可以和哥哥一起去呀，不用额外做储存魔阵……”
“我自己去就好，”序止低声道，“用储存魔阵，能让你的魔力平缓释放，对你的身体更有好处。”
明霜想了想，于是说：“那我帮你做好了储存魔阵之后，再跟你一起去！”
相伦的表情快要绷不住，今天赫尔也在，他不想过多干涉两人，沉声说道：“瘴雾如此危险，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前去？我也会陪同。”
至少要完全放心后，才能彻底交给序止，况且这样的感知，正确率与持久性还不确定。
万一伊凡并没有找到目标，或者序止仅有这一次能感知到。
不过，相伦心底是希望听到好消息的。
序止主动坦白，也愿意出手协助，若顺利的话，对苍原大陆而言有着绝对的益处。
明霜的冰魔法能击退瘴雾，然而被瘴雾侵蚀的魔兽只有死路一条，这样的消耗很不利，唯独序止能将魔兽治愈。
近一年以来，各地的瘴雾爆发也越来越频繁了……只不过中心城的各种防护非常多，还有魔兽专属的药物，相比之下，瘴雾通常会选择附身于野外的无主魔兽。
乌梢又问：“你为什么愿意做这些？想要什么报酬？”
事关明霜，乌梢把所有疑问直白地说了出来，并紧盯着序止，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丝神色变化。
相伦也再次看向序止，等待他的回答。
“报酬？我不需要，”序止平静道，“既然我是神族余孽，能做点弥补总是好的。”
不知为何，乌梢下意识地不相信。
虽然龙族与神族过往交集并不多，甚至一度关系紧张，因为大部分神族认为龙族实力虽强，却依然属于兽类，而龙族很看不惯神族的傲慢。
总之，在乌梢的印象里，神族绝不会是这样乐于助人、希望做点什么来弥补“过错”的性格。
他们更多时候是自私的，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根本不会在意旁人的死活。
察觉乌梢不信任的眼神，明霜往序止身边靠了靠。
“我想驱散瘴雾，我也不要报酬，”他说道，“这有什么，哥哥肯定和我一样。”
乌梢的目光被明霜吸引，神色不自觉柔和了些，也没再说话。
自然不会有谁怀疑明霜，他心思纯粹、天生善良心软。
那次芋圆痊愈后，明霜还心有余悸，悄悄问过相伦，自己是不是也可以去帮其他地方驱散瘴雾。
明霜知道自己的冰魔法特殊，一想到会有许多魔兽因瘴雾而痛苦，实在没办法当作不知道。
可惜他身体需要调养，相伦不希望他到处跑，也没允许他和序止结御兽契约。
恰好序止得到新能力，能从最初阶段解决瘴雾，自然是最好的，消耗也最小。
反正怎么看，似乎都是一件百利无害的事情。
而且序止还戴着炎司制作的炼金阵，他有什么异常，能第一时间察觉。
“当然，我是有一点私心，”序止又坦白道，“我与明霜有婚契，我希望你们能接受我。”
赫尔还不知道婚契这事，努力想维持住表情，装作没听见。
相伦抬手扶额：“先等伊凡传回消息再说……”
话音刚落，他的传讯器响了一声。
相伦立即打开查看，紧接着他抬起头，看向序止：“你所说的，一字不差。”
—
半小时后，一辆飞行魔兽车抵达中心城郊外。
魔兽车是赫尔向学院借的，乌梢帮忙驾驶，炎司也跟来查看。
有两位龙族在，飞行魔兽乖巧得不行，让去哪就去哪，根本不需要专属的御兽师操作。
到达目的地时，明霜打开窗口，一眼看见下方等待的番茄和伊凡。
保险起见，魔兽车没有离得太近，伊凡迎上前说，被瘴雾附身的魔兽在后侧的小树林里，已被番茄的土阵困住。
”是一只木系巨蟒，“伊凡说道，”实力在四阶左右。“
相伦点头：“好。”
之后的进展非常顺利且迅速，序止提前做过许多储存魔阵，明霜在路上就将冰魔法注入魔石。
魔石对魔力的汲取缓慢且温和，的确很适合明霜，连着三块储存魔阵制作好后，他没有感到任何不适，化形也很稳定。
“够不够？”明霜还想做第四块，被序止制止。
序止悄悄捏了捏他的手心：“够了。”
紧接着，众人进入树林。
有龙族的威压，理智尚存的巨蟒盘在地面一动不动，任由序止对自己使用冰魔法和光魔法。
治疗也没有耗费太多时间，明霜在相伦身边张望，等到序止站起身时，忍不住快步过去。
序止说道：“好了。”
草地里的巨蟒似乎也很震惊，呆了好一会儿，主动上前蹭了蹭明霜的衣袖。
也许是嗅出了明霜才是冰魔法的来源，又或者是本能地向龙族臣服，巨蟒更亲近明霜。
明霜摸了摸巨蟒头顶的鳞片：“是不是不难受了？”
他还给巨蟒喂了一块零食肉干，看着巨蟒消失在树林中。
炎司站在后方，感知着炼金阵中的情况。
序止体内的魔力平稳正常，没有任何异动。
原本他还以为……序止来这里治愈魔兽，还有别的图谋。
现在看来，是他猜错了？
赫尔拿着探查仪器，确认周遭已无瘴雾残留。
相伦说道：“回去吧。”
一行人又再坐上魔兽车，返回学院。
回去路上，明霜心情很不错，搂着挤进车里的番茄，不忘小声关心序止。
“没事，”序止一边说着，在隐蔽的角度，亲了亲明霜的发丝，“别担心。”
明霜总算放松下来，悄悄牵住序止的手掌。
序止垂下眼眸，看着魔脉当中的一团黑气。
大概因为巨蟒的等阶不高，无法像芋圆那样靠自己努力压制一部分，黑气竟然比上一次还要多。
他猜到炎司会从炼金阵手环中感知，没有使用这些黑气，暂时存放在魔脉内。
—
直到五天后，魔脉中的黑气才被缓慢吸收干净。
这一次，序止的雷系魔法实力提升最多，竟然还得到了火系天赋，只不过才一阶。
炎司最清楚这些变化，但没有多言。
序止的表现太正常了，实力的增长与天赋的获得，如呼吸般与生俱来，而他是神族，一切的解释仿佛都能说得通。
炎司并不知道黑气的存在，也有些警惕，照这样下去，序止迟早会变得比相伦与三龙更强。
然而序止身为神族，巅峰时期的战力难以估量，他的实力或许不是在增长，而是恢复至原本的水平。
思来想去，炎司决定先不管。
之后的一周时间，又有两处瘴雾被序止感知到。
相伦照例陪同前往，将魔兽治愈后返回。
明霜第二次也去了，第三次因为是在夜间没有跟去。
连续三次顺利将源头处的瘴雾解决，相伦对序止也越发放心。
只是，近来中心城瘴雾的出现，是不是太频繁了些？
加上学院里的芋圆，这一个月竟然就出现了四次。
相伦暗自留心，夜里再次找到赫尔商议。
“但这一年来，许多地方都是这样，”赫尔说道，“我联系了清瘴队中的一名长老，他正在为我整理其他各地的数据。”
相伦点头：“这么说来，还好有序止在，否则中心城里里外外都要乱作一团了。”
赫尔为他倒了杯茶，又叹息着说：“其实……我也有些不安。”
相伦看向赫尔，他继续说道：“瘴雾由神族的躯骸所化，被称为天灾，可是如果这天灾，还拥有活物般的意识……”
与此同时，庭院内漆黑一片。
明霜在自己屋里早早睡下，却又没“睡”，偷偷和序止进行精神连接。
今天一整天，序止都很忙，于是明霜打算在梦里把相处的时间补回来。
他絮絮叨叨，告诉序止自己今天做了哪些事，课上又烧坏了几个杯子。
“我后来偷偷用冰魔法试了一下，药剂就做成功了，”明霜苦恼道，“可是我不敢交上去，怕被人看出来。”
冰魔法和火魔法炼制的药剂，是完全不一样的。
“那就不交，”序止抚摸着明霜后颈的碎发，“自己练习就好。”
明霜点头，望向序止：“哥哥……你最近是不是心情很好？”
序止动作微顿，勾唇笑道：“是有一点，被你发现了。”
“为什么？”明霜好奇，凑近捧着他的脸，“还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
序止拉下他的手，牵住：“我恢复了一些记忆。”
明霜愣了一下，随即欣喜：“真的？”
序止应道：“真的，不过还不多。”
他一直以来的猜测没有错，只要实力增长，或者说恢复到原有的状态，记忆也会恢复。
自从第二次吸收黑气，他断断续续会想起一些往事来。
明霜眼含期待：“你想起了什么？”
序止搂着他的腰，说道：“想起你以前挑食，不好好吃饭，要我喂才行。”
明霜有点不好意思，又忍不住问：“还有呢？”
“还有，”序止抬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总是咬我。”
他想起来的，大概是明霜小时候的换牙期，小龙崽经常牙齿痒，就把序止的手当作磨牙棒啃啃。
明霜理直气壮：“那是因为喜欢主人才咬的，我都不咬煤球它们……”
话音未落，他就被序止亲了一下。
“不许再叫主人。”序止低声说着，又亲了一下。
不知是不是恢复了些记忆的缘故，序止的气场有些不一样了，具体的变化说不上来，但就是与从前不同。
“噢，”明霜缩了缩脖子，又小声反驳，“可是以前，是你让我叫主人的……”
“以前是以前，”序止神色未变，“现在你长大了，我是你的伴侣。”
明霜接着问道：“那你以前还叫我霜霜，现在也不可以了吗？”
现在序止每次都连名带姓地喊他，一点都不亲近。
明霜曾经纠正过，然而好像没有作用。
“这个可以，”序止低声回答，“还叫你什么？”
明霜以为他不记得，细数一遍：“你还叫我小霜，小龙宝宝……”
序止“嗯”了声，慢慢亲吻明霜的脸颊，一边道：“小龙宝宝？”
梦里的任何感触也十分真实，明霜脸颊不自觉泛起一点红晕，想躲又不想躲。
以前序止当然也这样叫过他，甚至是他的专属称呼，因为序止不会叫煤球宝宝，也不会叫番茄宝宝。
然而现在，明霜有些莫名的紧张。
他摸了摸自己发热的脸颊，盯着序止看了一会儿，忽然主动凑过去亲一口。
明霜想接吻，可惜不太会，只胡乱咬了咬序止的嘴唇，随后认真观察一阵。
发现序止似乎无动于衷，明霜略感挫败：“为什么你不会像我一样……”
序止问道：“什么？”
明霜把他的手牵过来，掌心贴上脸颊：“就是这样……”
序止维持着动作，将明霜抱得更近，追问：“这样是什么？”
明霜思考片刻，老老实实回答：“我不知道。”
序止继续亲他，耐心解释道：“你害羞了，小龙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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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来晚了来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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