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维持许久, 明霜已经有点迷迷糊糊的，感受却还很清晰。
他呆呆愣了一会儿，望着序止：“那为什么……你不会害羞呢？”
说这话的时候, 明霜脸颊依然泛着点红, 眼神十分认真, 像上课一样充满求知欲。
序止回答：“我也会。”
明霜盯着他看，小声嘀咕：“明明没有……”
序止还想说些什么, 忽然又被明霜咬了一口。
他应该是要亲，只是亲得随意，也没咬太重，在唇上留了点浅印子, 一会儿就能消。
明霜看着浅浅的牙印，懵懂凑近舔了舔。
像平常变回小龙崽那样的亲近, 明霜就总喜欢舔舔序止的下巴和侧脸，或者手指。
他动作慢吞吞, 舔得很认真。
两人离得也很近, 明霜模糊察觉到，序止的呼吸乱了。
明霜刚想再仔细确认，后腰紧接着被搂紧。
两人还是不太熟练, 磕磕绊绊接了一个短暂的吻，但比刚才明霜凑过来咬一口，要完整得多。
分开时, 明霜看起来还是迷迷糊糊的，脸颊红晕未散, 嗅着序止身上自己的气息。
他发现，序止终于有了些状态上的起伏，呼吸不怎么稳, 心跳也比先前快。
明霜若有所思，隐约感觉自己学会了，双眼微微发亮。
序止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摸了摸他的脸颊：“还不困？”
明霜摇头，却又打了个哈欠，自觉埋进他怀里。
迷迷糊糊睡着之前，明霜闭着眼小声说：“哥哥恢复记忆，我也很开心……”
序止终于能想起以前的那些事，想起专属于他们之间的回忆。
以后可以由他理直气壮地告诉爷爷和同族，自己是他养大的。
明霜很少主动说这些，知道序止有时身份尴尬，平常总会故意护着他。
番茄昨天还悄悄跟明霜说，序止最近实力突然增长很多，它和煤球芋圆加起来都已经打不过了。
明霜却觉得这挺好的，以前的序止很厉害，四只卡牌兽本来就打不过。
现在的序止，实力在恢复，记忆也在恢复，会回到以前的样子。
虽然不知道序止失忆和变弱的原因，但明霜每次见他忙碌，就会有些心疼。
先前忙着赚钱，到了学院，又忙着修炼……
明霜说了几次自己有钱花不完，想和序止出去玩，序止就算同意，在外也十分克制，更不会花他的钱。
这样的序止，明霜隐约能理解，又不能完全理解。
所以，等序止彻底回到原来的样子就好了吧……回到从前那个把他养大的序止。
从“主人”变成伴侣，明霜也算适应得不错，反正都是最亲近的人。
序止听见了他的话，低低应了一声。
他抚摸着明霜的银发，感受着梦境里的契约运转，逐渐趋于平缓。
等明霜陷入熟睡，梦境就会自动结束了。
序止垂着眸，也在看自己的魔脉。
魔脉当中，还有一团黑气尚未吸收。
近来的实力增长的确太快，一定瞒不住庭院里的相伦和三龙，这还是他刻意收敛的结果。
一开始，序止是防止黑气存在时间过长，会造成什么副作用，只要得到黑气，就会缓慢地吸收掉。
但到上一次治愈魔兽，黑气的浓度超出了他的预计。
剩的这一部分，已经在魔脉中留存了超过三天。
至于副作用……的确有一些。
每当他走神或是松懈的时候，隐约能听到多种语调混杂的声线，在耳边低语，说他还不够强，要吸收更多同类才行。
有时那声音又很愤怒，呵斥他身为血统高贵的神族，竟然整日与魔兽厮混在一起，魔兽应该是用来驯养、驱使的，龙当然也一样。
序止不为所动，仿佛根本没听见。
他抱着熟睡的明霜，低头亲了亲额发，闭上双眼，等待着梦境的结束。
—
又过了两天，明霜上课的时候偷偷看传讯，得知又有新瘴雾出现。
地址依然是中心城郊外，但这次更远一些。
消息是序止发的，这些他从不隐瞒。
明霜看完心不在焉，也没耐心守着炉火，趁没人注意，干脆悄悄用冰魔法完成了药剂。
煤球在他身边，再吸了一口气，把冰魔法的残留全部吞掉。
随后，明霜交上药剂成果，匆匆赶回庭院。
而他来晚一步，序止已经带着番茄外出。
“小霜，”相伦见到明霜，神色柔和几分，“这么快下课了？”
赫尔也在，明霜规规矩矩喊了“院长”，担忧问道：“哥哥已经出去了？”
“是的，”相伦安抚，“放心，他身上的冰魔法够用。”
明霜抿了抿唇，轻轻“嗯”了声。
他也知道瘴雾出现的频率不太寻常，但除了让序止前去解决，好像没有更好的办法。
如果放任不管，可能会引发更严重的后果。
赫尔叹了口气：“但这样的确不是长久之计，我询问过木青，之后最好试着用常规方法，封锁区域一次。”
木青是中心城清瘴队的长老，与赫尔是旧友。
最近这段时间，瘴雾在各地都骤然增多，但清障队还能勉强控制得住。
中心城是异常情况最多的，无法确认是原本就如此，还是因为序止的干扰，反而让瘴雾频繁出现。
所以思来想去，赫尔认为不能一直依靠序止，用一贯的常规方法清理封锁区域，或许能让瘴雾消停一阵子。
说到底，他们对瘴雾的了解还是太少，能稳定维持这么多年已实属不易，要是天灾当真失控，打破如今稳定局面……后果不堪设想。
相伦刻意不怎么在明霜面前提起这些，但近来的诸多变化，还是让明霜察觉到了不安。
明霜短暂走神，离开前厅后摸出传讯器，给序止发信息，告诉他自己在庭院里等他回来。
序止的回复很快：“好。”
紧接着，他又发来一条：“霜霜，别担心。”
明霜收到信息，稍稍放松下来。
他看着传讯器里的“霜霜”两个字，想象了一下序止喊自己时会有的语气。
以前的序止，后来失忆的序止，还有正在恢复记忆的序止……
唔……怎么感觉没什么区别。
明霜默默想了一会儿，回复：“好的哥哥(抱)。”
他刚发过去，房间的窗户被敲了敲。
星淮出声喊道：“小霜？”
明霜打开房门：“小姨，我在。”
星淮笑眯眯的，走过来把绿壳龙蛋放在明霜怀里，一边道：“我去城里随便走走，你帮我照顾一下。”
她近来总是这样，把龙蛋交给明霜，说是照顾，其实就是让明霜抱一会儿。
明霜小心翼翼抱着龙蛋：“好的……”
他也没多想，只当这是龙族的某种习惯，而且能“照顾”龙蛋，他觉得挺开心的。
送走了星淮，明霜抱着龙蛋坐在沙发一角，看书等序止回来。
另一边，序止收起传讯器，看向眼前的魔兽。
他这次是独自前来的，代表相伦与赫尔已经基本信任他。
番茄在不远处等待，被瘴雾附身的魔兽是一只四翼风鸟，浑身散发着黑气，摇摇晃晃行走，一见到序止就飞扑上来攻击。
序止轻松抵挡，安静看着风鸟，没有立即使用冰魔法。
如果瘴雾侵蚀的时间越长，会不会最后得到的黑气也越多。
但这念头，没有存在太久。
这只四翼风鸟，让序止想起了先前的那只疾风鸟，又想起为疾风鸟驱散瘴雾的明霜。
明霜也在这里的话，一定不想见到魔兽痛苦太久。
而且他还在庭院里，等着自己回去。
序止垂眸，失去观察与试验的兴趣，捏碎手中的魔石。
纯净的冰魔法立刻涌出，在风鸟脚下亮起魔阵。
风鸟叫了一声，无力倒下。
序止离得近，也感受着魔阵当中的冰凉气息。
仅凭魔石的操控，冰霜无差别攻击，呼啸刮着皮肤，但却能让人清醒。
很快，风鸟浑身的黑气消失，序止再为其用光魔法治疗，顺利获取黑气。
做完这一切，他折返回到番茄身边：“走吧。”
番茄抖抖毛，压低脊背。
这里位处偏僻，回去的路上空荡荡的，底下也见不到几个人。
序止打开传讯器，告诉明霜自己正在赶回来。
发完信息，他似有所觉，抬眸朝侧方望了一眼。
番茄一无所知，惦记着回去吃饭，卖力飞行。
远处，猫头鹰赶紧收回千里术。
可恶……原以为序止变弱了很多，没想到还是这么敏锐。
它在半路装的陷阱也没用上，番茄飞了更近的一条路线，刚好偏离了一点。
可恶！猫头鹰狠狠踹了一脚树枝。
它最近一直暗中观察，并发现序止好几次外出，竟然是在为魔兽驱散瘴雾、治疗。
序止会这么好心？他肯定别有图谋！
他是冷血的神族，小龙估计还不知道呢。
近来郊外瘴雾气息浓郁，猫头鹰也不敢在原地待太久，悄悄跟上番茄的背影。
一个小时后，序止返回庭院。
明霜第一时间迎上，先被番茄用翅膀抱住。
他摸了摸番茄，喂了一块零食：“辛苦了！”
“啾！”番茄吃着零食松开翅膀，明霜这才有空和序止说话。
他紧张拉着序止，仔细打量了一圈：“哥哥，这次也没事吧？”
“没事，”序止看向后方走来的相伦与赫尔，“顺利解决了。”
赫尔稍稍放心，相伦说道：“你这几次出手协助，有我们记着，以后会按清瘴队的报酬计算。”
序止现在还不方便展露身份，连续清理瘴雾，自然也无人知晓。
报酬？
序止对此不怎么感兴趣，但还是应下。
赫尔紧接着说道：“下一次瘴雾出现，我会与清瘴队联系，以寻常方式处理，不过要看时机是否合适。”
如果时间太赶，可能来不及妥善安排，那就再延后。
寻常方式处理……序止面上也没什么表示，顺从点头，被明霜拉回了房间。
星淮还没回来，明霜抱着龙蛋，听序止描述这次的那只四翼风鸟。
“它肯定很感谢哥哥帮了它，”明霜靠在序止怀里蹭了蹭，“我下午没课，想跟你待在一起。”
他一贯这么黏人，序止忍不住低头亲他：“那和我一起去上课？”
明霜点头：“嗯。”
没一会儿，星淮逛街回来，终于从明霜这里拿走龙蛋。
—
两天后，下午时分。
序止过来陪明霜上药剂课，悄悄用新增长的四阶火系魔法，帮明霜做课堂任务。
明霜紧张不已，生怕被谁发现，悄悄四处张望。
炉火缓慢燃烧，序止控制得很仔细，眼看即将成功。
他忽然眉间轻蹙，火苗也晃了一下，炉子上面的药剂瓶“啪”一声裂开。
明霜一愣，下意识为序止找理由：“哥哥第一次做，已经很厉害了……”
序止低低应声，安抚地牵住明霜的手，一边拿出传讯器。
见到他的举动，明霜很快猜到，一定又有瘴雾出现，被序止感知。
他凑近小声询问：“远不远？”
序止却一时安静，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难道真是因为他的缘故？
先前瘴雾出现频繁，更是仿佛预料到了赫尔的打算，知道他们想用常规方法处理。
但这一次，他感知到的地点不止一处，而是五处。
此时另一边，庭院内。
星淮把自己关在屋内，掌心亮起淡绿色的光阵。
龙蛋悬空，缓缓漂浮在她面前。
光阵的作用下，龙蛋的蛋壳微微透明，显现出内里的状况。
星淮看得无比清楚，龙蛋里有一小团阴影，呼吸般起伏着，代表龙蛋处于正常的孕育当中。
她神情恍惚，盯着看了许久，才确认不是自己的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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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来啦！
20个小红包，么么么么么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