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急着跑,回来!”
成家明呵了两声,杜篆风就刹住脚,转身又跑了回来。
“不是说了,不要跑。”
天气还没那么热,杜篆风却穿着个晃晃荡荡的大背心,松垮的短裤,看上去不像是刚下课,反而像刚参加完体育比赛回来。
成家明狐疑地看着他,头发剪短了,皮肤晒黑了,鬓角挂的汗水在阳光下亮晶晶的,“你怎么回事。”
杜篆风“嘿嘿”笑了两声,“强身健体嘛。”
“你自己注意着点,不要剧烈运动。”
“知道,放心。”
校门口学生来往如织,中午,太阳在正头顶,成家明拽了杜篆风一把,将他拉到一边树下的荫凉里。
杜篆风低着头,一边和他对话,从兜里掏出串钥匙,划开了封住快递盒的透明胶带,“快递信息没同步过来,我还以为寄丢了呢,原来是填成家里的地址了,谢谢家明哥,还给我送来了。”
“填成绿夜的地址了。”成家明纠正他,“小陆送到家里去了,你哥又让我给你送过来。”
“哦。”杜篆风貌似漫不经心。
“章茴,他自己怎么不来。”
成家明两手都揣在裤兜里,审视的目光垂下,“那你怎么不自己回家去取。”
“……”
盒子里只是一条黑色发带,杜篆风撕开透明包装纸,一下就戴在了自己额头上,“好看吗,家明哥。”
成家明皱皱眉,“我说,你到底闹什么别扭呢,为什么不回去啊。”
“……”
“听说电话也不打了,最近怎么样,适应集体生活了吗。”
杜篆风半耷拉着眼皮,微微撅着嘴,“他让你问的?”
“不是。”成家明如实说,“他没空管你。”
“什么叫没空管我,他最近很忙吗。”
“他生病了。”
“啊?”杜篆风仰起头,眼睛睁大了些,“怎……怎么回事啊。”
“没有事。”成家明无奈地扁了下嘴,停顿一下才说,“着凉了,感冒。”
“哦,那还好。”杜篆风松了口气。
“这么担心,就自己去看看他,我又不是传声筒,或者什么送货的。”
杜篆风抬眼瞅着成家明,“他还问我什么了。”
早上刚从医院出来,这几天,章茴还真没怎么提起杜篆风,每天除了做治疗的那几个小时,其他时候他都病怏怏地在床上昏睡,或者发呆。
成家明看了看表,“我得抓紧时间回公司开会。”
“钱还够吗。”
杜篆风看上去略微失望,也不知道他想听到什么。
章茴这人仿佛是有种魔力,在他身边久了的人,也会逐渐变得和他一样奇怪,难以捉摸。
“够,还挺多的。我最近找了份兼职。”
“嗯?做什么。”
杜篆风难道是想追求独立,体验一把自力更生吗?
“我也不和你说了,还有同学等着我呢。”
顺着杜篆风的视线往校门内看,不远处,图书馆门口,确实有两个男生看上去是在等他,一个高一点,没背书包,侧着身看不清脸,另一个比起来就微矮微胖,笑呵呵地冲这边招手。
或许是错觉,成家明觉得那个高个儿的同学,有点眼熟,好像不是第一次见了。
应该是错觉吧,南大他统共也没来过几次。
.
徐璨怎么也想不通杜篆风来GAY吧做兼职的目的。
他不是声称自己是直男吗?
两个小时前他徘徊在门口,好奇地浏览着来往进出打扮花哨的男人们,无所事事,而此时此刻,他把胳膊搭在吧台上,迎上来自那位烟熏妆调酒师的诡异目光,无所适从。
距他第一次发现杜篆风来这种地方做服务生,已经过去整一周。
可是前几天,他都准时在零点,也就是两小时前下班。
和他那位王同学一起。
“一杯——”酒单上都是他不爱喝的,“柳橙汁吧。”
柜台里那位哥们,金黄色的短发,估计得是被巨量发胶固定过,缕缕分明地直竖上去,皮肤不知道是天生还是涂的粉,生白,连眉毛都不明显了,眼圈乌黑自不必说,嘴唇竟然也是黑的。
“帅哥,不喝酒啊?”他笑了笑,隐隐露出舌尖,寒光一闪。
这人唇上也钉了几个小钉,耳垂上一个大洞,被一只夸张的黑色圆环状耳饰填满。
徐璨见过的男同性恋就两个,一个尹钰,一个章茴。
和这里的人一比,真的还,蛮普通的……
“柳橙汁。”徐璨很努力才能忽略掉他一直在盯着自己的事实,扭转头,四下寻找着他的目标,杜篆风。
一杯粉橙色的果汁被推到他面前。
“谢谢。”徐璨找了一圈,眼花缭乱地收回目光,“打听个事,你们这有没有兼职大学生。”
那人却说,“加个微信?”
这也太直接……徐璨一愣,“无意冒犯,我不是——”
“纯找人啊。”对方的眉尖一挑,眉骨上竟然也有个极小的环,“抱歉,我们不免费提供这种服务哦。”
徐璨二话不说掏出手机,二维码摊在他面前。
“加。”
对方勾起了唇角,“免费酒倒是可以请你喝一杯。叫我阿彩好了。”
“我不喝酒。”
徐璨闷头操作手机,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
“姓杜。”
“你姓杜?”
“要找的人。”
“哦,朋友?”
“我弟弟。”
徐璨不想不礼貌,但他实在有点着急,已经快三点了。
“我真的有急事,可不可以改天再喝你请的酒,阿彩。”
他看到对面的男人表情一动,抿了下嘴。
又眨了下眼睛,“可以呀。”
徐璨不知道自己做对了什么。
阿彩接过他手中的照片,“小风?”
“太好了!”徐璨站起来了,“你知道他?他在哪里?”
“知道,新来的嘛。”
阿彩捏着那照片的一角,“没想到他不化妆长这个样子。”
“化妆?!!”
徐璨的下巴几乎要掉在地上。
“不过确实好奇怪,他一般都会在外面,可是今天一整晚,都没看见人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