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书我送给你吧。松冈先生说:
“这是我买的书。”
“可以吗?”
当然。松冈先生说。
“不过很遗憾,这本书并非Die Leiden des jungen Werthers的全译本。如果有机会,请再读读看原著吧。”老板最后这么说。
后来,我和明小姐书简往返了几次。
明小姐从高等女学校毕业后,没有进入女子高等师范学校,而是不顾父亲的强烈反对,进入日本女子大学家政系。她说是因为她对校长成濑仁藏[117]先生将女子视为个人、视为妇人、视为国民进行教育的女子教育理念感到共鸣。
不过,日俄战争开始后,这样的理念也变了质,比起个人,更偏重于国民的身份,因此明小姐说她大失所望。
明小姐从大学毕业后,似乎也投入禅门修行,在许多学校学习汉文和英文。
然后明治四十年[118],她进入成美女子英语学校就读。
在那里,作为教材的似乎是那本Die Leiden des jungen Werthers,也就是后来被译为《少年维特的烦恼》的歌德的小说。她写信告诉我说,总算能读到全本了。
这是明小姐给我的最后一封信。
后来明小姐……
成了促进女性地位的运动家——平冢雷鸟。
雷鸟创办了一部由女性为女性而写的文艺杂志《青鞜》,在真实生活中,亦彻底反抗家族制度与婚姻制度。然后她毕生都在争取妇女参政权及女性劳动者权益保护等等,为了提升女性的社会地位而活动。
雷鸟这个笔名,后来成为许多女性的心灵支柱。元始,女性实为太阳——在《青鞜》创刊时刊登的这句话,是否源自那天的事,我无从得知。
然后,正式跨入乡土学这门陌生学问领域的松冈先生,接着订了什么样的书……
不,这又是另一段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