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偏我不逢仙》作者:洬忱【完结】 > 《偏我不逢仙》作者:洬忱.txt

第31章 老·肉子神

作者:洬忱 当前章节:4955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21:58

眼见俞长宣滚动喉结,戚止胤瞳心晃动难停,差些飞了魂。

偏偏俞长宣像是不知个中危险与冒犯,见他恼怒,也仅仅不解一般,微微睁大那对桃花眸子。

那双眼里澄明平和,不见丝毫波澜。

俞长宣他根本不知错!

浓稠的情绪翻滚着,戚止胤再次吼出声来:“俞代清,你难不成是想同我一道死在这儿!”

“不会死的。”俞长宣口吻颇松快,“那药乃催神丹,除了扩大人的欲.望,别无他用。”

戚止胤心口抽痛:“如若不巧尝了毒呢?”

俞长宣目光很淡:“没有如若。”

戚止胤忍无可忍:“俞代清!我最恨你这般的自大,傲慢,行事草率!”

话才脱口,戚止胤就悔得差些呕出满腹酸水。

他红了眼,崩溃道:“不……不……”

是他头太晕,来不及思考,这才这般口不择言。

“不要……你不要恨我……”戚止胤双目泛上血红,彻底叫那药糊住了脑袋。

村民就趁其不备悄摸挨近,一个绳索套住他的颈子,再猛一收紧,将他如牲畜般在地上拖拽。

戚止胤在双眼给村民拿布蒙上前最后一眼,是俞长宣挣开无数根棍杖,攥着他的脚踝,一点点攀上来,道:“阿胤,为师明白适才恶言非你真心。”

戚止胤彼时却连舌头也动不了了,于是更急,更昏,更混乱不堪。

他的身子不住抽搐着,似极搁浅游鱼,有一只手摸住了他的面颊。

“别动。”

嗒。

俞长宣在他额前印下一吻,仿若有一股冰泉自眉心渗进,淌去四肢百骸。

他赤红的双目渐趋清明,不多时昏了去。

***

嘎吱嘎吱,砰!

是木门阖上的声响。

俞长宣不知自个儿被那些村民锁进了哪里,只知此刻眼被蒙,手被捆,脚踝还套着镣铐,举步维艰。

起初,他听见身边有细微的呼吸声,故而没敢有什么大动作,直待一段香气掠过鼻尖。

他剔起双眉,试探道:“阿胤?”

“嗯……”

那是一声极轻,类似于喘息的答声。

单凭那一声,俞长宣便认出了戚止胤。

他登即拿那星子似的火将缚手的麻绳烧断,一把扯下了遮眼布。

——戚止胤果真歪在不远处。

俞长宣拖着双足锁链捱过去,连烧带扯,很快便解放了戚止胤的双手。

又帮着将那些遮眼蒙口的破布扯下,关切道:“阿胤,你还好么?”

戚止胤扶住额:“我无碍……”说罢撑地要起,只又晕乎乎跌下来。

俞长宣将他扶去墙边,揉了他的脑袋一把:“莫要逞强,姑且在这儿缓一阵子吧,为师先去料理些小事。”

说罢,俞长宣打眼向右,一张怪神龛赫然入目。

神龛上供着两尊泥像,一尊佩弓执斧,乃是个独腿武神;一尊执笔捧册,脊背佝偻如山峦,无疑是位老文神。

然而,那二位的脑袋不知为何皆叫人削了去,只剩了两柄断脖。倒有一颗脑袋搭在它们相接的臂膀处,就是不知属于哪根颈子。

泥像前搁着一张缠着枯枝条的长供桌,上方堆满腐烂的贡果,粗略一数,有十二个。

俞长宣方数罢,那独腿泥像就动起来。可祂分明无头,却分明传出咯咯笑声:“小儿,见了本大仙,还不快快燃香!”

俞长宣云淡风轻:“此庙无线香。”

听这话,佝偻泥像亦动起来,祂振袖冷笑:“蠢!无香炷,便燃肉炷!小儿,你把自己烧来吧!”

俞长宣只慢悠悠地摸扇来摇,浑似未闻。

独腿泥像气急败坏:“你你你!还不快依哥哥所言燃香拜神!”

“神?”俞长宣把扇停在掌心,挑起眉尾,仿佛讶异,“神在何方?”

“放肆!”独腿泥像遽然挥斧,劈得庙中红柱塌了一根,“睁大你的狗眼,神爷就在你眼前!”

“不对啊。”俞长宣徐徐将折扇一转,啪地点在供桌上,“阳数祭神,阴数祭鬼。贡果十二枚,恰是阴数。二位非神,该是鬼才对。”

那俩泥像忽像是遭雷劈打似的,浑身颤如柳枝,震得小庙梁柱也晃荡起来。

二泥像齐声:“该杀!!”

祂们肩头那颗脑袋骤然睁目,竟是两目重瞳!

移时间,万千藤蔓自庙中缝隙翻涌而出,冲俞长宣鞭打而来。又有些许藤将那两尊泥像死死缠绕,仿若绿蚕蛹般将鬼哭声闷进其中。

俞长宣二话不说拔出朝岚,将那些巨蟒般摆来的粗藤悉数斩落。

末了,他挪目朝向那绿蛹,朝岚在他手下凌空一划:“开。”

啪——!

那十步外的藤蔓尽数破裂,流出汩汩脓血般的汁水。

此时,两尊鬼像已融并成一尊佝偻独腿像,那颗肩上脑袋也归了位。重瞳上翻,原来的四颗瞳子眼下一颗也不剩。

泥斑尽褪,祂们已成了尊不能言语的石像。

戚止胤应是清醒了点儿,这时扶额走过来,问:“怎么提着剑?”

他迷糊着,见俞长宣定定盯着神像看,便点了点那香炉:“这个神你拜也不拜?”

“不好看。”俞长宣说,“样貌太邪门了。”

“你不说不看美丑的么?”

“人无美丑,物却有。为师逐美,有何错?”

“我还能说什么?”戚止胤怨道。

他正揉前关,俞长宣的食指忽而怼去他的唇角。

“嘘。”俞长宣轻声,“神龛之后有东西。”

他二人屏息凝神,便见那地上乍然伸出一只枯手,再偷摸探出个凹眼瘪嘴的花白脑袋。

戚止胤遭了一吓,本能地要拔刀自卫,给俞长宣摁住了腕子:“阿胤,冷静。”

不待他们去请,那人儿就手脚并用地爬了出来,竟是个披着条腌臜龙袍的老疯子。

那老疯子瞪着眼,瞳子在眼眶里骨碌碌地转,他把掌一拍,指着戚止胤嬉笑:“你是王!”

“我不是。”戚止胤矢口否认。

“你是!”老疯子喊得尖利,喊罢竟扑上来揪戚止胤的头发,他凄厉地哭,“凭什么……你凭什么……凭什么当王?我呢?我要怎么办?我也是王啊!”

眼见戚止胤眸中杀气愈发浓重,俞长宣倏地点住老疯子的定身穴,仔细将戚止胤的头发从那人指尖抽解出来。

他十分关切地拍了拍戚止胤的肩:“阿胤,小不忍则乱大谋。”

“放开孤!”那老疯子吼得嗓子发干发哑,他艰难摆动十指,翻抖着唇,“孤乃无涯国帝君,岂是尔等小虫所能俯视轻慢!”

俞长宣于是摸住戚止胤的脑袋,一同给老疯子鞠躬作揖:“原来是帝君!不知您贵为天子,今朝为何被锁于此庙?”

老疯子闻言,越发显得昏乱,到最后撅起唇笑,却是涕泗横流:“那些畜生听信大祝卜出的天命,道孤疯癫,将孤驱逐!他们道唯有少年帝王方可救国!糊涂,孤的血至贵,孤的命又怎会如硕鼠!”

“待孤逃出这破庙,定、定要将他们碎尸万端!”

大祝?就是适才那蓝脸巫祝么?

俞长宣也不怕添乱,状若恳切万分:“小人误入此村,同样遭大祝囚于此地,若帝君能指明一条生路,小人愿助您夺回帝位!”

那老疯子给他的话吓住,只四脚匍匐,飞快地缩去了庙角,啃起了爪甲:“孤、孤没想篡位!大祝啊您饶了孤吧!——来人来人!薛大帅……大帅快护驾!”

俞长宣还欲上前逼问些什么,戚止胤忽而扯住他的衣裳:“……别走。”

俞长宣听戚止胤声音虚弱,垂眸掠去一眼,便见他摸着嗓,面色病白:“……渴……好渴……”

老疯子闻声仿若打鸡血似的,一跃而起。

他指指那石像,很体贴地说:“你口渴?快去,那儿有油,快去喝呀!”

顺着他的指,俞长宣的视线又归去那石像上。

那石像身上莫名浮出了无数滴金黄的油珠,好若炎夏人身的汗滴,它们缓慢坠去石像脚边的一个贡碗里。

一滴两滴三滴四滴,渐渐地便将碗灌满了。

“喝呀!”老疯子催促,“当心给人抢啦!”

戚止胤此时话音已糙似叫沙砾磨过,见了那碗油水眼睛发直,不禁伸手去够。

俞长宣皱眉,蓦地记起奚白临别时一句“祸从口入”。于是劈手将那碗油夺去,啪地砸去了地上。

却听一声呜咽,那戚止胤竟是放闸般落了泪。

俞长宣明白,适才那催神丹又起了作用。

戚止胤攥住他的手,高声哭诉:“俞代清,你当真这般恨我么!连一碗水都不肯叫我吃……”

哭声越发大,也越发委屈:“不就一碗水!”

“你若想叫我伏地饮水,我认了!你起开,让我喝水!”戚止胤哭得断断续续,“你若当真要当我师尊,你便待我好,为何……为何连一碗水都不要我喝!”

“俞长宣,你果真……”

戚止胤如今叫那药催得神志不清,却偏偏在这处欲言又止。他搡着俞长宣,说:“你想要什么你同我说吧,我给你,哪怕你是要我的胳膊腿我也认了,我卸下来,全给了你,你放过我,好不好?再不济,你杀……”

“戚止胤宇岩污!”俞长宣颇冷淡的一声断了他的后话,“为师今日若叫你吃了那油,你来日便要恨死为师!”

戚止胤泪如雨下,只狠狠扭开脸去。

纵使俞长宣只能窥着他半张侧脸,仍能窥见眼泪一珠一珠地自他下巴尖往下掉。

俞长宣记得,欲想唤回服用催神丹者的神识,需得有极强烈的刺激。

可他要如何才能刺激着戚止胤呢?

眼看那碗油泼地,催得地上新草变得焦黄,俞长宣凝视半晌,终于迸出一声银铃般清洌洌的笑:“阿胤,你不信为师是为了你好吗?”

“不信!”戚止胤决绝。

俞长宣就温沉一笑,只是那笑声逐渐滑向一种趋于诡谲的冰冷。

“那么,这样如何?”

当着他的面,俞长宣猝然抓起一捧泡湿的黄土送去嘴边。

啪!

腕子倏地给一只骨瘦的手攥住了。

“不许吃!!”戚止胤眼中血泪混浊,握住俞长宣的手还在发着颤。

他心慌意急地将那把黄土在俞长宣掌心搓开,又连忙扯了自个儿的袖子来替他抹手,就连甲缝也拭得一干二净。

俞长宣无声瞧着,再抬眼,便见那对凤眼已哭尽了水,只余血丝密布。

戚止胤终于回了些神识,却仍是因干渴而不断搔着颈子。颈子已被挠出血痕,他仍是不肯向俞长宣求助。

俞长宣双唇微抿,嘴角笑弧顿生,只一把将自个儿肩头衣裳扯下,露出瓷白而结实的胸膛。

天凉,冷风吹得他隆耸的锁子骨亦泛了红。

戚止胤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双目瞪大,连连摇头压颈:“不……不要……俞代清,不要……”

俞长宣自顾运一把匕首于掌心,一声不响地在肩颈处割开一道口子。

浑圆剔透的血滴漫出来,甜腻的香隐约飘散开。

戚止胤抖似筛糠,五指却是亢奋地攥住俞长宣肩头的骨。

他无措地望向俞长宣,眸子里头黑沉沉,抗拒与贪求皆呼之欲出。

忍耐还是纵情?他在向俞长宣讨要一声令。

俞长宣就笑了笑:“喝吧。”

于是白齿贴上了玉肉,唇舌发力,将那些腥红的血液吸吮而出。

这一咬便是半炷香。

人躯到底脆弱许多,俞长宣觉得颈处已给他撕咬得溃烂,又似给沁出来的沸血烧熔了。

可他又不似那般的娇弱,于是半分也晕不得,只能生生受着,后来几乎泡进冷汗里。

俞长宣不自觉地仰颈,蹙起长眉。

戚止胤觉出他痛,却无能停下粗暴不堪的行径。

他迷蒙着,一面用齿咬寻着新的血源,一面百般忏悔:“对不住,对不住……”

“弟子错了,大错特错……”

“师尊啊……”

“师尊……”

-----------------------

作者有话说:

小宣:痛orz

71:TT……

[熊猫头]感谢各位对角色的陪伴,评论区依旧有红包掉落~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