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偏我不逢仙》作者:洬忱【完结】 > 《偏我不逢仙》作者:洬忱.txt

第39章 蛇缠顶

作者:洬忱 当前章节:5526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21:58

俞长宣就咬住了笑,向褚天纵那头欺了欺身子,跟着问:“哪儿?”

褚天纵咳了声,往后避了避:“得了……”

见俞长宣不饶他,就抓起酒葫芦闷了口酒,气势汹汹:“俞代清,你若有种,你带你徒弟去看!”

俞长宣这才收敛了些,直起身来,截住此话:“算了。”

他又非真是那楼雪尽口中的登徒子,怎会把床笫欢好之事放到明面上说?

谁知话音方落,袖角就给人扯动了一下。

俞长宣垂眼,就看到那对内勾外翘、极有冷韵的眸子,不带一丝怯怯地朝他看来。

这双好眼的主子也不同他商量,只若告知一般说:“我要随你一道去。”

俞长宣也爽快:“好。”

褚天纵眯眼瞅着对面那一师一徒,咂摸出来许多妖妃惑君的故事,愈想愈觉得不是滋味,直言:“俞代清,你这么纵着他,莫不是真疯了吧?”

“我天生孤寂命,与人无缘,烟中定然空无一物,自当不惧人看……”俞长宣笑着,亲昵揽过戚止胤,“何况今朝是我爱徒开口。”

褚天纵就顶了顶他的靴头,说:“别怪老子没提醒你,再怎么清高正直,再怎样修无情道,在那鼎雾中也无不身陷俗欲……来日你若在你宝贝徒弟面前出了丑,我非鼓掌叫好不可!”

***

下麒麟山时,山上还是雪色弥望。这会儿上山一瞧,春色已然关不住,再瞧不到雪冰了。

褚天纵忽然热了心肠,忧心床窄,师徒一块儿躺着要挤着伤口,便在戚止胤的千百般不愿下,将俞长宣接去了他那水榭。

俞长宣修养了好些日子,药早断了,药膳却没断。

那褚天纵日日勤快地熬几盅宫廷里学来的药膳粥,拿他当皇帝老儿伺候着。

硬是叫俞长宣嘴角撕裂也不敢吭声,就怕那人小题大做,连粥也要亲手喂。

春末恰是宗门弟子忙碌之际,为筹备拜师大典,时常一连好几日见不着戚止胤。

俞长宣摸着窗槛望外头的湖,百无聊赖地看花开花落,坠去湖中叫鱼吃,瞧着瞧着便至了拜师大典。

这日是个艳阳天,天蒙蒙亮时,俞长宣就给褚天纵放虎啸醒。那人儿倒好,在贵妃椅上呼呼大睡,俞长宣差些没忍住放蛇吞他。

俞长宣醒了便不再睡回笼觉了。

他潦草束了发,洗漱更衣,佩了剑,方要出门,身后人迷迷糊糊便唤:“你站住!”

“怎么?”

褚天纵撑身起来,抬手挡了挡日光,甫一看清俞长宣身上布衣,就惊奇地瞪大了眼:“你就穿这一身参加拜师大典?”

“利落,暖和,够了。”

“放狗屁,你上山时身上哪一条不是价值连城,如今却是整日整日穿着麻葛布衣,这不是惹你徒弟恨我么?咋,老子给你定做的那些衣裳你是一条也瞧不上?”

“贵宗对个扫山阶的还强求着华服,叮啷挂一身金银镯子?”俞长宣抱臂看他。

褚天纵道:“总之今儿不能这样穿。我师门上下皆着赤墨两色,就你是其间一点异色,还嫌自个儿不够出挑?——换了!”

如此说着,褚天纵抬手召来一侍仆,说:“把老子那套旧衣端上来。”

那人显然愣了愣,说:“旧?”

褚天纵便瞪他:“黑赤那套。”

侍仆登时福至心灵,立即退了下去。

不多时,便匆匆进来六位侍仆,手上木盘皆叫令人眼花缭乱的物什堆满了。

俞长宣囫囵看去,首饰褚类准备得尤其齐全,银冠吞玉,镂空兰簪,腰封则是墨底金丝缠红绦。

目光停在那堆了几层的绣金袍衫上,他上手一翻,尽是黑赤二色。

俞长宣于是当着褚天纵的面把衣裳抖开,其上珠穗摇晃,提至及肩处,衣袂堪堪及地:“怎么您柜里随意一翻,就能翻着一条同我尺寸一般的旧裳?”

褚天纵撅着嘴,很不满似的:“老子就喜欢着及膝飘衫,你想怎么着?!”

“没。您品味真是不错,记着别叫少主学了去。”俞长宣耸耸肩,随侍仆出门。

替他梳妆的仍是上回那侍仆新月,今儿她又捧了耳坠子来,问:“仙师,掌门新敲了一对红玉的,您看这回可满意?”

俞长宣一下便明白,她是误会了他的心思——她以为他上回不肯更耳铛,是因不喜欢那样式。

俞长宣摇头解释道:“姑娘,这耳铛是我恩主赠予的,我轻易不肯摘。”见新月神色仓惶,便又笑,“太痴,吓着姑娘了。”

新月忙低头请罪,俞长宣挥指:“无妨。”

说着,便回褚天纵那屋了。

褚天纵性子鲁直,对于收拾打扮一类事却并不生疏,适才还卷着衾被缩在贵妃椅上,这会儿已把自己拾掇得神武飞扬。

他正整衣呢,就见俞长宣飘进来冲他笑。

褚天纵愣了愣,才说:“你还是别笑了罢,不大正经。”

等褚天纵收拾好,二人便往演武场走,半途遇了那万易长老肆显,彼时他正逗褚溶月那踢雪乌骓。

只见那僧人着一松垮红卷纹黑衫,妖妖鬼鬼模样,手里抓着一把草要喂不喂,给踢雪乌骓气得连打响鼻。

至于肆显为何同一驴子过不去,俞长宣猜想是因昨日那事。

听闻他昨儿把褚溶月院里伺候已久的花全薅了,尽数收拾进一个瓷瓶里,偷偷摆去褚溶月桌上,美其名曰“留春”。

谁知褚溶月进门没一阵,就气急败坏地连花带瓶给他抛下山去了。

褚天纵说肆显此招虽拙劣,却是那人能想出来的最好的示好法子——他原想借此讨好褚溶月,要那人拜他为师。

“您这是见缠不得人,就来烦畜生了?”俞长宣微微一笑,抓了把干草,冲踢雪乌骓说,“来。”

踢雪乌骓一看,哪里还管那捉弄驴的妖僧,忙咽下气,嗒嗒就过来了。

肆显见驴子走,也不拦,只恼怒地将干草往地上摔:“你懂什么,我这是教它学规矩!它给人宠坏了,近日来没少冲我闹气,来日牵到我手里还了得?定搅得府中上下不得安宁!”

“它怎会落去您手里?”俞长宣又抓了一把草喂驴,“怎么着都是在下那儿吧?”

“俞长宣,你真别得意,这驴子今朝跟了你,来日可未必!”

“畜生不记仇,人还不记吗?”俞长宣摸了把踢雪乌骓的脑袋,旋即扑去草灰,“还没得手呢您就逗,这同往水里放根抖个没停的杆子,说愿者上钩,有何差别?”

“哈……”肆显把手掌拍了拍,“听君一席话,坏了百日晴。驴子您别拴,千万给丢了,叫贫僧告上一笔,解解气吧!”

褚天纵听得一头雾水,等得烦了就吹胡子瞪眼:“二位,演武场黑压压一片人都等着你俩呢!你俩倒好,在这儿拿驴子来争风吃醋!可是疯了么?!”

说罢,抓着二人的肩头,一块儿往前搡。

演武场布在山门附近,场底凿了猛虎浮雕,虎身皆为石灰色,唯有那一对眼睛嵌进俩极大的锦红玛瑙。

那是刮风下雨要支帐,万不准人踩的。

今日在这虎头往前点儿的地方,搭了个类似戏台子的高台,摆上来九把椅子。

台下,宗门弟子在演武场排开,一水的赤墨窄袖劲装。

弟子间纷呶不休,都在议论那九把椅——司殷宗就八位长老,这第九把椅子又要给谁坐?

有人发话了:“听是戚止胤他那落魄师尊。”

“啊?那扫山阶的?”

“扫山阶的……那姓姚的老头?”

“笨,山上新来了位扫地的,你不知道?”

“我咋从没遇着?”

“那人给掌门当骡子使唤,日日起早贪黑的,你能见着才是怪了呢!”

“什么模样呢?”

“能咋样,就姚老头那样呗!”一人强不知以为知,惹得周遭哄笑一片。

褚溶月身为少主,不好规训其他弟子,否则就要显得趾高气扬,坏了师门同心,便伸肘子撞了撞戚止胤,暗示他为俞长宣辩上两句。

不料戚止胤仅仅淡淡瞧了他一眼,就把眼挪了开。

褚溶月给他这举动寒了心,也不好强迫人,便欲催敬黎出头。

谁料不待他催,敬黎就抬腿踹了那嗓门最大的,喝道:“吵死人了,蠢虫!”

那大嗓门真以为挨踹是自个儿声大的缘故,就压了点声继续笑:“你们说,今儿咱宗第一长老的宝座,会由谁来坐?”

许多人提说是“不定长老”,也有人说是“无名长老”。

其中也不乏知些内情的弟子,俱都说是“万易长老”。

其余长老的雅号也多多少少被提,就是没人说是那位极可能在当扫地翁的长老。

戚止胤捏紧手指,心道:若当真如他们所言,那才好呢!

巳时一到,山钟便给人撞响,嗡鸣极长,将宗门诸人的骨头都震麻了。

这台上位子不分高低贵贱,长老们也多过了要哄抬椅价的年纪,这台谁先登谁后登,本没个讲究,偏生这没规矩的事,最是难以决定。

众长老正琢磨要谁先登台好,那肆显已拿毫不含糊的一掌,将俞长宣顶出帘去,推去了台前。

稀里糊涂冒出这么一生脸孔,台下那一干弟子皆成了哑巴似的,均愣愣往台上望。

温白玉似的脸,桃花目本就艳极,那华裳更助长了那股子艳。然他艳而不俗,是远架高空般的惊目,蕴着些针芒。

弟子们困惑,眼前这人儿哪里沾了半字的落魄?

又哪有半分扫地翁久经日晒雨淋该得的粗糙?

俞长宣浑似不察,只冲台下诸人抱拳:“鄙人俞长宣。”

帘后褚天纵低声提醒:“你赶紧取个雅号!”

俞长宣就哂笑:“号‘崇梧’。”

听他这样说,台下又漫起一阵倒抽凉气的嘶嘶声响,嘈嘈声随之而起。

“直撞杀神名讳,这扫地的不谙世事至如此地步,该称蠢了吧?”

“等着瞧,冒犯崇梧真君,他来日定要倒大霉!”

俞长宣自左登台,却择了至右的位子,跨了大半个台子,正正坐在戚止胤面前。

他还欲冲爱徒笑笑呢,不料戚止胤板着脸,看也不看他,手紧紧捏着藏云,寒气差些漫上台子,冻坏他的双足。

俞长宣轻叹了一口气,心道,日后他绝不听褚天纵的点子,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反倒惹戚止胤不快,长此以往,他还怎么攒够师徒情?

其余长老挨个落座,再没有谁引起适才那般轰动。

这司殷宗规矩怪,拜师不是由长老择弟子,而是弟子奉茶,长老若答应收下那徒,才会从他们手中接茶来吃。

长老登台无序,弟子登台的先后却很有个顺序——弱者先行,强者随后。

如今除却已拜过师的弟子,门内顺位一二三,依次是敬黎、褚溶月与戚止胤。

这仨位的眼睛都仿佛扎在俞长宣身上似的,绝不肯动。至于列于他仨之后的那些弟子,大都无心理会俞长宣。

偶有几位玩心大起的,就嘻嘻笑着,假惺惺地在俞长宣面前说上一堆好话,末了把茶往俞长宣眼前晃一下就收回去,耍猴似的逗他。

其中有个颇胆大的弟子,他见茶收回去后,俞长宣抬眼看他,就露出十分得意的笑容:“怎么,这拜师一事,事关小爷我来日仙途,剑修拜剑修,琴修拜琴修,我总不能拜你学扫地吧?”

铛!

那弟子显摆似的单手顶出腰间佩剑,见俞长宣不为所动,依旧含着笑,奇怪地“咦”了声:“你怎么不怕?”

肆显翘着脚,晃了晃,冲那二人的方向慵懒道:“你当心。”

那轻狂少年闻言却仿佛得了认可一般,更耀武扬威起来,二话没说便拿剑往俞长宣眼前舞了舞。

台下弟子知道这弟子素来开玩笑不知分寸,不由得替俞长宣捏了把汗。

褚天纵抱臂立着,也捏着把汗。

“你起来,我们比试比试,看看你当长老够不够格。”弟子蔑道。

俞长宣听话,温顺站起身来,这一站,身量比那少年还高上许多。

那弟子气势却一分不见低,只将胸膛更挺了挺,无畏道:“你先出招。”

春末山桃开,满山皆是甜腻香气,俞长宣身上香气倒泛着冷。他无声走近了,手轻轻在弟子脸上滑了两下,又缓慢地绕到他脑后。

弟子很轻松般,不懈地动着嘴皮子:“要我说,你这指功,一分不似习武之人,简直比青楼人家撩拨人还要……”

话未说完,俞长宣的五根长指便仿佛钉死在他后脑上,巨力将他脑袋压去肆显的茶桌上。

砰!

俞长宣不收手,将弟子的脸摁在桌上碾,直待那鼻梁咔一声断裂,才把他拉扯起来,问:“求饶么?”

那弟子咬紧齿牙:“莽夫!我绝无……绝无可能……”

俞长宣就又笑了,他抬指在弟子身后轻轻一点,咔嚓,那人的肋骨便断了几根,疼得他眼冒星子,不自觉喷出一口鲜血,淋了肆显满面。

“你……”

这弟子强撑着转过身,要冲他挥剑,蓦见一条银白大蛇自台后攀来,缠在台顶,似俞长宣般,俯望着他。

它通体散发着与俞长宣身上相近的青光,同样相似的,还有竖瞳中锐利的杀意。

弟子对上那瞳,登即吓得晕厥过去。

俞长宣就抖了抖指尖沾的血,望下高台,众声喧哗立时止住,就连台上诸长老都叫那黑云般罩在头顶的巨蛇骇住。

俞长宣还是笑意盈盈:“还有谁欲同鄙人学扫阶?”

鸦雀无声。

唯有那肆显抹了把脸上血,问:“俞代清,你去死么?”

-----------------------

作者有话说:

小宣:^^~

71:……

[熊猫头]感谢各位对角色的陪伴,评论区依旧有红包掉落~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