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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死·榻上死

作者:洬忱 当前章节:5543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21:58

俞长宣几度欲把那落在身上的温舌当作猫儿舔,每每将成,便又被扯回现实。

那人吻得不得章法,寻住一块儿完好的皮.肉便吮咬住,将青红紫种种杂乱色彩肆意往其身涂抹。

俞长宣能忍疼,闷哼一声不肯泻。

偏生这回戚止胤的唇落在一晕红处,惊得他忙不迭去揪扯戚止胤后脑的发。

“阿胤!”他不敢高声语,唯有勉力支起身子,贴耳去同他说,“别咬!”

戚止胤似懂非懂地睨他一眼,便又埋下了脑袋,幸而此番当真只是拿齿牙稍稍碾磨,并不当真咬下。

俞长宣忍下胸口传来的痒,拿手微启开帷幔,去瞧门上那段刻青的影子——他在等段刻青离开。

他积蓄着气力,仿若一支架上弓的箭矢,只待段刻青的身影叫黑夜舔去,便要腾身离弦。

“在看什么?”戚止胤的吐息喷薄在他耳畔,吹开了他耳坠破出的血滴。

戚止胤嗓音哑涩,抬手将俞长宣的脸拧回来,因适才贴他贴得紧,身上黏满了他的味道。俞长宣纵容着戚止胤,忽听那人在蹭动间耐不住喟叹一声:“师尊……”

师尊!

堪堪二字便叫俞长宣身子发僵发冷!

俞长宣就蹙紧眉头,抬手捂住了他的嘴,眸光中涌出无穷训诫之色:“要么闭嘴,要么唤为师的名与表字。”

他仍是过不了那槛!

孝悌忠信礼义廉耻八德,他平日里都当笑话看,可待到真要叫他与徒弟苟.合,他便想把“礼”“尊长”“天地君亲师”贴满屋子。

如今千恨万恨,只恨当初他没扮作辛衡那般的铁面儒师!

不料戚止胤遭他双手堵嘴,竟探出舌头,将他的手心沾濡。俞长宣霍地收手,戚止胤便见招拆招,顺势压下身来亲吻他。

俞长宣忙将头撇开,叫那人的湿润的亲吻落去他颊侧。

他见戚止胤显然怔忪,好若清醒,便去抚摸他腮边落下的细发,抱着一丝希望张口:“阿胤,为师好冷,今夜就到此处……可好?”

闻言,戚止胤漆黑的视线就仿佛烙去了他面上,烫得俞长宣沸出汗滴。

看罢,戚止胤直起腰,却没停手。它携着滚烫的热度,直滑过他胸腹匀称漂亮的肌肉,又自脐孔起落,向下。

刹那间,停歇突如其来。

俞长宣瞧住戚止胤的眼,就知是风雨积势。他当即打了个寒战,一股麻意与恐惧从脊骨爬进了头脑,他好欲挣扎,可段刻青……

他骤然斜眼看向屋门,却见那段刻青的影儿仍投在房门上,片晌又传来一道脆生生的朗声:“师伯?”

敬黎!

俞长宣乜斜着眼睛看门,心惊肉跳,似乎那薄薄的木门上也刻满了“不.伦”二字。

只在那怔愣间,盖在身上的衾被叫戚止胤一把掀开,就露出了俞长宣左手握着的刀。

俞长宣当即旋腕要藏,戚止胤却扑上来拿手覆住了那削铁如泥的刀锋。

俞长宣握刀不稳,勾起的唇角不自觉抖了抖,恳求:“阿胤,撒手……”

戚止胤眼白泛红,只拿一双困惑的眼看他,五指越发收紧,一行血线就自刀身滚了下来。俞长宣心中百感翻涌,终于咬牙将那刀松了开。

戚止胤便灵巧地提指一勾一挑,将匕首转入手心,刀落下,于俞长宣亵裤上割开条直线。才一息工夫,便已将他一条玉似的腿剥了出来。

绸布尽作碎条时,俞长宣猝然扯了被衾来遮挡。然而戚止胤跪身于他两腿之间,加之有双臂阻拦,任是他如何扯动被衾,也不过担雪填井,劳而无功。

这样屈辱的姿势!

难堪的心思还来不及消化,他二人相抵着,俞长宣便觉出了戚止胤那令人心惊的胀欲!

幸而戚止胤仍为不经情事的童男,当下也不知如何品尝,只能深拧着眉头,双眼迷乱地顶着俞长宣:“师尊……我……难受……”

床笫之欢虽与俞长宣这无情道仙尊相隔甚远,架不住他活得长,也多少识些皮毛。然而今朝显然要受罪的是他,他又怎会乐意教,只隐忍地侧过脑袋,咬住下唇:“别唤师尊!”

然而不至一刻,戚止胤便红着眸子洒下眼泪:“师尊不要我了?”

俞长宣前关突突跳,他最受不住戚止胤同他哭!终是慢回桃花眸,抬手去揩他的眼泪:“为师怎会不要你?”

才接下一滴浑圆泪珠,当下便听得外头敬黎道:“我夜深睡不着,想着来寻大师兄吃酒呢!”

俞长宣一抖,若是敬黎推门见戚止胤不在,十有八九要将段刻青引入他屋……

正骨颤肉惊,戚止胤的眼泪又砸下来:“师尊既要我,又为何眼睁睁瞧着我难受,而不肯帮我?”

俞长宣正为外头那二人费神,哪里顾得上戚止胤,只作了个要他噤声的姿势,焦急地望外,惟愿段刻青能设法拦住敬黎。

却没有。

敬黎的脚步声显然响至戚止胤那厢房前。

俞长宣几乎心灰意冷,不曾想就在敬黎把戚止胤屋门叩响之际,段刻青哈哈一笑:“敬师侄,你师兄近来身子不适,估摸是因替你师尊引了鬼气。今夜你还是让他好生歇息吧……这酒,师伯陪你喝!”

敬黎才不理会什么人情世故,直白道:“虽说你为我师伯,我多少得给你个面子,但你我远非熟识,何必同我套这近乎?”

“嗨呀!”段刻青道,“师伯我能言善道,通情达理,你还有什么顾虑?”

敬黎为难:“不……师兄若不成,那我便去寻师尊……”

段刻青的声音登即冷沉下去:“你师尊大病初愈,能吃酒么?”啪一声,不知那掌落去了哪里,他只呲地又笑起来,“怎么?给师伯吓住了?走吧,咱们一块儿吃酒去,师伯给你讲讲你师尊当年事儿,这可是千金买不得的……”

敬黎应是被这话诱惑了,脚步声渐趋远去。俞长宣眼底喜色盈满,才要抬腿踹开戚止胤,脚踝便被攫住了。

不待俞长宣细想,一股钻心剜骨的贯穿之疼已逼得他遽然仰起了颈,清莹迸出的泪水就因此而斜入鬓角。

“什……什么……”

俞长宣想说些什么,却在那陌生的苦楚中作了哑巴,干涩的响就替代了他,在朔风中飘荡起来。

疼!

俞长宣眼中杀气近乎锁不住,黑魆魆地萦绕着他,可甫一见戚止胤那蕴着泪水的凤目,这股子怨恨便无处落脚——

戚止胤又有何错?若无他在戚止胤心中栽下邪种,他岂会生这般歹心?岂会被迫违拗心中道义,染指一个无情之人?

俞长宣生生受着那撕裂之苦,突地笑开了。

他在取得血仙冢时便经人告知,这血仙冢一旦成熟,寄主必历一回颇难捱的散粉期。彼时唯有散出体内久积的邪精,方能缓解。

原想着待那日到来,他便设法锁住戚止胤,拿手帮他抒解度过。再不济,就将他送去青楼人家,唤那些个熟于此事的哥儿姐儿帮个忙。

哪里晓得今朝会步入这番田地?真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如此笑着,那为人所强迫的苦痛就成了一场细雨在飘。

既受之,则安之,他想,如若能叫戚止胤好过些,如若能叫戚止胤快些痊愈,拿他这不值钱的身子作一炉鼎,供其泄欲,又有何不值当?

他不择手段至今朝,终究是把自个儿也当了器具。

“师尊……”

“呃!”俞长宣遥飞的神识,叫那一声低唤粗暴地捉回。激痛逼锐了他的五感,叫如今所感知的一切变得明晰,变得更加不可忽视。

俞长宣六神无主,眼前竟浮现出前些日子旁观戚止胤铸剑的模样。

那人紧抿唇线,全神贯注地盯着身前炉与铁,手上执锤,臂上青筋粗似青藤攀缘,

铁块叫炉膛烧红,砰,重重一捶打就溅出噼啪火星,催得铁易了形。

如今他便是戚止胤手下那铁,叫他锤炼,又叫他磋磨,连脏器都好似移了位。

俞长宣泡在冷汗里,疼得肉与骨好似剥离,倒满意起那莫大的痛苦。

这痛苦叫他清醒,也叫他恍惚,足叫他自欺欺人——自个儿仍是那涉遍沙场的悍将,一切痛苦不过是叫刀光剑影所携至!

不曾想呼吸辗转间,苦痛俱被润去,难堪的酥麻就似潮水无情拍打而来,将他吞没。

可这于俞长宣而言,才更似凌迟!

霎时间,他又记起那先知鼎中被捆缚的俘虏,而眼下的自己正逐渐与那片影子重叠。

俞长宣心头一紧,他身为无情道者涉足床笫之私已然违逆道义,又岂能堕落至那般地步?!

万万不成!

他不要戚止胤近似情人般的抚慰,他要的是惩罚一般的苦痛的给予与施加。

他要将爱与欲切割,沾欲,而不触碰半点的情!

于是俞长宣勾低了戚止胤的颈子,轻声说:“阿胤,不够,再给为师多点疼。”

那话语落在戚止胤耳里,仿若惊雷,轻易便劈碎了他的理智。

于是他近乎残暴地将俞长宣的双腿抱起,令那人脊骨弯得更是厉害,腰窝处几乎悬空。

如此再捱来,俞长宣通身骨骼都似将散架一般,喀喀响动起来。

俞长宣勉强松开显露脆弱的眉,只抵着枕,唇微微动了动,弯起水光盈满的眼。

戚止胤经他这样刺激,便短促松开他,将他一把翻过来,大掌自后伸来,噌地卡住了他的喉结。

渗入脊髓的痛苦,周而复始。

牙痕落满他的后颈、肩头,每一落齿,都似在雪池子里留下一道红锈涟漪。

俞长宣无声地承受,不落一泪,身后人的热泪却落进他的背沟里。

俞长宣没了回头的余力,唯有低眉瞧着青丝坠枕,哭笑不得:“别哭。干什么总哭?”

戚止胤只答非所问,说:“师尊我心悦你。”

“胡说八道。”

忘了那云雨止于何时,俞长宣睁眼时,昔日那堪称无瑕白玉的身子,已布满了各式血痕。

身子倒很奇异地干燥舒适,就连昨夜那充斥帐中的麝腥味也不知所踪。

他起先还在榻上懒着,忽而嗅到一股极重的血腥气,顿时坐身起来,觑着戚止胤背身跪坐在榻尾。

心头一跳,俞长宣登时抻手将戚止胤掰过来,就见他抓着一把匕首,面上满是干涸的泪痕。

俞长宣望着他的面庞,向下的余光中却满是血色,他近乎生了些恐惧,不敢垂目去瞧。

他还是挪了瞳子。

顿见戚止胤的一只小臂皮开肉绽,如砧板鱼肉那样的血糊糊。

俞长宣喘息愈紧,戚止胤的手刹那便被他扯过去,他断喝一声:“戚止胤!你这是干什么,为师可曾反复叮嘱,不许你自伤?!”

“弟子对师尊行尽腌臜龌龊之事……”戚止胤抬眼时,眸光不经意扫过他裸.露的胸膛,就叫其上的两粒肿红刺痛了双眼,他咬字极重,“弟子该死!!”

戚止胤不着情绪地将匕首捧起:“还望师尊赐死。”

说着,戚止胤嘴角流露出鲜血,黑气腾绕其身——那是孕育心魔的先兆!

俞长宣先前盼他生心魔盼了许久,如今却半分欢喜也无,唯有一种遭人扼住咽喉的窒息感。

为何?为何?!

是他心疼戚止胤了吗?是他对戚止胤产生了真情了吗?

不是!不是!!

他翻箱倒柜,总算找着了借口,戚止胤如今自伤得厉害,若再叫心魔怂恿,只怕会自寻短见。

如此一来,他还怎样杀徒证道?!

俞长宣神情凝住一瞬,笑意旋即覆了上来:“阿胤,若昨夜之事叫你如此痛苦,不如忘却吧……”

戚止胤瞳孔针缩,匆忙摇头:“不、不要叫我忘!弟子宁愿死,宁愿一辈子背债赎罪,弟子不愿忘!师尊!!”

戚止胤的话音好急,又好畏惧。

俞长宣却摸住他,温声说:“阿胤,为师不要你赎罪,为师才要赎罪。”

话音方落,榻边那玉簪已飞进他掌心,叫他一举捅入了戚止胤的颈。

白玉簪叫鲜血浸红,尽失本色。

此为【封尘簪】,能叫簪受刺者忘却施簪者所望他失去的旧忆,并陷入半月昏沉。

从前庚玄将这簪子给了他,还告诉他:“代清,你何时你感到万分痛苦,便拿这簪子刺向自个儿,如此一来,便能轻松过活。”

俞长宣却是个宁可受苦,也不肯轻易遗忘旧事者。是故这簪子虽叫他终日佩着,却仿佛一件凡物。如今那玉簪刺入戚止胤颈中,几息间便散作了齑粉。

戚止胤瞳孔涣散,渐渐便阖了上。俞长宣吻了吻他的额,说:“阿胤,好好睡一觉,起来时,天就亮了。”

***

车帷外,山雪漫道,日光却分外明媚。

戚止胤睁目时,自个儿正坐于马车车厢之中,脑袋抵着俞长宣的肩头。

俞长宣膝上还睡着那化作一只幼虎的敬黎,只蜷着身子,睡得平稳。

戚止胤几乎不忍心打破这安宁,只轻轻吞咽了一口唾沫。

谁料就是这一声唤醒了俞长宣,他掐着眉心,笑道:“阿胤起了?”瞥了戚止胤一眼,见他锁眉不展,又笑,“怎一醒就摆这样的臭脸?”

戚止胤的记忆尚停在俞长宣方从鬼界回来之时,不禁抿唇,说:“我们不该在松府么,怎么……”

俞长宣就笑:“阿胤,你叫鬼气浸染,昏睡了少半月。”

戚止胤虽十分讶然,倒接受得很快,只又问:“这期间可出过什么乱子?”

俞长宣耷下眼睫,说:“乱子么……”那双浅瞳子挪向一盏搁在身边的天灯,苦笑溅出,“好多。”

“阿胤,你可听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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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小宣:^^……

71:???

[求你了]删改第十一版了,别锁了TT

[三花猫头]感谢各位对角色的陪伴,评论区依旧有红包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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