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维看看书,然后看着汉娜。他将它塞进胸前的口袋,又抚摸一下,伸出去握住她的双手。他看起来好像想亲吻她的双颊,拥抱她,但他们之间不习惯这么做,因此他没有做这些。他只是将身子凑近她,在她耳边说了些话。他们两个都朝埃米琳的方向望去,汉娜随即点点头。
戴维转身,对罗比说了些话。他回头看看汉娜,她再次开始在袋子里东搜西寻。我恍然了悟,她在找可以送他的东西。戴维一定告诉她说,罗比也需要一个幸运符。
阿尔弗雷德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将我游移至远方的注意力拉回。“再见,格蕾丝,”他的嘴唇刷过我脖子上的头发,“谢谢你的袜子。”
我的手举到耳朵旁,耳朵仍因他的话语而热烫,阿尔弗雷德背起他的背包,往火车走去。抵达车门时,他攀爬上车厢楼梯,转身,在一群士兵头顶上对着我们咧嘴而笑。“祝我好运。”他说,然后被其他急于上车的士兵从门口推开,之后就消失了。
我挥着手臂:“好运。”我对着陌生人的背影大叫,突然发觉,他离开后,里弗顿庄园将留下一个大洞。
戴维和罗比与其他军官登上头等车厢。道金斯提着戴维的行李走在后面。军官的人数远比士兵少,所以他们很容易便能找到座位,每个人都坐在窗户旁,而阿尔弗雷德则在他的车厢中和别人相互推挤,争夺有限的空间。
火车再次响起笛声,冒烟,月台上弥漫着蒸汽。长长的车轴鼓起,呻吟,开动,慢慢向前驶去。
汉娜站在月台上,仍在搜寻袋子,看样子毫无所获。最后,火车开动时,她抬起头,将绑在头发上的白色丝缎扯下来,塞进罗比张开等待的手中。
我的眼神沿着轨道降落在疯狂群众中那唯一不动的身影。那是埃米琳。她高举的手里抓着一条白色手帕,但她不再挥舞它。她的双眸大睁,微笑变成一抹不确定的表情。
她踮起脚尖,环视群众。她无疑很想和戴维告别,还有罗比·亨特。
就在那时,她急切地抬起脸,我知道她看见汉娜了。
但为时已晚。她挤过群众,呼唤声被引擎噪音、口哨和欢呼声所淹没。我看见汉娜,她仍旧跟着男孩们跑着,长发披落,与火车一起在一团蒸汽后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