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力?”孟陨追过去,“这事是努力就能有结果的么。”
周溯立在屋里,捏着药瓶看他。
“要是师父不喜欢男的,你再怎么努力也没用。”孟陨叹了口气,他对上那双阴沉下来的眼睛,心下一惊,急忙又道:“哎,你可不能搞强制啊,这绝对不行。”
周溯没回话,他又想起莫徊舟去了花楼,他把药瓶捏的吱吱作响,咬牙切齿道:“你上不上药。”
孟陨这才赶忙闭嘴,回身关了门。
一场鬼哭狼嚎后,黄昏的光影下,周溯带着满身怨气跨了出来。
钟尘回来的巧,很快在他出来后推门而进,他自己则犹豫片刻,又往莫徊舟的屋门前走了过去。
门被从里打开,莫徊舟面色在暗处显得更加苍白,他薄唇轻抿,见周溯定定的立在原地,满脸不虞,问:“怎么了。”
周溯一言不发的抬眼盯着莫徊舟,几缕更多的白发刺入他的心头,似乎要把所有的情绪都抛出来。
那双平日里明媚的眼眶,此时的痛苦与压抑,让莫徊舟握着门框的手也不觉微微收紧。
“你要是没事,就回去背心经。”
“师父。你喜欢我吗。”
莫徊舟当即要关门,却被周溯一把挡住。
“师父,今日花楼你去见谁了?”
莫徊舟显然没料到,他攥着门,道:“与你无关。”
这话依旧冰冷,这下,周溯脑子里连续崩了数日的弦终于不堪重负的断掉了,他浑身一颤,而后猝然破门而入,抓着莫徊舟的肩膀就将人一把抵在了墙上。
“为什么与我无关,师父真的不喜欢我吗。”
他的声音压抑的实在沙哑,莫徊舟猝不及防,背部吃痛,感到肩膀上的力气也大的惊人。
他看进周溯的眼睛,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人从来就不会疏解的情绪似乎已经到了临界点。
“……你冷静些。先放开我。”莫徊舟试图安抚。
但周溯少见的没听,他手上的力气渐渐收紧,直到莫徊舟低垂的眉眼因此皱了皱,他也没有放开。
“很痛。放开我。”一片沉默后,莫徊舟终于道。
周溯终于松了劲,却没有后退,他将人逼在咫尺,在极度的烦躁不甘与委屈之下,就像得到一个发泄口,他的眸中竟忽然泛起一丝带着笑意的波澜。
“师父,我没有再去鬼地,也没有再去打鸟,我表现的这么好,你不奖励我么。”
莫徊舟敏锐的捕捉到了那道情绪,便知道这人还是终于失去了理智。他吞了口唾沫,脑中一边极速的搜寻办法,一边只能先顺着他的话道:“你想要什么奖励。”
“……”周溯却没有回话,他的眼睛带着欲望落下来,停在了唇边。
骤然意识到这人要做什么,莫徊舟一缩,心神俱震之下就要推开他,柔软的唇带着粗重的呼吸就粗暴的压了上来。
这人依旧就像小兽,此时带着气,强行撬开他的齿关后又啃又咬,血顺着嘴角流下,一片水渍声之下便带着莫徊舟时不时的轻嘶声。
周溯这种状态见了血将更加危险,莫徊舟在窒息中头昏目眩,只能在指尖捏起一道灵力,趁这人一口咬上他的侧颈时,让他昏了过去。
人重重的靠在莫徊舟怀里,莫徊舟这才稍稍回神。他呼出一口气,闷了闷头,紧接着缓慢而又小心翼翼的抬起手,温柔眷恋的将五指穿梭在他的发间,轻轻的揽着他的脊背。
……还是不能把人逼太紧了。
莫徊舟用舌尖碰了碰嘴角的伤口,敛下的眸光明灭。
周溯迷迷糊糊的从自己床上醒来时,已是第二天清晨。
门外不知从何而来的兵器之声此起彼伏,嘈杂中透露着一丝惶惶的不安。
周溯好不容易爬起身,刚打开门,就见莫徊舟一身素袍身影,正背对他站着,眼前则是一众灰服弟子,个个腰戴桃木腰牌,负剑而立。
莫徊舟听到声音回了头。“醒了。”
周溯呆立在门内,看着眼前这么大阵势,还以为自己没睡醒,一时微愣。
“师父,这是……”
“离长墟的人。”莫徊舟道,“看来鬼地已趁昨夜大肆攻上离长墟,我们要跟他们走一趟了。”
周溯没料到这么快,他立马清醒过来,看了一圈周遭,发现不远处领头的正是那太寻。
只见那太寻不知吩咐着手下什么,片刻看了两人一眼,而后便冷哼一声背过身去。
周溯刚要过去,莫徊舟便拦住他回首。
“去叫你两个师兄。”
昨天的记忆还落在周溯心头,他此时也不敢直视莫徊舟,闻言后退,只得转身去了。
孟陨不在自己房里,周溯去叫钟尘时,两人却是一起出来的。
孟陨看起来很是疲惫,半死不活的靠在门框,揉着眼睛问发生了什么事。
钟尘在后给他披了衣服,听到院内已被离长墟的人包围后,两人俱是一惊。
“鬼地攻上了离长墟?!”孟陨感到整个人都精神了,扯着嗓子,“完了完了,这不明摆着是来问罪的么!”
虽然钟尘及时捂住了孟陨的嘴巴,但周溯还是暗暗攥紧了拳头。
如今传言之下,锋刃虽然都架在莫徊舟头上,但实则一切的一切,皆是因他屠山破阵而起。以至怨气横生,鬼地肆虐。
如此浮忘山即便让他们赎罪,不再计较,可若是鬼地未被控制而跑到别家作乱,那他们第一个找的,不就是他们么!
钟尘倒是比较平静:“罢了。既然如此,快走吧。”他说完回去又取了腰带,用法术将腰带帮孟陨系上后,三人一起便急忙往侧院去。
与此同时,莫徊舟正在与太寻谈话。
“……你两个徒弟,只怕是应付不来那么多鬼地。”太寻皱着眉道,“大长老已经发话,此次召开万宗大会,若是鬼地与卷土重来的覃呈久久不退,你的命只怕也不保。”
莫徊舟看不得这人一副戴着面具的样子。他知道这人不是在关心他,不过只是在旁敲侧击的让他自觉点,在事情还未闹至不可挽回之前,用一身残缺的神骨尽灭鬼地罢了。
“唐长栖,你既已从魔主口中得知我是谁,又何必惺惺作态。”莫徊舟语气讽刺,“那些人大费周章,也不过是想要你门中法阵下的魂魄。法阵迟早要破,不用你提醒,鬼地也自然由我们解决。”
莫徊舟说着停了停,“但最终,你还是要放开封印,放他们进去。”
太寻闻言,索性也不装了,他唇角一勾,搭手就随意行了个礼。
“行啊,上神。还可以这么叫你么。”
莫徊舟没答。
“既然如此,法阵可以不在乎,可倘若真如你说的那般,以覃呈的能力,为何又不直接将你那个小徒弟掳走?再来威胁我一番?”他负手缓缓摇了摇头,“你也知道,若是他以我们对此束手无策的鬼地要挟,我为了整个离长墟,不可能不答应。”
“可他们为何放弃了这条坦途,反而消耗人马选择突袭呢。”
“——因为他们和你一样,都想要我的命。”莫徊舟语气很淡,“他恨我。”
太寻哂笑,“虽然我不知当年都发生了什么,魔主对此也闭口不谈,不过此去离长墟,你若想救你那三个徒弟,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莫徊舟面色紧绷。
这时,身后周溯也带着人回来了。
“走吧。”太寻挥袖,转身时,又戴上了平日忧愁的面具。
“百里鬼地,就靠你们了。”
传送符咒下,众人落地时,只见离长墟的三座山峰果然已被包围。
黑压压的鬼地如潮水席卷,蔓延之处草木皆枯,死气腾腾,哀嚎怨叫不绝于耳,一时竟将这平日里生气勃勃的离长墟,变成了炼狱。
上山的路已被吞噬,孟陨和钟尘便被推到了最前方。周溯见状也要上前,却被莫徊舟揪着领子一把拉了回来。
周溯不过一片魂魄,还是鬼地怨气化形,即便他手里也是如同师兄们一样的神剑,但如此巨量鬼地,怨气共鸣,他只怕一踏进去,就要被彻底夺舍。
“师父,师兄他们——”
莫徊舟按下了他的剑。“不想让我再救你,就老实待着。”
周溯不解,听到这话还是犹犹豫豫的退了下来,可他看着师兄两个在眼前与恶鬼怨魂厮杀打斗,越看越不是滋味。
莫徊舟又何尝不是。
他攥紧了拳头,在钟尘和孟陨开辟的山路上走着,他双腿僵硬,浑身都疼,不仅是那两柄神剑带动体内灵本的撕裂,更多的还有胸口的刺痛。
他暗中催动灵力在背后保护着两人,灵本再度消耗,压在心头的自责与羞耻让他一时闷咳出声。
他不是不能出手。
不是不能暴露身份。
也不是不能去死。
只是神剑如今仍落在泣灵冢,他昨日才去将剑灵归位。他本想着在那最后的法阵之地,自己以身代印,不撼动泣灵冢天哭封印的同时,也许能从那魔主手里夺回周溯的六片魂魄。
可如今,他一切计划都被打破了。
他没想到这覃呈竟搬出了这种规模的鬼地,而以他现在灵本的虚弱状态,只有在那剑的配合下,才能够彻底荡平,不留后患。
他忍的面上肌肉都在扭曲,喉间泛起甜腥又被他咬着牙咽下,他深深闭了闭眼,算是明白那覃呈到底是想要做什么了。
这时,一直走在后面的太寻走到了莫徊舟身旁,凑到莫徊舟耳侧,低声给他添了最后一把火。
“你说,这漫山鬼地,你这两个徒弟,能在你死之前处理结束吗。”
莫徊舟漆黑的瞳仁微动,骤然停住了脚。
只见他一手作爪,电光火石之间掐上唐长栖的脖颈,将人一把掼在了树上。
太寻双手举起,立马示意周遭惊起的弟子收剑。
“师父!”周溯惊异。
莫徊舟面上掉着冰碴,没理会周溯,他几乎是咬碎了后槽牙,盯着太寻幽幽道:“唐长栖。泣灵冢一破,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太寻被迫仰着脖颈,轻扯嘴角。
“好处?没有。我想做的事早已做完。难道你觉得覃呈攻上来,我有办法阻止么。”
太寻话落,莫徊舟护着两个徒弟的灵力刚撤,一道受伤的闷哼就从前方传来。
而后只见鬼地下,钟尘忽然一把扶住了孟陨,周溯闻声猝然转头,呼吸都停了,他看到一恶鬼就要趁此袭击,也不顾莫徊舟方才的阻止,提剑就冲了上去。
而此时莫徊舟脑中的炸弹终于轰然炸开,他猛地甩开唐长栖,血红的眸子下周身刹那爆出一阵强光。
他怒吼道:“天清拭微!!”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四更我藏不住稿写完就想全发……但是有一章有交通不知道能不能过owo
再次感谢看到这里的宝宝 我下一本一定会尽量规避掉这些节奏问题主线模糊的问题还有配角过于工具化的问题……(自我检讨)
加油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