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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飞奔向你——二

作者:二两香油 当前章节:7645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21:57

卫岚的委屈来自于沈子翎,要闹来自于沈子翎,至于为什么不闹,则还是为着沈子翎。

沈子翎全都明白,但今晚实在身心俱疲,既渡不了人也渡不了己。

他原本懒得讲,搬出同样说辞来应付苗苗,说今天先休息,明天再说。然而苗苗才不吃这一套,重重哎呀一声,你现在就说!快说!

沈子翎在心里跟自己念叨,忍着点忍着点,死丫头今天受委屈了。

他先稳住自己,后展露笑容,好,我现在就讲,大小姐,您是想先听哪一段?本人家门手劈陈林松还是游廊义释负心汉?

苗苗搂着枕头,趴在床上,双手花瓣似的捧脸蛋:“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了?”

“知道就好。”

“我要从头听。”

“现在我嘴上也想骂你了。”

“嘻嘻。”

沈子翎无法,只好开讲,并且不加掩饰,一五一十全说了。

苗苗打小听故事最入神,听陈林松被甩巴掌,大声——后又念及屋内外小狗和卫岚都在睡觉,改为小声,小声叫好。

“太好了,真该打,早看他不顺眼!”

在听到陈林松一通连央带求,她狠狠翻了个白眼。

“马后炮,有那觉悟早干嘛去了?”

听到陈林松最末的玉石俱焚,她抬眼看向沈子翎,流露出些许了然,紧接着是恨铁不成钢。

“就因为他说这个,你就犹豫了?”

沈子翎默然片刻:“他说得也有点儿道理。”

“放屁!”苗苗都忘了扮病弱,气得拍床而起,把皮皮鲁的毛耳朵震得一颠。

意识到动静太大,她赶忙收敛声量,但气势不减。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以来都烦陈林松吗?”

“不会还是因为那次野餐吧?”

“越是小事越能以小见大,本来就是他临时变卦不想去,结果到了最后,倒成你站出来说些得罪人的话了。你自己想一想,类似的事发生过多少次。他成天哄皇帝似的哄着你,其实自己就是你朝廷上最大的佞臣!”

沈子翎一笑:“你们的关系确实一直不怎样。不过我记得大学刚认识那会儿还行,后来怎么了?”

苗苗气哼哼,是忠臣熬了多年,总算熬死了奸臣,能够一吐为快。

“他刚开始多能装啊,为了追你,天天在我们几个朋友跟前装好人,追到手就不是那样了。尤其是对我,每次出去玩,跟你挨近一点儿,他就开始找借口把咱俩隔开了。我真不明白,我们从小玩到大,性取向都是男,还都有男朋友,他防贼似的防我干什么?”

沈子翎还是笑,施施然点头:“他是烂得很,你不喜欢,我这不就把他踹了吗?那你看现在这位怎么样?”

苗苗想想,也笑了,脸颊偎着皮皮鲁:“卫岚可不一样,我们卫岚多好啊,英勇的小狗骑士。”

“卫岚现在也追我呢,也对你很好,这就不像装的?”

苗苗当真思索了一会儿,认真摇头:“卫岚不像装的。他之前为了跟我套近乎,送了一堆蛋糕咖啡。就算这些是掏钱就行,但今天晚上……你不是说他毫不犹豫就追了上去吗?他是年轻,是勇敢,但又不是傻,面对着拿刀子的坏人,谁还能不知道怕呀?但他还是追了上去,说明他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沈子翎听在耳里,说不出缘由,可比夸在自己身上还高兴。

苗苗又道:“至于陈林松说的那些话,我看你完全没必要放在心上,他就是嫉妒你。”

“嫉妒我有恋爱可谈?”

“差不多,嫉妒你一分手就有人爱你,也嫉妒你一分手就有人可爱。哎,不过他这种人懂什么爱不爱的,说不定他只是想挑拨你们。正所谓贱人遗计拆情侣。”

“你觉得……”沈子翎沉吟着问,过了十六七岁的年纪,再和好友谈论这样的话题,总难免害臊,“我和卫岚,最后会不会重蹈这一段感情的覆辙?”

他一般不这样问问题,显得犹疑,缺乏主见,而合格的社会人士理该举重若轻,气定神闲。

但对着苗苗没关系,苗苗是家里人,知根知底。不会因为他一句问话就给他的形象大打折扣,也不会因为看惯了他工作场合的精英模样,就忘记他小时候是怎么滑滑梯摔破裤子,捂着屁股一路哭回家。

“我不知道,”苗苗从实回答,“不过,卫岚不是陈林松,你也已经不是当年十八九岁的你了。即使你们两个会有问题,会吵架,但‘你们’的结局终究是只属于你们两个人的结局,与其他任何人都无关。”

沈子翎坐得腰酸,索性也脱鞋上床,倚在床头。一条腿故意担在皮皮鲁屁股上,可傻狗睡死了,动都不动。

苗苗推开他的腿,不许他欺负小狗,继续道:“我理解你的意思,觉得用八年来试错,代价太大。可你要是因为不想做错就干脆什么都不做,即使你自己能甘心,对卫岚也是太不公平了吧?他又没做错什么,他只是生得晚,他又不是不爱你。”

沈子翎调侃:“听出来你对卫岚很满意了,话里话外都护着他。”

苗苗一哼:“我这还不是为了你的终身幸福着想。八年的确很长,但要跟你和卫岚要共度的八十年相比,那就很短很短了。”

“八十年?”沈子翎哭笑不得,“我看你是把我俩合葬的坟都挖好了吧?”

“可不止我这么想,我看别说八十年,要是你俩能修仙,卫岚巴不得跟你过八千年。”

“好么,八千年,都活成水池里俩千年王八了。”

玩笑归玩笑,沈子翎明白她说得不假。

少年的心,说没有定准就没有定准,蒲公英似的能够随风浪迹天涯。可说是心如磐石,也就真是块磐石,爱上了谁,就死心塌地,能够爱得千千万万年一动不动。

“其实啊,我都不用啰里八嗦跟你说这么多。我就问你一件事,要是你现在放弃了,改天看到卫岚和别人手牵手走在大街上,你什么心情?”

“祝好呗。”

“别装蒜,我要你半夜回家躺床上时,内心的真实版本。”

现在就是夜半床上,沈子翎闭上眼睛,设身处地想了一想,而后张一张嘴,又缓缓合上。

他将手抚上心口,仿佛在和心脏确认最终答案。

最终答案是蹙眉苦笑。

“难受。”

真是难受,活像谁刚吃了柠檬就来啃掉他心脏一块肉,又酸又疼,滋滋冒血。

“那不就得了?”

苗苗立刻直起身子,搡他出去:“你在这儿装模作样想什么未来、以后,提前贷款焦虑,其实压根不舍得放手。好话不宜迟,赶紧说去吧。”

沈子翎被赶鸭子上架,边下床边回头:“现在就说?他睡着了吧?要不明天?”

“现在就说。”

苗苗替他一锤定音,“放心吧,你把他叫醒说这事,他待会儿做梦都是中五千万大奖,美死他了。”

“那你呢?你不害怕了?睡得着吗?”

“哎呀,我不是有皮皮鲁吗?快去快去吧,对了,差点儿忘唱了。”

苗苗清清嗓子,双手做祈祷状,“‘分手快乐,祝你快乐,你小子还真一下子就找到了更好的’……”

唱罢,她将沈子翎扫地出门。

他还想再说句什么,客卧门已经在他身后关个严实,还上了锁。好个一不做二不休的丫头片子。

而他越过转角往沙发看,沙发上影影绰绰一道隆起,山峦似的,是侧躺着的卫岚。

昏黑无灯的门前,沈子翎莫名紧张,十指攥紧又松开,无声做着深呼吸。

这下好了,打从知道“恋爱”以来,问起理想型都会果断回答年长成熟会照顾人的沈子翎,现在要谈个小他八岁的男朋友了。

荒谬,幼稚,不可理喻……

但如果真是荒谬幼稚不可理喻,他又怎么会期待得不得了。

沈子翎半天没迈出步子,是忽然嘴笨,不知该怎么开口。

八面玲珑和死心眼儿都能安在他身上,他玲珑在了名利场上,不论跟谁都能打好交道。死心眼儿在亲人朋友上了,越是亲近,他在闹矛盾时越像锯嘴葫芦,死活抹不开面子。

十一二岁的时候跟苗苗吵架,俩人冷战两个多月,最后还是苗苗服了个软,主动来找他和好。在情侣丛丛的小公园里,俩已经抽条了的少年抱头痛哭,算是奇观。

他原想叫醒卫岚,走近了又怕吵醒人家,索性褪了拖鞋,赤脚踩上客厅地毯。

轻手俐脚来到沙发后,夜凉如水,他双手摁着沙发背,微微躬下身去,像小时候在亭子里往下看金鱼似的,看卫岚溺在夜色中,好像沉在池水底。

藉着窗外溶溶月色,也趁着卫岚熟睡,他细细端详起他的年轻情人。

卫岚侧躺着,面容曲线陡峭而流利,铁画银钩,是一笔成的颜楷。

这姿势很显出他的高眉骨,他大约没怎么修过眉毛,离近了能看清零星碎茬,可他的眉毛太过自觉,自行长成两道浓秀的剑眉。

眉峰走势如此漂亮,是山野间自成的绝句。而兴许是今天破事太多,令他睡着了也微微蹙着眉头,像诗人迟疑时,不慎顿重了的墨点。

沈子翎不自觉屏息,被魇住了似的,忽然想抚平他的眉头,手指尖沾上墨水也不怕。

看过太多闲书的脑子嘀里嘟噜冒句子,其中一句是——“镜里花难折,可笑的是这探手之情”。

然而卫岚不是镜中花,是眼前人,他触手可及。

卫岚也不是池中鱼,不管他喂了多少面包,金鱼是吃饱了就摆摆尾巴,倏忽游走,而卫岚,即使还两手空空,也永远心甘情愿留在他的池塘,驻足在他眼中。

卫岚好。他的卫岚,很好。

这样想着,沈子翎噙起笑意,饶有兴味看下去。

往下,是峻挺的鼻梁,再往下,嘴角赫然一块“丹青”。

“丹青”来得蹊跷而委屈,入夜后晕开了墨,有扩散的趋势。

陈林松再怎么没打过架,也是个高高大大的成年男人,挨上那攥紧的一拳头,肯定很疼。

然而卫岚今天受的疼还不止于此,蜷在身侧的手上缠着纱布,他再怎么说没事,也是哗哗流血的一道口子,怎能不疼。

沈子翎再瞥向一旁的手机,又薄又脆的机型,屏幕也负伤,并且是一早就负了伤,碎出冰花似的纹路。用着这样的手机,真不知道天天怎么拿着玩游戏,更不知道怎么能博得苗苗口中“大佬带带我”的殊荣。

想到卫岚用这手机给他点过那样昂贵的日料,沈子翎不由摇头要笑。

他俯瞰着卫岚,带着一丝怜,许多爱,心想,傻小子,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男朋友了。

从今天开始,我也是你的……

他忽然怔住。

从今天开始,他也是卫岚的男朋友了……吗?

也就是说,不只是他要拥有卫岚,卫岚也会拥有他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岂不是意味着他之前的种种顾虑,卫岚也都有过?

是啊,在他眼里,卫岚的确太过年轻幼稚,但在卫岚眼里,他自己何尝不是个有着八岁年龄差,八年恋爱长跑,刚刚分了手还满心犹疑的……疲惫的成年人。

那感觉好像是一阵风吹过,掀起桌上纸张的另一面。

另一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茫然无措,疼痛犹疑,一点儿不比他的那页少,可最终渗透到他眼前的,只有爱意。

坚定不移的爱意。

沙发上的卫岚翻身躺平,叹了口气,对着上方的沈子翎慢慢睁眼。

“哥,你这样一直看着我,我睡不……你眼睛怎么红了?”

沈子翎低头笑了一下:“熬夜熬得。你装睡啊?”

卫岚不理他的问:“熬成这样还不去睡觉?”

“我有话想对你说。”

沈子翎绕到沙发前,屈膝蹲了下来。

卫岚也侧过了身,二人视线齐平,他看到沈子翎所谓“熬红”了的眼睛,经过数秒已经恢复如初,是水汪汪的黑白分明。眼里有愧疚有疼惜有怜爱,好像他不是个一米八几的青年,是只巴掌大,毛茸茸的小狗,被关在笼子里一天,终于等回了下班的主人。

好么,他成皮皮鲁了。

当皮皮鲁的感觉挺好,可卫岚视线下移,眉毛一皱,忍不住说了人话。

“上来坐着再说,光脚不冷吗?”

沈子翎摇头:“没事,踩着地毯呢,不冷。嗯……你听我说。”

柔声细语中带着郑重,卫岚不由跟着提心。

“嗯。”

沈子翎做了个深呼吸,字字轻而铿锵。

“对不起。”

“……嗯?”

卫岚第一反应是沈子翎真是只多情水鸟,在别处还搭了许许多多“爱巢”,藏了许许多多别的娇,合着陈林松只是首关boss,他得过五关斩六将才能有一亲芳泽的资格。

好在,沈子翎及时作了补充。

“这段时间,我只顾着自己的心情好坏,没有顾及到你,对不起。”

卫岚没想到他是要说这个,有些诧异。

这话听着挺有道理,他不怕疼不怕累追了沈子翎那么久,得到的回应除了若即若离就是似有似无,关键沈子翎并非故意要钓着他玩,纯属是凭着心意在应对他。觉得能谈了,就把他当暧昧对象来看,觉着不妥了,又抬高姿态,捎带手把他降格成个不懂事的弟弟。

说实话,他确实该怨,至少应该感到委屈。可很奇异的,不好说他是天生心大,还是追得太专心致志,总之他实在怨不起来。

现在被提醒,可他想怨也来不及了,因为沈子翎已经带着歉疚笑意来到了他跟前,眼睛在夜里水亮水亮,一眨不眨,是在观察他的态度。不说话的时候,菱唇被轻轻衔着,似乎随时能滚落一句“我错了嘛”。

卫岚心念一动,忽然很想听沈子翎跟自己这样说上一句“我错了嘛”,要拖着长音的撒娇——这不算过分,听沈子翎那意思,自己似乎挺惨的,值得拥有一点甜蜜的补偿。

这样一想,他立即装起来,面无表情“哦”了一声。

沈子翎果然紧张了,两手搭在膝盖上,探脑袋问:“别生气了好不好,我补偿你,你想要什么?”

气息吹过来,卫岚耳朵酥了半边,然而这次抛回去的,是一声更加冷冰冰的“哼”。

沈子翎又连着说了几句差不多的,眼看卫岚退得都要嵌沙发里了,他有点儿没辙了。他实在是没哄过人,只知道摆正姿态和提出赔偿,公事公办得好像下一步要列法条,一点儿不适用于恋人。

他舔舔嘴唇,尽力削薄了脸皮,柔声尝试道。

“乖宝贝,哥哥错了,饶了哥哥吧?”

卫岚整个人都静了一瞬, 而后蜷着手臂垫到了脑袋底下,靠沈子翎近了许多。

得亏没开灯,沈子翎看不到他一滚再滚的喉结,也不会注意到他把身上盖着的薄毯子悄悄提了一些。或者他要感谢客卧里已经睡甜了的苗苗,卫岚顾及着她,才记得管住手,没循着本心,一把将沈子翎拎怀里来。

沈子翎不知道这些,只知道卫岚态度有所和缓,自己这脸皮卖得成效卓著。

他抿嘴一笑,接上话茬:“我还要谢谢你,虽然我们在闹别扭,但苗苗家出了事,你还是和我一起过去了,而且还把那王八蛋摁地上了。”

他其实想添一句,让卫岚以后多加小心,不是所有恶人都只拿小刀,也不是所有搏斗都只会留下掌心一道口子。将恶人绳之以法是很要紧,但更要紧的是自己性命无虞。

但他犹豫了下,觉得道歉,道着道着突然教育上了,难保卫岚不爱听,会再度撂脸子,而他已经没有脸皮再那样哄一次了。

“这没什么,”卫岚说,“一码归一码,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俩陷入危险。”

“无论如何,真的很谢谢你,为我自己,也为了苗苗。”

“没事。”

“对了,说到苗苗。当时她吓坏了,我想安慰安慰她,所以才……你别介意。”

卫岚听了个懵:“什么?”

沈子翎双手画了个拥抱的符号,卫岚依然没领会,他直说道:“我抱了她一会儿。”

卫岚想起来了,一挑眉毛,展露出真实的讶异:“这有什么的?你们从小玩到大,抱一下怎么了?”

沈子翎多年来虽然没理会过陈林松的不满,但多少受了影响,和苗苗总保留了些距离。于是此刻他也挺惊讶,没想到卫岚平日里跟个醋坛子似的,可却拎得很清,不怪苗苗看好他,成天嚷嚷着要入上一股。

沈子翎笑道:“确实。我和她绝对没有那种意思,就算人类毁灭,只剩我和她一男一女了,我们俩也只会一起灭绝。你放心。”

卫岚从没有担心过,何谈放心。不过,现成的机会摆在眼前,他顺藤往上爬。

“你要是真的过意不去,可以还我一个。”

“还你一个什么?抱抱?”

沈子翎张开双手正要抱一下,卫岚已经坐起身子,跟个人型铲车似的,轻而易举把蹲在地上的沈子翎整个儿铲到了怀里。打横让他坐在自己双腿间,还顺手托住了他的赤脚。

卫岚啧道:“冰成这样,还说不冷。”

沈子翎反应过来,脚还冰着,脸蛋却已经烫得不行。

他拼命效仿活鱼,要挣脱下去,卫岚哪可能让他走,低声连说。

“哥,别乱动,疼。伤口疼呢。”

沈子翎脚心沙沙地发痒,他慌忙往下看,卫岚果然动用的是受伤包扎了的手。

这小子,一眼看不住就溜上道德高地了!

沈子翎不好骂他,小子还委屈着呢,更不好踹他,小子还伤着手呢。

什么都不好,况且,即使是好,他也做不到。

卫岚只有嘴软,箍住他的手臂则是坚硬无匹,钢筋似的,能从旧T恤下隐隐窥见肌肉线条,让他想起今晚去往苗苗家的电梯里,他看卫岚也是如此。

蓄势待发,像头目光幽暗的猎豹。

沈子翎渐渐老实了,缩他怀里,任他打着“暖脚”的旗号,从玲珑足踝一路摸到顺滑小腿。

卫岚满意得几乎得意上了,垂首看沈子翎舒展开是长身玉立,窝缩了是只精雕细琢的美丽小鸟。而他的臂弯,就是小鸟栖居的,唯一的窝巢。

卫岚不言,只是自得其乐地抱着他,沈子翎臊得慌,不能不语,找话来说。

“今天迎面撞见那个精神病的时候,你怕不怕?”

“怕。”

“怕了,怎么还冲上去?”

卫岚摸得差不多,让沈子翎踩着他的掌心,他接着充当暖炉。

“我不是怕他,我是怕如果今天我没在,你就要一个人撞上他了,所以我才追了上去,让他吃够教训。这样不管以后我在不在身边,你和苗苗姐都不会有危险。”

顿一顿,他添说。

“当然,还是我在身边最保险。”

沈子翎心脏怦然,过了半晌,他伸手搂住了卫岚的脖颈,给他一个漫长无言的拥抱。

不再紧绷的身体落在怀里,是软中有硬。软的是皮肉,硬的是骨头,卫岚抱着他,觉得他是一束带着筋骨的花,芬芳馥郁,锋芒暗敛。

子翎好。卫岚微笑,予以回拥,手臂一寸寸收紧,他在二人密不可分时,啜吻了下沈子翎的耳朵。

沈子翎一颤,但乖顺没躲。

他的子翎,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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