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明晚要去海边吗》作者:二两香油【CP完结】 > 《明晚要去海边吗》作者:二两香油.txt

第70章 秋分——一

作者:二两香油 当前章节:7729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21:57

雨滴何止落下来,根本就是打下来,劈里啪啦砸在车皮上,让他们仿佛置身于一只吵闹的镀锡罐头里。

车内倒是既闷又静,只有雨刮器嚓嚓在动。

等第二个红绿灯时,老宋忽然想起什么,一手扶方向盘,一手掏出手机拨号,说得给卫岚提前通个气。

弥勒不拦,只是问,你打算怎么跟他说?

号码拨出去,滴滴嘟嘟等待响应。

老宋神情迟疑,说没想好,反正让他老实点儿,坦白从宽,别在他哥跟前作死。

弥勒心情复杂,叹气转向车窗外,说也只能这样了。这孩子……刚才在楼上聊的那几句,你有没有觉得他变了?以前只是叛逆,现在怎么连这种谎都撒……

老宋不语,食指焦躁地叩着方向盘,等着电话接通。

十数秒后,却是……

“……打不通。”

*

“打不通。”

沈铮放下手机,纳罕道。

“这孩子,明明刚给我发过微信问要不要带几道凉菜,怎么眨眼的功夫,电话就不通了。”

外头天色晦朔,雨水淋漓,窗玻璃濛濛起了层薄雾,病房里亮得让人不舒服,宛如一只明晃晃的白炽灯泡。

陈林松坐在床边凳子上,停了削苹果的动作,作势起身:“说不定是雨太大,被困住了。我去给他接回来吧。”

沈铮站在窗边,张望着雨势,头也不回地做了个下摁的手势。

“不用,大小伙子,这两步路淋点也没什么。况且,要去也不能你去,让小卫去。”

陈林松一僵,缓缓坐下,又听沈铮不慌不满吐露后半句。

“小卫年轻,腿脚倒腾得快。你难得来一趟,就不劳动你了。哎,不过小卫在楼下遇到朋友了,我看一时半会也上不来,不管了,我们唠我们的。”

陈林松拇指捺着水果刀,继续削苹果,勉强一笑,说行。

沈铮提起打不通电话这事,笑说刚才打电话给老婆,想让她别着急炖汤,他们一时半会儿回不去,也是没打通,八成是砂锅动静太大,没听到。就你阿姨那口砂锅么,你知道的,这么大,绛紫色的,用得太久,锅盖都腌入味了。

陈林松陪着闲聊,说当然记得,我之前还喝过阿姨炖的那个……莲藕玉米排骨汤?又鲜又浓,汤都是白亮的,后来在外面哪个饭店都喝不到这么好的汤了。

沈铮说这是子翎最爱喝的汤,昭宁炖了那么多次,手艺确实不是一般大厨比得了的。不过她以前最拿手的其实是黄豆蹄花汤,这汤子翎小时候喜欢,一周能喝个三五次。后来有一年他军训,好像是初一的时候吧,住校一周吃不饱饭,给昭宁心疼得啊,在他回家那天做了一大桌好饭好菜,就包括这个蹄花汤。子翎从学校一回来,手都没来得及洗——这么洁癖的孩子,手都没洗,哐哐灌下去三大碗,把我俩都看傻了。他还要喝,昭宁赶紧拦他,拦都拦不住,结果他就给自己喝伤了。后来一提到蹄花就反胃,这孩子你说说,连喝个汤都这样,一条路走到黑,别人都劝不住,以前喜欢成那样,就非要喝到以后一见面就犯恶心了才甘心。

陈林松呵呵敷衍着,苹果削掉一圈圈的皮,居然不断,只是没控制好力道,削得太厚,连皮带肉。

他笑得尽力,嘴角生拉硬拽地往上扯,心知领导最擅长拿话点人,更何况这样久经官场的老领导,可没想到,沈铮接着就挑明道。

“子翎挺聪明,就傻在为人处事这一点上了。他啊,骄傲骄傲,真是又傲气,又娇气,这么些年,也多亏你总是忍着他,让着他,受了他不少委屈,这我都看在眼里。”

一席话说在意料之外,陈林松反而局促,很不安地连说不是,没有。

沈铮微微拧着眉毛,苦笑了下,低声说。

“现在你们分开了,感情方面,我看你们自己也处理得很利索,我就不插嘴了。只有一件事,这一件事,自打知道你们闹矛盾开始,就一直哽着我,实在是不吐不快。”

陈林松不知不觉已经顿住了手上动作,闻言赶忙说叔叔您说,而后硬着头皮,准备好要挨一顿臭骂。

“……小陈啊,你实话跟叔叔说。是不是因为叔叔这两年退休了,帮不上你什么了,你才会对子翎没那么上心了?”

“……”

苹果皮断了,逶迤着掉下去的样子,像什么东西在悬梁自尽,陈林松仿佛看见自己的八年爱情腐烂在了地上。

他抬眼看去,没看到意气风发的沈厅长,只看到一个忧心忡忡,两鬓掺白的父亲。

他突然想起当年,当年沈子翎带他回家见父母,闹得好大一场。

人仰马翻,乌烟瘴气,后面怎么了结的,他已经浑忘,只记得后来一段时间,沈铮见他就没有好脸色。他知道,人家当他是引乖儿子误入歧途的王八蛋。

他心里憋着一股气,想证明给沈家看,他有真心也有能耐,他能给沈子翎幸福,他不是王八蛋!

可现在,面对沈铮一双苍老的眼睛,他发现自己原来是连王八蛋都不如。

八年了,临了做的那些事,禽兽不如。

*

削好的苹果,沈铮没吃,陈林松便一口口自己嚼掉了。

一个苹果,巴掌大点儿,还被连皮削去了许多肉,却吃得他从里到外地反酸水,告辞走出病房时,胃疼心酸,恨不得立刻找地方吐一场。

本来就恶心,又在走廊遇到更惹他犯恶心的人。

卫岚靠墙而立,不知听了多久的墙根,此刻冷脸看着他,目光比先前的鄙夷还不如,活脱脱是看死人看畜生的看法。

陈林松正了正西装领带,无心搭理,权做眼瞎,径直走过去,却在二人擦身而过的时候,听卫岚冷不丁说。

“你以后别来了。”

他牙根恶狠狠泛着酸,步子一顿。

他的确是不打算,也没脸再见沈家人了,可这小子又算什么东西?也配指手画脚?

比起卫岚的冷,陈林松更多是笑。

“让我别来,你哪来的资格?”

“我是子翎的男朋友,至少比你这个外人有资格。”

“外人?我这个外人可是跟沈家相处了八年,给沈子翎当了八年的男朋友。你呢?跟着照顾几天沈叔叔,真给自己封官啦?”

“八年又怎么样,”卫岚面不改色,语气平淡得像下判词,“谈到最后,不还是把子翎一家辜负了个遍?白眼狼罢了,喂八年也喂不熟。”

陈林松一口气哽在嗓子眼,没想到卫岚会傲慢至此,先是替沈家给他下了永久逐客令,现在又替沈家一家把他给看轻了。

于是接下来一番咬牙切齿的剖白,仿佛同时也是说给沈家听的——纵使他知道沈母在家,沈子翎在楼下,最近的沈父也在厕所里,这一番话,怕是没有一个沈家人听得到。

他说。

“白眼狼?你当我八年真在他们家吃白饭?是,我出轨,我劈腿,我该死我有错!但在这之前呢?难道我没有掏心掏肺照顾过他们吗?几年前,叔叔爬山摔坏了腿,要做手术,连续一个月,上下都要人扶着背着,护工不放心,阿姨搬不动,沈子翎忙工作抽不开身,我也不可能舍得让他到医院天天陪护。最后是我,我把办公室搬病房里,我陪着叔叔住了一个月的院。之前他们家老房子装修,沈子翎不懂这些,叔叔阿姨又不方便总去施工现场,还是我,我怕人家偷工减料不好好干,每天都去现场盯一会儿,这房子最后才漂漂亮亮地完工。平时车子磕了碰了,小区里谁又扰民了,就连家里进小偷,他们老两口第一个找的都是我,沈子翎第一个找的也是我!这么多年了,我跟沈子翎就差一本结婚证,跟叔叔阿姨就差一声爸妈了,什么大事小事不是我跟着管?什么大病小病不是我帮着照顾?白眼狼?他妈的,白眼狼!”

卫岚没料到“白眼狼”三个字会刺激得陈林松浩浩荡荡说上一大串,说得眼睛都红了,他莫名其妙之余,皱眉道。

“你说的这些事,我也办得到。出轨就出轨,找补什么?”

“你办得到?”陈林松像听了个笑话,“办得到什么?你是说你能照顾他们?我和沈子翎大一大二就谈恋爱了,这么多年,谁家爸妈生病都是我到医院来陪,他只知道个挂号取单子,往上做手术什么的,他一概不通。这次沈叔叔出事,他身边没人帮忙了,医院里也没人脉,又累又慌,心力交瘁,什么都得靠自己,一夜之间都不知道是长大了还是变老了。你明明就跟在旁边,可你帮上什么忙了?还是说,这就是你所谓的‘照顾’?”

卫岚张了张嘴,嗓眼还没挤出话来,陈林松就又说。

“还有这次他们公司出事,还是这种事关他前程的大事,你又帮上什么了?”

“……子翎说……”

“子翎说,说什么?我猜猜,无非是让你别担心,他能处理,他们已经抓到始作俑者,可以不用担心了,是吧?”

卫岚沉默。

“肯定就是这些么,哄小孩的话,果然也就只有小孩会当真……”

卫岚打断,顾不得眼前人是要中伤他的“情敌”,不惜一切要得到真相。

“……那真实情况是什么?”

“真实情况就是,如果没有这个实习生出来挡枪,如果不是上司和他关系好,如果不是公司觉得他还有利用价值,那这次的事情,够他赔得倾家荡产,或者更差,会去坐牢。”

卫岚彻底怔住。

陈林松见状笑了:“不是男朋友吗?怎么还不如我这个外人知道得多?那我再告诉你两句,虽然现在他还有工作,但有很大可能会降职降薪,并且三五年内都不会再升了。到时候,新一批员工培养上来,和他同期的又都当了小领导,只有他还在原地打转。就算没有经济压力,但他向来争强好胜,心里怎么可能不难受?”

“而这个时候,你这个男朋友又在干什么?”

卫岚仿佛被这问题定住,垂下去的双手渐渐捏了拳头,从虚无中压榨着决心。

“我以后……”

“以后?”陈林松目光雪亮得像刀子,要从卫岚身上剜一片割一块,“你不过是个十八九岁没学上了,早早出社会,在咖啡店打工混日子的小混混。你能有什么以后?不过,也无所谓,你现在是拖累了沈子翎,但他心气高,不会让你拖累一辈子。”

“……什么意思?”

“沈子翎现在愿意哄你,不过是看在你还年轻,但年轻又能怎么样?难道你不会老?你现在在咖啡店打工,听说还玩乐队,在年纪的遮掩下,还能显得你是青春活力。等再过两年呢?你的同龄人一个个走上社会,工作赚钱,你一没学历,二没能力,不还是只能日复一日烂下去?沈子翎不会甘愿在现在的公司沉沦,他注定是要往上走的,而随着他越来越往上走,你和他的差距会越来越大。总有一天,你们会沦落到无话可说的地步。”

“今天沈子翎会为了哄你高兴而放弃我提供的机会,明天会放弃个别的,后天又是其他。可总有一天,他会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为你放弃了太多东西。而这些东西,是你这种人永远无法补偿给他的。”

“如果你真的爱他,你就应该放他走,让他去找一个真正适合他的,有工作有地位有未来的同龄人。而不是贪图一时新鲜,在你身上再浪费上几年,最后痛苦又后悔地分手。”

他说得对。

医院走廊人来人往,脚步声点滴声说话声咳嗽声,每一点动静都渗在卫岚脑子里,那本书里怎样写来着?对了,脏腑迷惑,筋膜鼓噪。

他怎么不知道陈林松说得对,可已经错误的选择里又怎么能出现正确的话,于是他攥紧的拳头有了用处。

他一拳挥在了陈林松脸上!

他们打了起来,一时之间 ,所有声音都激烈了千百倍,托盘掉落,药瓶破碎,身旁人忙不迭逃离,抱着笔记本的护士尖叫着让他们住手,有人去喊保安,有人说干脆报警,有人想劝架又犹豫……

走廊窄小,又有值班台,两个人缠斗着从墙面打到台面,又从台面打到地上。

被薅着衣领摁在地上的是陈林松,素日一丝不苟的发型瘫在头上,像新鲜拖布,他左眼鲜红,嘴角淌血,西服扣子扯崩一地。

他打不过,所以只能双手钳着卫岚的手腕,想以此阻止攻势。但他旋即被拎起上身,又夯下去,后脑勺重重砸在瓷砖地上,只一下就够他头晕眼花。

这一下让他意识到,这不管不顾的十八岁毛头小子就是条疯狗,而这条疯狗杀红了眼,不是要他好看,是要他的命!

不能再防了,防也防不住!

陈林松立即松开卫岚的手,转去掐他的脖子,另一只手在地上摸索,摸到个冰凉坚硬的玩意儿,他想也没想,直接往卫岚脖子上扎去!

一把锃亮的手术刀停在卫岚颈侧,只差一厘米就没入皮肉。

卫岚停了动作,低下头去,狼尾刘海遂垂了下来。

陈林松呼哧带喘,抹了把鼻血,在脸上留下一道红。

“放、放手……妈的,你真当老子不敢捅死你……”

卫岚胸腔一震,是他忽然一笑,再抬头,面容被头发遮去许多,只露一双眼睛,亮得惊人,仿佛久病在床的人终于找到了良方,迫不及待要饮鸩来止渴。

他开口,声音嘶哑。

“那就动手啊。病了残了,至少子翎会心疼我。要是死了,那就更好,沈子翎要记我一辈子了。”

陈林松像青天白日见了鬼,手抖得不成样子,哆嗦着想收回来,却被卫岚一把攥住,刀锋不知轻重抵在脖子上,立刻见了血。

陈林松直着嗓子,惊恐得几乎嚎啕,仿佛他才是那个要被割喉的人。

唹——熙——彖——对——读——嘉——

他想完了,什么都完了,这小子已经疯了,谁来都……

“卫岚!”

下一秒,走廊尽头却响起沈子翎的怒喝。

*

雨还在下,昏天黑地,楼道里说不出的潮湿憋闷,这层的灯坏了,全靠楼上布施一点儿微弱的余光,将二人的影子奇长而扭曲地张贴在楼梯上。

卫岚靠着楼梯扶手,右手垫着纱布,捂在颈侧。

沈子翎屈膝张腿,坐在台阶上,脸埋进了掌心,肩膀缓慢一起一落,是在盛怒后平复着呼吸。

良久良久,沈子翎放下了手,露出的脸容已经无力愤怒,只是茫然而疲惫。

他问。

“你到底想干什么?”

卫岚嘴唇紧抿,半晌才涩声说:“哥,我就是觉得他总是来,想给他点儿教训……我知道他不敢真动手……”

“你知道?”沈子翎冷笑,“我和他谈了八年,我都不确定他会不会动手,你知道?”

“我……”

“如果我不来,你想怎么样?让他捅死你,还是你把他后脑勺撞碎在地上?”

“……我不会,我有分寸。”

阴燃的火一经煽风,再度窜了起来,火舌燎得沈子翎脸腮猩红。

“你有什么分寸?不把我前任脑袋砸碎的分寸?不被我前任捅死的分寸?还是不让我后半生都活在阴影里,每天早上一睁眼就想起有个十八岁孩子为我而死的分寸?你知不知道我过去的时候,发现我爸也看到了这一切?你知不知道我爸露出了那种……那种,我这辈子只在出柜的时候见过的,对我失望至极的表情?我都还没有正式跟我爸妈介绍你,你就做出这种事,还是在医院里……”

“哥……”

楼梯旁的高挑影子在颤动,楼上的灯光似乎也一闪一烁地渺茫起来。

沈子翎咬牙,气得口不择言。

“闭嘴。你让我很丢人,你知道吗!”

影子静下来,一动不动。

话一出口,沈子翎就后悔了,抬头看向卫岚,而卫岚立刻扭开了脸。

扭脸之前,沈子翎注意到那双眼里清汪汪的,像雨水洼,也像忍着泪。

他不可避免地心软,刚要道歉说错了话,卫岚却腔调冷硬地哂道。

“觉得我丢人了,是吗?那谁不会丢你的人?陈林松?你觉得这个撒谎骗你的前任才不会丢你的人?”

“和他有什么关系?”

“和他怎么没关系?如果不是他,我们也不会在这里吵架。”

“我们在这里吵架,是因为你非要去找他打架。况且,你说他骗我,可你难道没有骗过我?”

“……你在维护他?”

沈子翎忽略他的问题,目光直直碾过去,咄咄逼人。

“你回答我,在我们的关系中,难道你没有骗过我?”

“……没有。”

答案出来,一骗再骗。

沈子翎觉着胸口冻成一团,永生永世不想再化冻,试图看清卫岚的脸,却无论如何只看到一团模糊的黑影。

不知过了多久,雨声依然淙淙,窗口偶尔闪过几缕车灯,愈发衬得楼道宛如游泳池底,卫岚仿佛溺水,却又在真正溺毙前想要挣扎呼一口气。

他忍无可忍地问。

“你为什么还要和陈林松有联系?”

沈子翎一怔:“我没有主动和他……”

“不管主动还是被动,我不明白,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还要有联系。你和他谈了八年,亲朋好友都互相认识,爸妈更是早都同意过了,彼此之间就差一本结婚证。现在既然分开了,为什么不能分得利索一点?为什么一定要和他见面不可?为什么连我都能和他说你不要再来了,你却不能?!”

沈子翎语塞,不是因为被言中,而是纯粹的诧异。

他望着溺在阴影里的卫岚,忽然想起在咖啡店的初见,年轻人英俊而潇洒,意气风发,聊起天来,话语里有牛羊,有山川,有帐篷有星空,有数不清的冒险故事,眼睛里有闪闪发光的炽热未来。

而今,卫岚话里话外,只有浓稠胶着的……嫉妒。

原来卫岚对陈林松的情绪远不是吃醋那么简单,而是嫉妒,嫉妒的源泉更是不得了,他在嫉妒他们八年的感情。

但这八年已经流逝过去,成为沈子翎生命的一部分,比一身皮肉更难脱去。

那要怎样?难道冲到马路上,一头撞出个失忆,好让卫岚安心也开心?

真是疯了。

作为关系中更年长的那位,沈子翎不得不稳住情绪,尽量平缓地说。

“你听我说,卫岚,我和他现在真的没有联系了,只是亲戚朋友少不得有点交集,所以……”

卫岚狠狠咬断他的话。

“我要听的不是这些。”

“……那你想听什么?”

卫岚定定盯住他,眸眼中有近乎绝望的歇斯底里。

“我想你向我保证,保证你再也不会和他见面,保证你永远不会和我分开。”

所以……还是嫉妒。

在这一刻,沈子翎意识到,就是这样浓厚的嫉妒,令卫岚不惜借钱给他买礼物,让卫岚对他撒家里父母的谎,也让卫岚挥出拳头,甚至把刀刃对准自己的血肉。

这嫉妒,让卫岚对他乞求一个保证。

可谁会需要保证?只有孩子,没有物质基础的孩子,才会执着地向父母寻求虚无缥缈的保证。

沈子翎缓缓起身,在台阶上俯视卫岚。

许久以来,他反复琢磨着该如何当一个合格的初恋男友,却其实卫岚需要的从不是一个男朋友,而是一对父母。

可不是么,早就是了。

“轰隆隆——”

一瞬间电闪雷鸣,照彻一高一低,一上一下,两张苍白失色的面孔。

雷声过后,寂静之中,沈子翎听到自己说。

“我没法给你这种保证,卫岚,我们分手吧。”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