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明晚要去海边吗》作者:二两香油【CP完结】 > 《明晚要去海边吗》作者:二两香油.txt

第7章 moonlight——二

作者:二两香油 当前章节:8204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21:57

等沈子翎再睁眼,房车已经在露营地附近停了好一会儿。

他眼前还黑着,想必是卫岚恪尽职守,给他当了一路的眼罩。他懵怔地眨一眨眼,长睫毛搔在掌心,卫岚立刻挪开手,为他复了明。

天光大亮,眼前的世界真是个澄澈的好世界。

露营地传来遥远的热闹,此畔却宁静,房车一侧的窗户半开,凉风习习,鸟鸣嘤嘤,纱帘被吹捧起来,送进来的空气是格外的潮湿而灵爽。

周遭冷阴阴,可卫岚的外套盖在身上,简直要一气盖到了膝盖,很能充当一个温暖被窝。

沈子翎还没彻底睡醒,可觉着脑袋轻快,四肢绵软,是睡了个好觉的体现。

可怜他这些天失眠,一来是乍搬回自己家不习惯,二来身边骤然没了人陪,更是不习惯。试过很多方法,吃了褪黑素,点了安神香,甚至搞起玄学,去求了个符塞进了枕头下,可兴许是神仙迂腐,不渡同/性恋,他于是到今早依然是睡得不好,天知道他的好觉藏到了哪去。

现在看来,原来是藏到了卫岚身上。

沈子翎睡迷糊了,躺人家大腿上伸懒腰,胳膊腿儿长溜溜伸出去,就在他快把自己舒舒服服抻成一节大猫时,却撞进上方一双带笑的黑眼睛。

“哥,睡得好不好?”

卫岚眉目原本都有些凶相,可此刻低了眉又顺了眼,睫毛扑撒开来,浓得成荫,显出了难得的柔和。

沈子翎教这样的一双眼睛殷殷望着,只觉着四肢都发烫成了热牛奶,稍一动作就要泼洒出去。他唯恐自己这胳膊伸出去,巴掌会不由自主摸到人家脸上,只好老实收敛了长手长脚,刚醒的嗓子又哑又细,他叽咕道。

“挺舒服的。”

此话一出,他见卫岚默不作声撇开了脸,耳根到脖子扑了整片的晚霞。

细一琢磨,沈子翎才想起这话并非初登场——二人结下露水情缘的那个晚上,他说过同样的话。当时他嗓子更哑些,染着哭腔,说完这话,又让卫岚再深一点。

最后深到了哪儿去?记不大清了,反正卫岚天赋异禀,去到的地方没人造访。

思及至此,沈子翎再也躺不住,一挺身坐了起来。

他冲着卫岚挺好看地一笑,妄图装傻。脸上装傻,心里可不傻,并且道德标准挺高,在内心给自己开批斗大会,反省自己是不是太过色//欲熏心——青天半日想起那档子事不说,就说他这失眠,治了这么久不见好,原来是要找小帅哥的大腿来枕。

这也太下/流了!

是很爽没错,但也太下/流了!

正当这时,后座传来苗苗的声音。

“哟,大少爷,你可算醒了。”

沈子翎这才注意到后排还猫了个人,不由错愕:“你怎么在这儿?”

苗苗撂下手机,顺利会错了意,开衫袖子作了水袖,装模作样一揩眼泪:“是……都是老奴的不是,耽误少爷和人家私会……”

沈子翎无语,还没想好怎么反击,那边卫岚这个枕头恢复了人身,非但有忙不帮,还站起来添乱。

“少爷,既然您醒了,那卑职就先行告退了。”

卫岚本来就高,这会儿冷着脸面微微躬身,还真像御前带刀侍卫。不过说完这话,他又主动破功,抬头一笑。

“哥,我真得去帮忙了。你跟苗苗姐先四处转转,过会儿要吃饭我去喊你们。”

他是真急着走,即使不帮忙也得走。毕竟那晚沈子翎醉得醺醺然,尚且记得许多,卫岚这个清醒犯错的,记忆更是清晰,他得赶在出乖露丑前逃离现场。

不过他逃得不利索,且走且嘱咐,及至拉开车门,一步踏在了台阶上,他还回头让沈子翎别太吹风,要是实在不舒服,过会儿他把饭送到车上。

车旁传来凉飕飕的奚落,是老宋回车里拿饮料,顺带看看情况。

“他要是不吃,你是不是还得喂他嘴里?”

卫岚一愣,扭过头去,反应与方才的沈子翎如出一辙:“你怎么在这儿?”

老宋,好巧不巧,那回答和苗苗也是换汤不换药:“对不住,是我这当爹的没眼力见儿,打扰小情人相会了。怎么着?来揍我?”

卫岚装相装了太久,如今看到老宋犯欠,就跃跃欲试地要原形毕露。

然而心上人当前,他还非得装下去不可。

他于是先老气横秋地跟老宋说了句别闹,又人模狗样地让沈子翎好好休息,过会儿见。

结果转身走出房车没多远,他就被老宋踹了屁/股,两个人立刻你一拳我一脚地闹上了。

卫岚棋差一招,忘了房车还有窗户,大变活人的情景被沈子翎尽收眼底。

沈子翎在窗边抱了双臂,看得直笑。

苗苗守了他半天,到了地方也没下去尝鲜,早就心痒得很。她过来想问沈子翎还难不难受,却见他笑得两腮都显了小小梨涡,想必是百病皆消了。

二人打小一起长大,许多年闹过吵过就是没散过,如今二十来岁,上班当了同事,回家也是邻居,再好的朋友也不过如此。

前些日子沈子翎悒郁不发,她看着也揪心,现在多云转晴,她也跟着宽心不少。

苗苗去收拾东西,笑嘻嘻地还叫他少爷。

沈子翎不辩驳,知道自己这一路上娇气,确实是当了少爷了。

他问苗苗怎么没跟着驴友团那些人一起去玩,苗苗把嘴一撅,说我也想啊,但不是得看着你吗?

沈子翎不解:“你看着我干什么?卫岚不是还在这儿吗?”

苗苗背上特地为了露营买的湖蓝尼龙布小背包,老神在在地瞥他:“我那不是怕你被占便宜吗?”

话是这样,理也是这样,彼此都不知根不知底,谁知道肚皮后藏着怎样的人心?

沈子翎下意识肯定:“这倒也是……”,旋即又下意识地回护,“不过,我觉得他不是那样的人。”

苗苗:“我知道。其实我也看他不像那种人,不过嘛,出门在外,还是小心点儿好。”

她顺手捧了沈子翎的脸,口吻夸张地嗟叹:“我们如花似玉的大少爷,要是被采花大盗给采了,那可如何是好?”

沈子翎干笑一声,哪敢跟苗苗说这花非但被摘了,还被嚼了吞了吃了,别在腰上狠狠捣作了一团恹恹花泥。

其实说了也没什么,毕竟苗苗希望他平安是一方面,想他另觅新人也是一方面。他不说,纯粹是因为这事没谱,并且将来也难有个谱。

再说了,这还没谱儿呢,尚且被两边朋友起哄架了秧子,他要是再往苗苗这炉旺火里添把柴……恐怕今晚就得被双双绑去入/洞房。

他和卫岚已经入过一次洞房了,当然,那晚是胡闹,今天枕人膝头睡了一觉,也是胡闹。

沈子翎家教严,从小被教育事不过三,所以这出格的事,有一有二,可是断不能有三了。

他从车窗望出去,见那俩人腿长步子大,转眼间已经要走出他的视线。

天气凉快,卫岚也穿得清爽,上是深蓝T恤,下是扎染的工装裤。就这么走进花木掩映,成为他眼中一滴小小的水珠。

沈子翎身上还披着卫岚那件阔大的牛仔外套,他若有所思地抬起袖子,轻轻一嗅。

卫岚的味道像海边,这本身也是个大海般无垠浩荡的人。

只是海水浇不了公寓楼里豢养的鲜花,山里的风也注定吹不到城市。

这一点,卫岚不懂,所以沈子翎要替他来懂。

另一边,二人错了半步,一前一后往露营地走。

老宋不回头地问:“你们没干什么别的吧?”

卫岚没懂:“什么别的?”

老宋等了一等,揽着他肩膀,遥遥回望了房车,又扭回头,做贼似的轻声说:“兴致大发,在我车里……”

卫岚那脸皮不比他厚,猛然挣开,觉着耳朵好像受了玷/污:“没有!怎么可能?”

老宋啧啧摇头,继续前行:“没出息,让人睡过一次就没下文了。你这怎么也算是黄花大小伙子,他也没说给你个交代?”

卫岚早习惯了老宋那副贫嘴恶舌,被他损得都脱了敏,这时听他说沈子翎,却是不大乐意。

“我心甘情愿的,你别说得好像他故意辜负我。”

老宋也不反驳,嘿嘿笑了两声。

“哎,关于你的情哥哥,我又两个消息告诉你。一个好一个坏,你想先听哪个?”

还卖上关子了,卫岚不想理他,心知狗嘴里不会有象牙。沉默地走了一分多钟,他又耐不住好奇——只要是跟沈子翎有关的,不管狗牙象牙,他都想听听。

“说吧。先说好的。”

老宋:“好消息是,你不是小三。”

这话中听,卫岚受用,决定见好就收,压根不问坏的。

可惜心思被洞察,老宋自动接话:“你装聋也没用,坏消息你不听也得听。坏消息就是,你连小三都不算,你就是人家犯下的一个错误。”

真话果然刺耳,刺得卫岚沉了脸色,快了步子,要把这说真话的王八蛋甩开。

然而王八蛋和他差不多的身量,三两步赶上来,后话也就如影随形地跟了过来。

老宋像个江湖骗子,且走且摇头晃脑道。

“依我多年的经验来看,你那哥哥八成是和对象吵架,负气出走,跟你瞎猫撞了死耗子。人家心里还惦记着对象呢,你倒好,非赶上去横插一脚。结果就是他把那晚当黑历史,你给当罗曼史;他变着法儿想跟你划清界限,你嘛……”

老宋顿顿,开始往外蹦成语。

“想移花接木,暗度陈仓,偷梁换柱,最后的结果,极大可能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卫岚一味低头走路,走得步履生风,心里觉得老宋有时候真烦人——成天对他的“初恋”指指点点,烦人;说的话句句在理,更烦人。

他何尝不知道,自己和沈子翎的关系连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都称不上。他只怕自己即使送上了脸去,沈子翎也连打都不肯打。

这天凉爽,树叶簌簌,天空阴恻恻地不肯放光。

卫岚一鼓作气走到了乌云的缝隙处,恰好在一小撮天光底下停了步子,转头看向老宋。

“如果我偏要勉强呢?”

阳光不吝啬地给他镀了金,卫岚一双眸子仿佛定定沉在池底的两枚通黑石子,不温润,很凌厉,带着还没淘尽的锐气。

老宋不为所动:“还偏要勉强,你当你是赵敏啊?再说了,即使你是赵敏,你那哥哥也不是张无忌,让人家放弃周芷若,难。”

卫岚年纪小,没看过这个,听得莫名其妙,只好临时改了说辞。

“我要是臭不要脸呢?”

这下对了路子,老宋一巴掌狠狠拍在他肩膀上,说:“那你就缠着他呗,俗话说得好,烈女还怕缠郎呢。俗话还说得好,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卫岚被他拍得一趔趄,很觉听不下去,一会儿郎情妾意一会儿苍蝇鸡蛋的,老宋说起话来,嘴里像要跑火车。

但提炼中心,他懂了主旨是要“缠”。

乍听可行,可卫岚想起老宋的种种行径,对此又有些狐疑:“真的?”

“真的”,老宋诚恳点头,“只要以后被警/察叔叔抓到,别把为师供出来就行。”

卫岚无言以对,索性以毒攻毒,也开始不上道:“……你再不正经一点儿,我回去把你摩托车轮子卸去卖了。”

老宋哪想到卫岚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把眼一瞪,试图恐吓:“你……你敢!祸不及子女家人你懂不懂!敢动我宝贝我揍你!”

卫岚有样学样,耸耸肩膀:“揍呗,到时候我往弥勒身后躲,我就不信你能打死我。”

一来二去间,二人已经快到扎营处,身边渐渐热闹起来。

老宋对这小无赖没办法,举双手投降退让:“行行行,说正经的。首先,你哥虽然惦记着对象,但他俩关系肯定是有裂痕了,不然也不会有你们“犯错”的机会。你就趁虚而入,连勾引带离间,看这条缝能不能撕得更大呗,最好活拆鸳鸯,他俩分了,你不就上位了吗?”

真缺德,卫岚心悦诚服,心说果然这种缺德事还是得宋哥来。专业人士,下手稳准狠。

老宋不知道卫岚已经把他编排成了宇宙头号无耻之徒,自顾自又说:“再者,人家得对你有意思,你那才算“纠缠”,要是对你没意思,你那就是骚扰了。你看看他肯不肯让你缠着呗。”

卫岚没经验:“怎么缠?寸步不离?”

老宋:“你那叫盯梢。我跟你说,要缠人啊……”

没等他说出个所以然,弥勒像个背后灵似的,从二人身后冒出,幽幽道。

“柏舟,又误人子弟呢?”

二人正聊到精髓处,都被吓了一跳。

看清来人,老宋一摆手:“屁话,我这是教他怎么追人呢。”

弥勒笑眯眯道:“你追人是有一套,上次在乌鲁木齐,一气追了二里地,不把那个偷人小姑娘手提包的小贼捉拿归案了吗?”

卫岚:“弥勒,不是那个追,是谈恋爱的追。”

弥勒故作惊讶:“哦,那个追呀?那你请教他干什么?他都没谈过恋爱。”

卫岚怔了,老宋风流得有如栓不住的野马,江湖处处有传说,怎么可能没谈过?

不等他问,当事人率先质疑。

老宋气焰大作:“什么意思?我人称浪里小白龙,能没谈过恋爱?”

弥勒慢条斯理:“柏舟,一般来说呢,是要稳定交往至少一个礼拜以上,才能算是谈恋爱的。”

老宋登时偃旗息鼓:“哦,那我是没谈过。”

弥勒老大哥一般,站到二人中间,左拍了一下老宋,“所以,你就不要乱出招了”;右搂了一下卫岚,“你想追就踏踏实实地追,别想旁门左道。你记着,真心应物,不生分别。”

弥勒登场就是佛光普照,听他讲话,卫岚随时觉得要被度化了。

然而,弥勒随后拎出一筐有大有小,花花绿绿的蘑菇。

“这边还长蘑菇呢,我刚才去旁边树林里采了不少,说不定能吃。”

弥勒哪哪都好,唯独在做饭一事上太具创造性,自打驴友团连续被他喂进两次医院后,团里的小锅小炉就对他闭上了嘴。他倒是很能变通,做不了饭,就干起了采买,往常是不出错的,但看见这一筐蘑菇,卫岚后退一步,怀疑弥勒度人度腻歪了,要出手干脆炼化了他。

老宋接过小箩筐,装模作样一点头:“确实。反正这儿山好水好风景好,吃死了连坟都不用挖,就地一埋,来年还长蘑菇。”

蘑菇在二人的强烈反对下逃过一难,没被煲成蘑菇汤。驴友团的众人也在无形中逃过一劫,没结伴去医院春游。

弥勒心心念念的蘑菇没能上桌,他没什么所谓,不过比平时更能躲懒,盘踞在块大石头上,他拿着本闲书没完没了地看。

老宋则在底下忙得团团转,一帮小年轻只知道玩,他派好了任务都干不利索,帮那边扎帐篷的契好了地钉,又得帮这边做饭的架炉子。突然想起有东西落在了车里,他让唯一清闲的弥勒去拿,弥勒慢吞吞打了个哈欠,在大石头上做老太爷状,说腰疼。

老宋总不见得要跟一把年纪的弥勒打闹,但动手不行,也还可以动嘴。他一边指挥着几人来来回回往充气沙发里兜风,一边远远点着弥勒,评价他“倚老卖老”。

弥勒又是一个哈欠:“我是真老。”

老宋:“四十来岁不到五十,你这年纪都退不了休,装什么老大爷?”

弥勒翻了一页书:“柏舟,你这可不太尊老爱幼哦。”

卫岚蹲在地上,用报纸给烧烤炉子生火,连吹带呼之间,听这二位拌嘴。这俩嘴皮子都利索,打起嘴仗来,能你一言我一语对轰半天。

小小嘴仗最后以老宋的一句“亏你还姓孙呢,懒成这样,浑身上下没有半点儿像猴儿”告终。

卫岚的面前火舌燎燎,报纸在黑炭中蜷缩又萎顿,炉子底下飘出黑烟时,沈子翎和苗苗来了。

露营地在一处河畔石滩,背靠树林,对外营销是“天然氧吧”,过来一看名不虚传,确实草木蓊郁,流水潺潺,只不过恰好周末,过来“吸氧”的人着实不少。

幸而老宋有人脉,提前让人预留了处背风的好位置,忙活半晌,到了下午一点多,帐篷稳稳当当迎风矗立,他们也总算能聚作一堆,好好吃喝一顿。

就地铺开的野餐毯上,沈子翎擎着一串烤花菜谈笑风生,大家都旋风筷子漏风嗓子,眨眼间十来串下了肚,沈子翎还拿着那串磨洋工,小羊嚼草似的,半天就啃了个尖儿。

大家聊得热闹,各吃各的,苗苗跟团里几个女孩唠得起兴,也就没人注意到沈子翎干唠嗑,不吃饭。

除了卫岚。

卫岚吸取了车上的教训,眼睛像长了爪牙,只钩着沈子翎猛瞧,果然让他瞧出了问题来。

他没声张,离席几分钟,又出现在沈子翎身后,轻轻一拍人家的肩膀,换得回头后,他从身后变戏法似的托出了只挺大的面包。

沈子翎看看面包,看看卫岚,不明所以。

卫岚见他不动,索性半跪下来,拆开面包包装再递过去。

沈子翎维持着半回身的状态,迟疑着接了过来。

“你去哪儿找的面包?从市里带的?”

卫岚:“找人换的。看你没什么胃口,就去弄了点儿甜的,你尝尝合不合口味,不喜欢我再去找别的。”

面包松软油亮,满满黄油香气,闻着又浓又甜,的确比满桌子炸货和烤串吸引人。只是这面包明显出自面包房而不是加工厂,沈子翎颇诧异。

“人家从市里买的面包,你拿什么换的?”

“呃”,卫岚挺心虚地往边上瞟,却没瞒着,“用宋哥的烟换的,一整条。”

沈子翎愣神,噗嗤乐出来。好小子,够败家的,一条烟才换一个面包。

更败家的还在后头,卫岚见了心上人的笑颜,登时觉着什么都值了——偷烟值了,事后被老宋追着撵着变着法儿地揍,也值了。

他半开玩笑地又说,“你先吃着看看,要是不喜欢,我看宋哥后备箱还有几箱酒。”

沈子翎余光瞥见老宋还在跟人大吹牛逼,愈发闷声笑得肩膀抖索,也不知道怎么就这么开心,分明这些年为他献殷勤的人数不胜数,怎么就卫岚运气好,一上来就献到了心坎上。

卫岚福至心灵,顺着藤爬,又悄声跟沈子翎耳语。他也不要面子了,为博美人一笑,讲起前几天他是怎么被老宋追得满院跑,弥勒怎么老母鸡似的护,他又是怎么登了房梁,溜之大吉。

当然没讲随后遇上董霄,被一语点通的事。这份小小的决心,事成之前,他都只留给自己。

沈子翎很久没有如此开怀了,这种感觉很奇妙,有一点儿无法无天的快乐,就好像回到学生时代,卫岚是个不学无术的坏学生,在带着品学兼优的好孩子偷偷逃课。

沈子翎脸上还有笑意,歇劲似的吁出口气,他看着卫岚,心中有些带愧。

他最近身体不好,胃口也差,本来是想出来散心,结果路上晕车又补觉,反倒累了卫岚担心着慌,玩不痛快,兴许还要挨一顿雷声大雨点小的揍。

卫岚为他担了风险,沈子翎不能视而不见。他一点点吃着面包,说过会儿给卫岚打钱,让他照着牌子再买一条放回去。

其实老宋和卫岚之间不计较这些,喊打喊骂也是闹着玩。不过卫岚很珍惜沈子翎对自己的嘱咐,就乖乖应了下来。

沈子翎没什么话好说了,就眺望着不远处的暮春风景,脑袋短暂放空,一心一意地吃。

卫岚半跪得腿麻,就在斜后方坐了下来,一心一意地看。

面包吃了一半,沈子翎咦了一声,转头问。

“你吃饭了吗?”

卫岚:“还没。”

沈子翎:“那你不去吃饭,守着我干什么?”

卫岚沉默了下:“我等你吃饱了再去,不然总怕你不好好吃饭,过会儿又难受。”

这话太有油腔滑调的嫌疑,非得由卫岚说出来,才勉强像是掺了真心。

沈子翎一时判断不了真假,也就判断不了自己是被撩了还是被爱了——前者可以接受,后者简直是覆水难收。

恰好不远处,有人拿了烤肠在逗皮皮鲁,沈子翎借题发挥,玩笑开得刻意,“哎呀,那你真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小狗。”

沈子翎以为卫岚要像旁人一样,顺着玩笑大叫,你怎么说我是狗;或者嘻嘻哈哈一通,跟他对着互呛。

然而卫岚闷笑不语,并且深深垂下了脑袋,发旋是乌黑的海洋,狼尾不驯地伏在脖子两侧,是染蓝的星子。

沈子翎向来聪明,这会儿当了不解风情的那个,直到卫岚抬眼看他,佯着委屈,瓮声瓮气。

“哥,狗狗把脑袋垂下来,就是要你摸他呀。”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