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中的班长并不是学习最好的,相反是一个成绩中游,但个性开朗、人缘很好的女生。我同桌是班长的朋友,她俩都对我还不错,最起码比以前的何知礼、姜雨桐好多了。
张丞凯抓住我的手,说:“玩什么,你作业又不写了!”
“我写了啊。”我很无辜,“你知道什么是劳逸结合吗?”
周耀东插嘴道:“这话我赞同陶同学的,学习总是绷着一根筋可不行。”
“对吧对吧。”我欣赏地看着周耀东,瞬间原谅了他之前对我的无礼。
张丞凯说:“你都不知道去哪儿,你就答应。”
我说:“凡事好商量!”
张丞凯懒得理我了,我记下班长说的集合时间和地点,跟他一起回家。
“你跟我一起去,就这么说定了。”分开时我又提醒他。
“如果我不想去呢?”张丞凯问我,“你还会去吗?”
我有点生气地看着他,说:“你为什么不想去?”
“你先回答我。”张丞凯说,“如果我不去,你是在家陪我,还是要抛下我一个人去玩?”
我简直无法理解他为什么老要跟我唱反调,只是郁闷地说:“实在不行我就不去了,我在家看动漫。”
金色的夕阳洒在我和张丞凯的身上,我们绕着小公园又骑了会儿车,张丞凯的头发被风吹乱了,他回过头对我笑道:“我跟你去。”
搞定了张丞凯,一切都好办了。回家我跟我爸说了一声,他对此没什么意见,问我零花钱够不够,不够的话可以和他申请。
我的零花钱充足,我爸又问了地点,知道张丞凯跟我一块去,也就更放心了。
到了约定的那天,我和张丞凯坐公交去找班长他们。集合点是新华书店门口,陆陆续续地来了七八个人,最后我们一起去了电玩城。
我把之前攒的钱都带上了,在门口买了五十块钱的币,张丞凯拿着小篮子接好,问:“先玩什么?”
“打僵尸!”我心无旁骛地说。
那是个酷似吉普车的游戏舱,我和张丞凯坐进去,他拉上门,和我一起拿起枪,对着眼前的屏幕开始哒哒哒。
“打!打!”我激情地喊道,“左边!右边!左边!啊我被咬了……”
张丞凯不停地射击,比我冷静些:“不要慌,看准了打。”
他一枪过去,一个张大嘴巴的僵尸被他完美击中眉心,嘎嘣一下倒了下来。
游戏结束,我们等了一会儿,看完分数排名才离开。
“下一个玩什么?”张丞凯漫不经心地跟着我。
“骑车,骑摩托车。”我拉着他的手在人群中穿梭,“快快快。”
去了之后才发现一班的同学都在那儿,几乎一排摩托车都被我们占了,我同桌和班长简直是女中豪杰,两个姑娘都把比赛的男生远远地甩在后面。
“我要挑战!”我迫不及待地等他们跑完。
班长对我笑道:“来啊,陶自乐……张丞凯要来吗?”
“他来。”我说。
我们投了币,屏幕上出现倒计时,我俯下身体,紧紧地盯着眼前的虚拟车道。张丞凯在我的左边,他对我紧追不舍,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这一轮,班长和我同桌在中途失误,目前是我和张丞凯在争夺第一。我全身心地投入进去,游戏屏幕的光芒照亮了我和张丞凯,最后的冲刺阶段我看准机会努力提速,终于——
赢了!
“哈!”我欢呼一声,直起身体嚣张地看向张丞凯。
张丞凯的身体仍然微微向前倾,他的手臂搭在摩托车的机身上,偏过头笑着看我,那一刻,他的眼睛明亮得像是星星。
电玩城对我来说像一个迷宫,一班的小孩也没有非要时时刻刻黏在一起,我和张丞凯骑完摩托,又去玩没试过的小游戏。
路过抓娃娃机的时候,张丞凯还有点意外地问:“你不抓吗?”
我有经验,告诉他:“nonono,不玩这个,以前我和我爸上过当。”
“是吗?”他笑起来。
我说:“那时候你转学走了,南园街那边的超市里曾经放过两台抓娃娃机,我求我爸带我去玩……结果我爸上头了,那天花了好多币才抓到一个娃娃,还是个丑娃娃。”
“丑娃娃呢?”张丞凯似乎很喜欢听我说话。
“在家。”我说,“太丑了,我收到抽屉里面了。”
张丞凯说:“回去给我看看。”
我立刻求之不得地说:“我送你。”
张丞凯啧了一声,伸手按住我的后脖颈,道:“你有没有诚意?趁机把你不喜欢的丑娃娃送我?然后你的房间就能清爽一点了?”
“哈哈哈哈。”我觉得张丞凯越来越了解我,“我爸整天说我房间乱七八糟。”
“你爸说的对。”张丞凯觑着我。
我对他呲牙笑道:“我觉得很好!我的每一样东西我都能知道在哪儿!”
五十块钱的游戏币被我们用了个干净,如果不追求那坑人的娃娃机,其实在电玩城是能玩很久的。
我有点口渴,张丞凯就拉着我去饮料机,他请我喝了我喜欢的营养快线。我们站在饮料机的角落里,这几乎是个天然的休息地方,隔绝了电玩城的嘈杂人声。
“你看,出来玩还是挺开心的,之前你还不乐意。”我感叹道。
“嗯。”张丞凯说,“就玩一天,等会儿是要在外面吃饭吗?”
我舔了舔嘴唇,说:“不知道,我们能单独去餐厅点菜吗?”
虽然上了初中,但真说起来我吃外食的机会不多,每次都是我爸带我去的,我还没一个人在正儿八经的餐厅里点过东西。
更何况……
“我不知道钱够不够了。”我悄悄地扒着张丞凯的肩膀说。
“怎么?”张丞凯愣了愣,失笑道,“五十块是你的全部家当?”
“那不是呀。”我认真地说,“但我爷爷说外面吃饭很贵的,万一要好几百呢?”
“应该不用那么多……”张丞凯看了看我,我俩站在一起距离很近,这一刻我甚至能看见他嘴唇上面的绒毛,“……这样吧陶自乐,如果真的很贵,我俩就吃一份,钱加起来应该是够了。”
我一下子开心地道:“小凯,还是你对我好,不枉我最喜欢你。”
“哦,是吗?”他也笑起来,我的马屁还是很到位的。
说话间,我正好远远地看见我同桌和班长经不住诱惑,两人手拉手奔向了娃娃机。我看见那姑娘,忽然想起放暑假前她告诉我,如果最喜欢最喜欢一个人,他就是……
“张丞凯。”我笑嘻嘻地,又带着一丝卖弄学识的感觉说道,“我最喜欢你,你是我的小受!”
张丞凯和我当时的反应一样,茫然地问:“我是你的什么?”
“小受!”
“销售?”
“不是,是小受。”我在他手心里写了字。
张丞凯沉默了一会儿,跟鬼打墙似的,继续问:“我是你的什么?”
“你是我的小受!”
“什么?”他一脸怀疑地看着我。
我急死了,捶了他肩膀一拳,说:“你耳朵跟我爷爷一样!我是你的……不是,你是我的……小受!”
张丞凯的表情相当古怪,他像是在脑海里解数学题,不确定地道:“你从哪儿听来的?我怎么觉得……”
“动漫里啊,我不是给你说过许多次了吗?黑崎一护……”我说,“他是总受,许多人都喜欢他!”
“陶自乐,我还是觉得……”张丞凯快晕了。
“你相信我。”我非常认真,拍着胸口道,“这方面我比你懂!”
“到底谁告诉你的?”
“我同桌。”
张丞凯若有所思地说:“我去问问她。”
“不是。”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不肯相信我,“我没骗你呀,你别去问。”
“为什么?”他说。
我有点不太好意思,小声说:“她说一般喜欢的人都不能用这个词,需要最喜欢最喜欢。”
张丞凯愣了愣,他看了我一会儿,忽然扬起眉头,又问我:“那你最喜欢最喜欢我,为什么不能让她知道?”
我面无表情,破罐子破摔地道:“那你去问吧。”
张丞凯笑道:“我不问了。”
我一向是说完就忘的性格,等大家在电玩城玩得差不多了,班长提议我们去吃火锅。
“我姐姐是里面的领班,她能给我们留个包厢。”班长说。
我没有意见,张丞凯也没有。我们一行人去到火锅店里,发现菜单上的东西并不是特别贵,我们凑凑钱能吃得起。
班长的姐姐确实是领班,她对我们也不错,没让大家点很多菜,说不够吃再加。
火锅我只在家里吃过,外面店里的口味还不知道如何,我们分开去调料桌那儿取蘸料。张丞凯让我先去,我回来的时候看见他和我同桌坐在一起,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我同桌一脸惊恐地疯狂咳嗽,似乎被可乐呛到了。
“张丞凯,我好了,你去吧!”我对他挥手。
他神情复杂地看了我一眼,接着一言不发地去拿蘸料。等我们吃完火锅,我和张丞凯一起等公交车回家,我同桌似乎想对我说什么,但她最后只说了句:“保重。”
我:“?”
这什么年代了,告别需要说保重?
夏夜的市中心灯火通明,张丞凯伸手搭着我的肩膀,我吃太多了,于是打了个嗝儿。这时候张丞凯突然闪电般地捏住我的脸颊,眯起眼睛沉声对我道:“陶自乐,你不能再说我是你的小受。我只原谅你这一次,下不为例。”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