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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春(PART6)IV

作者:ranana 当前章节:7704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01:47

原也放下蛋糕,叼着叉子捂住了何有声的耳朵:“感觉很恐怖。”

何有声笑着推开了他,挪得靠近了蒋纾怀一些,追问:“什么男孩儿,怎么就跳楼了?死了之后变成厉鬼吓人啊?”

蒋纾怀做了个稍安勿躁的动作,娓娓道来:

“我们就叫这个男孩儿Q吧,Q是一个才华横溢的小艺术家,从小在画画方面就表现出了很强的天赋,但是因为家境贫寒,请不起太好的老师,可是他的父母还是很希望他能发挥自己的特长的,用各种各样的方式希望孩子能出人头地,有一次,他们帮他报名参加了市里举办的小艺术家夏令营。

“Q在这里认识了一个志同道合的朋友,这个朋友呢,也很欣赏他的才华,就介绍了辅导自己画画的,业界闻名的老画家给Q认识。

“这个新朋友还非常大方,包圆了Q的各种学杂费,两个人就一起在老画家那里上课,一起参加美术比赛,一起去各种美术馆,画廊见市面。Q也确实没有辜负父母对自己的期望,朋友对自己的慷慨的帮助,他通过自己的努力,成功获得了一个作为交换生,出国留学深造的机会,可就在这个时候,有嫉妒他的人举报他的画都是别人代笔,污蔑他的才华,谣言很快传开来了,虽然最后证明谣言只是谣言,并不是真的,但是还是会有人在私下传播这种说法,Q是个心高气傲的人,他受不了别人的闲言碎语,有一天,他从美术教室跳了下去,正好他的那个很好的朋友从楼下经过。

“Q在他面前活活摔死了,脑浆啊,血啊溅了他一身。”

讲到这里,蒋纾怀长长地舒出一口气,翻起眼皮,眼珠一会儿往左瞅瞅何有声,一会儿往右瞅瞅原也。他陷入了沉默。

何有声问道:“然后呢?Q变成鬼了,整天在学校里游荡?还是去找那些散布谣言的人报仇去了?”

蒋纾怀看着他,道:“Q死后,学校里开始流传,每逢午夜,美术教室里就会出现一个在那里画画的幽灵的故事,有些胆子大的学生,就结伴在午夜去造访那间传说中闹鬼的美术教室,他们打开门,看到一个男孩儿在画画,有些人吓晕了,有些人直接跑了,一个胆子最大的学生用手机拍下了那个画画的男孩儿的样子。他把照片发到了学校的论坛上,大家一看,画画的男孩儿根本不是Q,也不是鬼,是Q的那个朋友。

“他在用自己的方式缅怀朋友。”

“没有人撞见过Q的鬼魂。”

“但是经常有人看到他的那个朋友深夜在学校里游荡,好像鬼一样,都说他是被Q的鬼魂附体了,很多人祝福Q,因为他的这个朋友也很有才华,不光有才华,家里还很有钱,他注定会成为一个成功的画家。”

蒋纾怀又开始左看右看,又不说话了。何有声略有失望:“这就完了?”

“完了啊。”

何有声一拍原也的大腿,撇了撇嘴,抓了蒋纾怀手里的电筒,就道:“哥,蒋总也太不会讲鬼故事了,哪有人一上来就给鬼揭秘的?”他把手电筒塞给了原也:“你给蒋总示范一个。”

电筒光在屋里乱晃,最终落在了原也的膝盖上。原也拿起了手电筒。他的手指苍白,整张脸都很白,他舔了舔嘴边的蛋糕痕迹,清了下喉咙,扯出个微笑:“也不能说是示范吧,蒋总也是第一次玩儿这么幼稚的东西,可能按着自己平时和别人讲故事的套路来了。”

何有声寻思着:“不对啊,综艺节目也都是先抑后扬的啊?”

蒋纾怀哈哈笑了两声:“我确实不太会讲故事。“他催促起了原也:“那你赶紧给我们露一手吧。”

黑暗中,蒋纾怀突然低呼了一声,何有声朝他看过去,三人紧紧围坐着,但是室内的窗帘全都拉了起来,原也正举着唯一的一束光源照着自己,何有声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蒋纾怀的轮廓,但是他的声音很清晰: “不好意思,压到你的右脚了,没压到今天早上扭到的地方吧?”

他说:“我学过跌打按摩,以前总是帮领导捏肩,帮你看看?淤青严重吗?”

原也的身子往后缩去,双腿盘了起来,手里的光往下一斜,照到蒋纾怀拽下了他的袜子,照到他同样苍白的右脚脚踝。

他的脚上没有淤青。

何有声凑近了,又看了看,原也的右脚怎么都不像扭伤过,也找不到任何割伤划伤的痕迹。

蒋纾怀也很疑惑:“还是你记错了?扭伤的是左脚,我看你左脚走路不太方便。”

他马上又说:“还是讲鬼故事吧!”

原也照着自己的脸,露出个狰狞的笑容:“你们知道吗,吸血鬼的身体里没有血液,所以他们……不会淤青,也不会淤血……”

何有声打了他一下,道:“你别咬文嚼字啊,之前不就说好了嘛,吸血鬼不算鬼!”

原也的笑容依然狰狞,眼神也变得阴森,寒意十足了。

蒋纾怀挨着何有声,轻悄悄地说:“让你哥上《巅峰突围》第二季讲鬼故事算了。”

何有声咯咯直笑,拍着他的手:“别打岔!专心点,用心学学……”

蒋纾怀挨得他更近了,声音更轻:“他那鬼样子我可学不来,我活人味太重了……”

原也的故事开始了:“那是1909年的一个冬天,一个叫做汤姆的农夫忙完了一天的农活儿之后就着急驾马车回家了,天已经开始黑了,要是再暗一些,路就会很难走了。

“这条从农田回家的这段路,汤姆已经走过很多次了,按照他的计算,一定能在天完全黑下来之前赶回家。行程过了大半时,他甚至能看到远处自己家的火光了,可是……”

原也吞了口唾沫:“不知道为什么,汤姆赶着马车往前走,可这条回家的路却好像根本没有缩短,两边的农田这时起了雾,月亮出来了,但很快月亮就被云,或者说是被一种白白的东西遮盖住了……”

原也的声音比故事刚开始时轻了不少,听上去些微沙哑,他没有在看任何人,目光发虚,显得有些失神,但他的叙述还在继续:“汤姆很想赶快回家,抽了好几鞭子马,可马还是用那个速度拉着马车,不紧不慢地,甚至他觉得是越来越慢……周围的雾越来越浓了,一种不详的感觉爬了上来,汤姆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朝着前方,他觉得是家的方向跑过去,可没跑几步,砰一声,他的脑门一痛,他撞到了一个什么东西,定睛一看,是一辆马车。

“那是他的马车。

“他跑了回来,他听到马嘶鸣了一声,那马转过了头……”

何有声抱起腿,小声问:“鬼打墙?”

原也稍眯了眯眼睛,失焦的双眼好像在黑暗中捕捉到了什么,道:“马的眼睛里喷出两道蓝色的火光。”

“那不是他的马了,也不是他的马车了。”

“马车上探出个脑袋来,那是个长头发的女人,她的头发好白,好厚,就像雾一样,也像遮住月亮的云层一样,女人张开了嘴……”

一声高音毫无预兆地从原也的喉咙里钻了出来。这高音实在太尖锐了,何有声下意识捂住了耳朵。蒋纾怀也倒抽了口凉气,从三人围坐的小圈子里往后退开了些。

原也笑着说:“多送大家一点我的才艺表演。”

何有声踹了他一脚,揉着耳朵,哭笑不得:“这是什么种类的女鬼啊??”

原也道:“汤姆晕了过去,第二天,他在自己的马车上醒来,认出了回家的路,赶紧回了家,到了家看到街上有一支送葬的队伍,他才知道,昨天农庄的主人,就是他的雇主家的小儿子死了。

“他把自己的经历告诉了大家,村里的人都说他遇到的应该是主人家的报丧女妖。”

蒋纾怀道:“就是民间传说里每个贵族家会有的专门报丧的妖精?”

原也说:“听说她们的歌声很美,鬼魂会被她们的声音迷住,跟着她们去往冥界。”

何有声问道:“那小孩儿怎么死的啊?”

“这个孩子自从出生以来,身体就不太好。”原也往门口照了下,“他就葬在外面,他的名字叫做……”他矮了身子,缩起肩膀,光又回到他的下巴下面,他缓缓吐出一个名字:“詹姆斯……”

何有声捧腹大笑,他举手:“轮到我了!”

他从原也手里接过那支手电筒,调整嗓音,压着本音说话:“这个故事还是关于这片土地,这座城堡的。

“你们都知道附近有一片湖吧?也都知道那片湖叫做情人湖吧?”

蒋纾怀道:“你要讲这名字的来历?”

何有声道:“关于这名字是怎么来的,众说纷纭,去年我来这里的时候……”他望向原也,“这事我连我哥都没告诉过。”

原也拿起了蛋糕挖着,吃着。蒋纾怀单手撑着地面,挑起了半边眉毛看着他。何有声继续道:“当时我接了个戏,演一个饱受失眠困扰的青年作家,他很喜欢晚上去湖边散步,然后我来这里的时候,还在倒时差,半夜醒了就睡不着了,想着去体验体验角色,就一个人去了情人湖边散步。

“我就绕着那个湖走啊走啊,走啊走……我想到关于这个湖的传说,据说曾经有一对不被家人祝福的情人在这里相约自杀,他们活着的时候没能获得祝福,得到幸福美满的结果,于是这对情人的亡魂会在湖边诱惑成双成对的有情人,男的诱惑女人,或者男的,女的诱惑男的,也或者女的,他们想要拆散任何看上去很幸福的情侣。

“附近镇上的年轻情侣们很爱来这里,他们都希望能遇到这样一对鬼魂来测试他们对对方的忠贞……

“那天晚上,我遇到了一个年轻的女孩儿,她有影子,我就想,她大概是镇上的年轻人,和伴侣走散了,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开始和她聊天,我的英文有限,但是她很认真地倾听,很认真地理解着,后来我们也不绕着湖走了,我们走了那条最短的徒步道。她说他家住在镇上……”

何有声抓了下头发:“她还问我要不要去她家坐坐,我想告诉她,我走得有些累了,我得回去了,但是我英文实在不太好,比手画脚半天,她应该理解了,她对我笑了笑,又对我叽里咕噜说了一大通,我什么也没听明白。

“我们分开后我就回去睡觉了,第二天下楼,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到过,一楼去厨房那条走廊上有一幅人物肖像画,画的是一个女的,三十多岁的样子,穿那种很复古的蓬蓬裙,我就突然发现,我昨天遇到的那个女孩儿和那个画里的女人非常像,我就问詹姆斯,这个女人是谁。

“谁?”蒋纾怀道,“你不是说你遇到的女孩儿有影子吗?”

“詹姆斯说,画里的女人是把房子卖了的人的曾曾曾祖母,以前是个什么公主来着,她已经失踪很多年了。”

“詹姆斯还告诉我,关于情人湖殉情的传说,里面的女主角就是这个公主,但是事发后,人们只捞起来那个男孩儿的尸体,从来没有发现那个公主的尸体。公主自此失踪。”

蒋纾怀立马来了一连串问题:“所以你遇到的是那个公主?她还是很年轻?她不是鬼,但是也不是人?”

何有声跳起来开了灯:“蒋总,你真的很煞风景!”

原也埋头笑,埋头往嘴里塞蛋糕,一大块蛋糕只剩下一小口了。

蒋纾怀道:“不早了,我先回去了,免得回去的路上也遇到什么妖精。”他站起来问何有声:“你今天睡你哥这里?这床有点小,挤不下你们两个吧?谁睡沙发啊?”

何有声想了想,道:“不睡这儿,这里晚上漏风,我和你一块儿回去。”

临走前,他去上了个厕所,洗手的时候,瞄见了洗手台边的脏衣篓。他擦了擦手,忍不住掀开盖子往里看了眼,里面是空的。

他又打开了不远处的垃圾桶。

里面都是些脏衣服,他翻出一条裤子,皮带还在上面呢,一起被扔在了垃圾桶里。还有一件脏了的外套,上衣,贴身衣物都扔在了里面。都没破,都好好的。无论是外衣还是贴身衣物都沾上了黑黑的泥。

何有声把这些衣服重新塞回垃圾桶,又洗了个手,这才出去。

他和蒋纾怀结伴往大房子走去,原也把手电筒给了他们,还找了两个头灯出来让他们带着。

他们打着手电筒,踏进墓地。

何有声这时说:“蒋总,想拜托你一件事,不知道行不行。”

“这么客气?”蒋纾怀笑着看他,“我都能答应你帮你打掩护,不曝光你不是大神这事了,还有什么事你得求着我办的?”

何有声道:“我哥的病确实挺严重的,我之前也咨询过一些专家,都说这种情况应该是以前遇到过什么事情,我倒是真的希望他是什么身体上的天生的残缺,但是……我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我的意思是……”

蒋纾怀接了话茬:“我明白你的意思,之前你也说过,接受治疗肯定是要直面痛苦的,你不想让他痛苦。”

“不是所有人都能直面痛苦,都有这种勇气,我也听说过那种越治越惨的病例,就是越来越深陷其中,我很怕他变成那样,他现在只要我们在他身边,他的状态基本就是很好的。”何有声道,“我知道这是治标不治本,可是……如果有一天,他自己调整好了,他愿意主动和我说发生在他身上的事了……”他低着头,“万一呢,对吧?”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蒋纾怀又这么说,一揽何有声:“不提这些事了吧!他要是不想治,我们强迫他也不会有好结果。”

“是吧……我也是这么想的。”何有声道,“就有种拔苗助长的感觉,就好像我妈老和我说,我是为你好,为你好……”他叹了一声。

蒋纾怀道:“不过,原来你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注册那个账号?”

提起这茬,何有声道:“真不知道,”他借机问道:“他小时候参加过合唱团的事是他自己告诉你的?”

“对啊,还是个名校呢,我还看了他们的合照呢,你没见过吗?”

何有声笑了笑:“可能看见过,忘了吧。“

蒋纾怀道:“你也不好奇,没想过问问这个账号的来历什么的?”

何有声又笑了笑,说:“他没和我说。”

“他不说,你也就不问了?”

何有声张嘴想解释,一阵冷风吹过来,灌了他 一嘴巴的风,他打起了嗝。蒋纾怀揽住了他,快步穿过了墓园,抱怨着:“这都几月了还这么冷!”

他的疑问又来了:“你说他家里这么有钱,干吗混圈啊?干点什么都会成功的吧?当个跳梁小丑是不是也和他的病有关?特别缺爱?“

“你还是不好奇?没问过?”

何有声硬咽下一个嗝,道:“他就是很喜欢逗别人开心。”

蒋纾怀点了点头:“封他个快乐大使算了。”

何有声直笑,蒋纾怀又道:“你们的相处模式挺有意思的,好像知根知底,但是仔细追究起来,又好像谁对谁都不太清楚。”

他又马上说:“没事儿,亲兄弟都不一定对彼此知根知底的,你们关系好成这样已经是重组家庭的典范了。”

这就回到大屋了,还没走到楼梯口就遇到了詹姆斯,他西装笔挺,眼神轻轻扫过他们,望着洞开的大门。寒风吹进来,吹起了他额前一丝不苟的刘海。他微笑问了句话。何有声没听懂,蒋纾怀接了话,转达给他:“他问能不能过去收拾了。“

詹姆斯这时低下视线,看着何有声,用很生硬的普通话问他:“明天早上见?”

何有声点了点头,蒋纾怀说:“还去打猎?”

何有声问他:“你去吗?”

蒋纾怀说:“我没持枪证啊。”

“没事儿,谁管这个啊。”何有声冲着詹姆斯指了指蒋纾怀。詹姆斯颔首,转身走开。

蒋纾怀瞅着他的背影:“他不会去和警察举报吧?”

何有声对他一笑,抬了抬眉毛,拉着蒋纾怀去了一楼的一间图书室。他蹑手蹑脚开门,关门,不开灯,猫着腰摸着墙走着。

蒋纾怀问他:“来这儿干吗啊?”

图书室的窗帘全都挽在窗户两侧。月光清楚,明亮。何有声摸到一只酒柜前,从里面拿出了一瓶威士忌。

蒋纾怀道:“你要想喝直接拿不就行了。”

何有声可不是要喝酒,他揣着这瓶威士忌去了厨房,嘱咐蒋纾怀把风。他把酒瓶里的威士忌全都倒了,拿了罐可乐,兑了水灌进去。他道:“詹姆斯老喝这个,他最讨厌可乐了。”

蒋纾怀乐不可支:“你怎么这么幼稚!“他道,“你不喜欢他,辞了他不就行了。”

“他干事仔细啊。”何有声说,“再说了,人也不是我请的。”

“你和你哥还分这个啊?”

何有声专心灌可乐,没空接茬,酒瓶里的液体装到原先的容量了,两人又摸回了图书室,把酒瓶放回了酒柜。

何有声放下瓶子就要走,蒋纾怀还在那儿调整,说:“应该是这个角度。”

何有声对他扮了个鬼脸:“你也没成熟到哪里去啊!”

两人相视一笑,出了图书室,一口气跑上了二楼。到了二楼走廊上,何有声趴在栏杆上往楼下望去,蒋纾怀靠在他边上跟着张望,詹姆斯从楼下经过,两人同时笑了出来,詹姆斯一仰头,蒋纾怀拉着何有声就跑开了。他们进了他的房间,关上了门。

蒋纾怀还抓着何有声的手,他看着他:“翻篇了啊。”

“翻篇啦!”何有声靠着门板,心跳得飞快,很兴奋。他看着蒋纾怀,仿佛回到了他签下参与《巅峰突围》合约的那个夜晚,他也是这样兴奋地看着他。他兴奋地以为他终于遇到了自己的伯乐,他兴奋地遐想着,他即将走上人生的巅峰,即将重新找回众星捧月的满足感、成就感。

而最终他也确实又成为了万众瞩目的焦点。

《巅峰突围》总决赛那晚的兴奋也跟着回来了。

那时也是蒋纾怀在他的身边。

好像只要他在他身边,他就能一直这么顺风顺水地走下去。

蒋纾怀似乎也很激动,喘着气靠近他,四目相接,嘴唇也碰到了一起。

可这时,一声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有人打蒋纾怀的电话,他不耐烦地掏出手机扔到了床上,手机还在响,一直响。何有声倒不好意思了,劝了句:“有急事?不然看看谁打来的吧。”

蒋纾怀拿起来一看,轻轻推开了他。他去了浴室接电话,何有声坐在床上张望,他对他笑了笑,关上了浴室的门。

何有声模模糊糊听到蒋纾怀讲电话的声音,听不清在讲什么,似乎说到了乐东的电影工作室之类的,这通电话说了很久,蒋纾怀出来后,明显生了气,但他对何有声还算温柔,道: “突然有点事,月度考核的文件出来了,才收到,这里信号实在太差了。”

“今晚你在这里睡吧。“蒋纾怀亲了他的额头一下,还说。

何有声也有些累了,懒得挪地方了,就去洗了个澡睡下了。半梦半醒间,他看到蒋纾怀拿出了笔记本电脑,戴上了眼镜,劈里啪啦打着字。

他卷起被子,翻了个身,开了句玩笑:“蒋总,说好的度假呢……”

蒋纾怀还跟着叹了口气,送过来一对耳塞。

何有声戴上耳塞,也不知睡了多久,醒过来时,屋里的灯暗了,床上只有他一个人。他开了灯,蒋纾怀不在屋里,窗帘没拉,外面天还很黑。

他去浴室看了看,蒋纾怀也不在那里。这时,外头有光一闪,他往楼下看去,月亮隐了身,黢黑的地上有个光点在挪动,好像有什么人正拿着手电筒穿越墓园。

这光点一晃,一束光射向二楼这个窗口,何有声下意识地抬手遮蔽,待他放下手再望出去时,地上的那粒光点消失了。天地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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