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游垂死挣扎,试图澄清,他大叫道:
“不要做春秋笔法,事实才不是你说的那样啊!”
嘉燃攻势无比凶狠,他道:
“那你敢不敢对天发誓,说没有亲过我!”
梓游拼命辩解:
“啃脖子什么的,根本不算亲啊!只有接吻才算亲亲的!”
嘉燃冷冷一笑!
他二话不说当众拉下衣领,向诸位围观者展示满是斑斑红痕的脖颈!
他冷嘲热讽道:
“梓游,在你对我下口的时候,说我是最美味的苹果派,要把我吃掉!”
“现在要你负责,你就变成缩头乌龟了?你就是一个大渣男!”
在嘉燃的脖颈上,那些吻痕的印记是那么浓重,数量多得密密麻麻,一看就知道当时亲的有多么激情!
满座骇然,同学们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有的人甚至开始偷偷拿光脑拍起了嘉燃和梓游的对质视频,在校内论坛上直播这起冲突!
嘉燃打出了屹今为止最恐怖的一击!
而梓游无力抵挡,一败涂地!
梓游知道自己是不可能解释清楚这件事了。
他无地自容,绝望地捂住了脸:“……QAQ!!”
嘉燃好整以暇道:“梓游,你还有什么话想说?”
梓游抓狂道:“去……去外面聊!!”
“我答应跟你走,总行了吧!求求你不要再说话了啊啊!”
他已经羞耻得满脸通红了,恨不得原地从这个世界上蒸发!
嘉燃轻嘲道:“这就觉得丢脸了?你知不知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梓游使劲拽着嘉燃,拼命穿过议论纷纷的吃瓜人群,好不容易把嘉燃强行拉进了无人的楼梯间。
然后,他向嘉燃据理力争,试图甩掉身上的责任:
“我亲的明明是嘉流,又不是你!”
“要是向我讨债,只许嘉流来向我讨!你没有资格哇!”
嘉燃冷笑道:“见鬼,那不都是我?嘉流没跟你说过吗?我们是同一个人!”
“你亲了他,也等于亲了我!”
今天的嘉燃火气大到可怕!
他不像以往那样通情达理,而是言辞锋利如刀,不给梓游留哪怕一分的余地!
梓游委屈道:“我也不想亲的,那我不就是没把持住嘛!”
嘉燃:“你承认吧,你就是个渣男!”
梓游:“你怎么这么咄咄逼人!我觉得还是嘉流更善解人意,更识大体!”
嘉燃被气笑了,他很不客气道:
“你不懂吗?嘉流是个怂包懦夫,才任你为所欲为!”
“而我可不是他那样会忍气吞声的贱骨头,你招惹我,就必须付出代价!”
梓游反唇相讥道:“我和嘉流没什么交情,但我必须说句实话!”
“嘉流才不是怂包懦夫,他是一个有着闪闪发光理想的好人!”
“反正,他绝对比你好多了!”
嘉燃冷冷道:“你的眼光真是有问题,竟然觉得嘉流很好?”
他声音很冰冷,但他的情绪可不是这样。
他想压下自己的滔然怒火,但他却压不住!
当他提起嘉流时,表情是深深的厌恶与憎恨!
此时此刻,嘉燃那双焦糖色眼眸像涌动的金红岩浆,充满暴虐之意!
梓游还从没看见过这样的嘉燃,他就没有看见嘉燃真心生过什么气!
嘉燃这个人,向来轻佻散漫,时时刻刻脸上都挂着愉悦的笑脸。
对他而言,世界更像是一场游戏。
他以自我为中心,随心所欲,追逐乐趣而活,也无所谓输赢胜败。
他从不把任何事放在心上。
就连对待那些向他求赐血肉的贪婪混账,他的态度也是轻松随意的,在说说笑笑之间剜去那些人的眼珠。
他甚至不屑花点功夫生气,顶多把那些人当成犯上的蝼蚁,随随便便一脚踩死,收获些许趣味。
然而,问题就出在这里!
嘉燃连向他求肉的人都懒得真心痛恨,为什么他却会如此讨厌温柔悲悯的大善人嘉流?
嘉流明明是与他一体共生的另一个人格,他却对嘉流嗤之以鼻,不假思索就要将嘉流踩进肮脏的泥地里!
梓游也是个胆大要强,遇事不喜欢退让的人。
他直面暴怒的嘉燃,直声道:
“嘉流难道不好吗?”
“他不求回报,救了那么多人,而你又为世人做过什么事呢?”
嘉燃森然道:“你知道他是一个愚善的废物吗?”
“别人扇他巴掌,他还能把另一边的脸伸过去供人打!他是我最丑陋、最下贱的一面!”
“我可不允许你和他有任何接触!”
“我不允许你认识这样的我!”
梓游呛声道:
“你是什么人,有什么资格管我的人际交往?倘若我偏要认识嘉流呢?”
嘉燃忽然笑了。
虽然在笑,可他笑得好像一只择人欲噬的豺狼虎豹,仿佛下一刻就要扑上来咬烂梓游的喉咙。
嘉燃柔声道:“梓游,你太任性了!你难道没发现,我一直都纵着你吗?”
“现在的你是那么弱小,却在身为强者的我面前随意哈气龇牙!”
“可我之前觉得你实在是惹人怜爱,从不为此责怪你!”
梓游也被激怒了,他恼火道:
“你欺负我,我难道还不能凶回去吗?”
“实话说了吧,关于前世和你纠缠的情债,我是不会认的,也不会和你再续前缘!”
“我绝不会在乎过去,只看重当下!”
嘉燃说他纵着梓游,那梓游还不乐意过这种被人随意逗弄的生活呢!
梓游更喜欢欺负人,才不喜欢被人欺负!
嘉燃的焦糖色眼眸分明已经是一片波涛汹涌的晦暗之色,偏生他脸上却还带着虚情假意的笑容。
他略带无奈,含着笑意,轻声抱怨道:
“你说话还真是直接伤人!看来梓游是真的很讨厌我啊。”
“不过呢,就算梓游讨厌我,我也不会放过你的,我偏要缠着你一生一世!”
紧接着,他骤然话锋一转,恐吓道:
“虽然但是,梓游今天的话也太伤人心了!”
“什么叫绝不会再续前缘?你怎么能像丢垃圾一样抛弃我啊?”
“我可不许你仗着我的喜欢,就对我肆无忌惮!”
“是不是非要我好好教训你一番,你才会改正呢?”
嘉燃向来爱演戏捉弄人,有时扮委屈,有时吓唬人。
这导致他的一言一行,嬉笑怒骂都像是戴着虚假夸张的面具。
梓游也不知道他到底是真的伤心,还是假的做戏。
这会,梓游刚觉得大事不妙,想要拔腿开溜,就被嘉燃扯进了怀里。
梓游惊恐道:“你想干什么啊?”
嘉燃轻柔地摩挲着梓游的脖颈,以一种柔情蜜意,却教人毛骨悚然的语气道:
“我最近经常会反复思考……我该不该拧断梓游的脖子呢?”
“我知道的,梓游注定会走进别人的怀抱。”
“若是不能占有你,那么毁灭你,会不会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哦?”
伴随着他的话语,嘉燃竟然真的拢紧了手指,慢条斯理地扼紧了梓游的脖颈。
梓游反应极快,想要拔刀,却偏偏被嘉燃用金线光丝捆绑住了双手。
他无法置信地睁大了眼睛,内心彻底被无边恐惧淹没!
梓游彻底意识到,嘉燃就是一个喜怒无常的神经病!
这人竟然可以一边貌似情深意重地向人告白,一边杀死意中人以满足他的独占欲!
此时此刻,灭顶的窒息无比残忍地席卷而来。
梓游的意识仿佛被拽入象征死亡的深海,鼻间都闻到了腐败的气味。
而梓游无法挣扎,只能在痛苦的深海中越沉越深。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几小时?
嘉燃终于松开了手。
梓游从濒死中复苏,他捂着脖颈,虚弱地喘息着。
经此一役,他对嘉燃的好感度彻底负数爆表,连带着也厌恶起了嘉流。
此时此刻,嘉燃却毫无掌控他人生命的征服感与优越感。
他看起来眉头紧锁,似乎是有些不敢置信。
面对梓游充满杀机的目光,嘉燃轻咳一声,尴尬地找补道:
“只是吓唬你一下罢了。”
“怎么,难道你真的以为我会掐死你吗?”
“你这么讨人喜欢,我哪里下得去手啊!”
他的话,梓游一个字都不信,他又不是傻瓜!
刚才嘉燃分明就是真心抱着杀意!
只不过不知什么原因,在最后关头忽然停了手!
嘉燃半开玩笑,半说真心话道:“我说的可是实话!”
“一旦想到你会死,你再也不会笑,也不会动,绚烂如春花的面容变成灰白的颜色,玫瑰色的红润嘴唇变得枯槁暗紫,我就感觉我的整颗心都要碎掉了!”
“所以,我想了又想,也舍不得杀你。”
“我还是想想办法,去杀安斯艾尔吧!”
梓游冷漠道:“你说这些有什么用?”
“是希望我感念并歌颂一个杀人犯饶恕我一命的大发慈悲吗?”
“我只想赶紧离开,你既然已经发泄完怒火了,也该放我走了!”
嘉燃郁闷道:“啊,看来我把事情全搞砸了……真是糟糕透顶!”
“说真的,你可以辱骂我是个混蛋,可以打我,也可以去践踏和鄙夷嘉流。”
“但我唯一无法忍受的,就是你竟然去怜悯嘉流!”
“你为什么要给嘉流说好话,又是给他赔礼道歉,又是送他蛋糕呢?”
“就是这些事让我失了控,教我做出了十分不恰当的暴行。”
梓游:“我现在一点也不想怜悯嘉流了,我对你和嘉流之间的纷争没有兴趣!”
“现在我只想心疼差点被掐死的我自己”
“我到底可不可以走了啊?”
嘉燃:“我知道你出去后就不会再肯理睬我了。”
梓游不言不语,但他的表情分明在说:没错,你想得很对!
嘉燃难过道:“别做出这副冷酷的表情来……你越是厌恨我,我就越想惹怒你!”
梓游敷衍他:
“我很抱歉我那天因为好奇去找嘉流,我发誓我再也不会和嘉流有任何接触了。”
嘉燃:“你是嘉流的痛苦之源,让他不再纯粹圣洁。”
“他为了你,还背叛了希望之神的信仰!”
“如果你现在要远离他,不是教嘉流更痛苦吗?”
梓游大怒:“亲近嘉流不行,远离嘉流也不行!”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反复无常、变幻莫测?真是讨人嫌!”
“我可没兴趣伺候你们,我希望我和你们永远都不再相见!”
梓游的话像肃杀冬风,更像刮骨寒刀。
嘉燃盯着那两瓣妍丽柔软如玫瑰花瓣的唇瓣开开合合,不断吐出教人伤心的话,他只想让梓游闭嘴。
于是,他直接亲了上去。
他伸手捏起梓游的下巴,又强硬地按着梓游的后脑勺,就这样粗暴、疯狂地吻了下去。
梓游压根没想到嘉燃敢这么做!
他惊怒交加,大受耻辱,羞愤欲绝,二话不说,上去就连咬嘉燃好几口!
鲜血的铁锈味在唇齿之间迅速弥漫开来。
嘉燃却似乎感觉不到痛苦一样,他自顾自地继续深吻,含笑品尝淋漓鲜血的味道。
……也许爱情也是如此,爱情的滋味正是鲜血淋漓的。
爱情非要让人从布满尖刺的荆棘丛里穿行而过,非要折磨得人遍体鳞伤,一步一个血脚印。
爱情非要教人痛彻心扉,恨不得把心脏都剖出来,好略略缓解一些痛楚。
在嘉燃与梓游的这段关系中,嘉燃看似游刃有余,时不时捉弄捉弄人,是掌握主动权的那一个。
但其实他才是那个下位者。
他恐惧交付一颗真心,却又不肯和梓游断绝来往。
纠纠结结,犹犹豫豫,他反而失去了先手优势。
嘉燃的亲吻不存在一点温柔。
他是狠戾、野蛮的,所作所为是纯粹的攫夺。
梓游一开始被压着强制亲吻,他感觉好恶心,恨得咬牙切齿。
但没过一会,他的感受就彻底变了。
——嘉燃的血肉是迷醉的芬芳,光闻闻就像猫薄荷一样让人很有幸福感。
若是和嘉燃产生皮肤接触和**交换,更是一件爽到爆棚的事!
梓游很努力地反抗,不要臣服在邪恶势力的进犯之下。
可他的意志力最多就坚持了几分钟,然后他就被嘉燃亲得晕晕乎乎的了。
明明只是一个亲吻,可是这种快感却强烈得不亚于真正的做I爱!
梓游脚都软了,被亲得眼泪汪汪,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
他被融化成一滩春水,被煦煦烈风吹得乱七八糟。
他可怜巴巴地瘫软在嘉燃怀里,连力气都没有了。
之前梓游一直奇怪自己前世怎么看得上嘉燃这种超级恶棍人渣做情I人?
现在梓游懂了,因为嘉燃真的太!会!搞!了!
嘉燃揽着梓游的腰,慢条斯理地品尝梓游的滋味。
他也不仅亲吻梓游的嘴唇,还故意去咬梓游的脖子,在那柔软白皙的皮肤上留下密密麻麻的牙印。
梓游拼命挣扎,但他的挣扎微弱无比。
他哭哭啼啼道:“能不能不要咬我了啊?只有狗才会咬人的!”
嘉燃淡定地问道:“下次还敢欺负嘉流吗?还敢凶我吗?”
梓游满眼都是生I理性快感逼出的泪水,他回答不出来。
可恶,这件事能怪他吗?
是嘉燃先招惹他的啊,出事后,怎么锅都被甩到了他的头上?
嘉燃又抬起头,轻轻咬了下梓游的唇瓣,他似笑非笑道:
“舒服吗?安斯艾尔肯定是没有办法让你爽成这样的。”
梓游:“………”
他想给安斯艾尔辩解,但却无从下手。
他要怎么论证安斯艾尔的性I能力很强呢?
安斯艾尔连避I孕I套都辨认不出来啊!
过了好久好久,嘉燃才勉强放开了梓游。
而脱离嘉燃所赋予的迷乱快感,梓游花了至少二十分钟。
一清醒过来,他就发了大火。
他扬手重重扇了嘉燃一巴掌,耳光声清脆响亮,把嘉燃的脸都扇偏过去了。
可梓游依旧毫不解气,他拔出白骨妖刀,指着嘉燃的面庞,咬着牙厉声道:
“你都对我做了什么啊,嘉燃?”
“你有病吗?一边告白,一边想弄死我?这就是你所说的爱?”
“你的爱畸形而扭曲!谁被你爱上,他可就有大麻烦了!”
嘉燃冷静道:“如果你还想爽的话,可以约我,我会抽出时间陪你。”
梓游暴走了,他一刀刺穿嘉燃的喉咙,把嘉燃活生生钉在墙上,恨声道:
“我以后再和你说一句话,我就是狗!!”
白骨妖刀拔了出来,嘉燃温热滚烫的殷红鲜血溅了一墙。
嘉燃本人居然还在笑,对于梓游的攻击,他没有一点反抗。
他本来就拥有一具不死之身,生命力强韧得可怕,即使顶着重伤,也仍然还可以自由活动。
他捂着自己破破烂烂的喉咙,擦了擦溅到脸上的血珠,慢慢地喘着气,柔声轻笑道:
“你生气成这样,难道你是初吻吗?”
“安斯艾尔还没有亲过你?那么看来,倒是我赚了。”
嘉燃的疯狂令胆大包天的梓游都感到了深深的恐惧。
梓游彻底麻了,嘉燃还好意思嘴安斯艾尔是神经病?
他看嘉燃才是神经病!
他一言不发,走上前又抬手狠狠刺了嘉燃的腹部一刀,然后毫无留恋地转身就走。
嘉燃独自一人留在原地。
他眉眼中竟然还带着轻快的笑意。
他还在回味刚才那个充满血腥味,宛如战场厮杀交锋的亲吻。
——在前世,梓游从来没有允许嘉燃吻过他。
——因为梓游认为亲吻是只有真正的恋人才能做的事,情人是不配和他亲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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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最近有点事更新晚啦,下一更在12点OW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