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立煊把他的头抬起来,四目相对,徐立煊眉心重重蹙了一下,重新将颂非抱紧,“我没事,别怕,我没事。”
颂非整个人抖如筛糠,恐惧还没消散,就被巨大的喜悦冲破,转化成后怕和困惑,还有股愤怒,情绪太过强烈,他现在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他推开徐立煊,连忙检查他身上有没有伤口,脸上、手腕上、一寸寸地摸过去,翻来覆去地看,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来。
“是误会,”徐立煊拉住他不断发抖的手,“我没事,一会儿跟你解释。”
徐立煊掰着他脸,“你报警了是不是?走,跟我过去销掉。”
颂非被他拽着走进去,他还是没有反应过来,徐立煊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五分钟后,两人出了警局。
颂非看到外面等候的几个熟悉身影,就是李枫和摄像他们,李枫甚至还对他笑了一下。
颂非突然顿住脚步,三秒后,暴喝道:“徐立煊!”
警察局外,是来来往往的行人,卖水果的小贩,卖花的婆婆,拍照的年轻旅客,颂非这一嗓子把他们视线全都吸引过来了。
徐立煊顿住脚步,回过头来,颂非看到他眼中竟有隐藏的笑意,他刚要厉声质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就被对方眼疾手快地捂住嘴,拖进了车里。
“哎煊哥,这还是大白天呢,要不要再回酒店给你们开间房啊。”
“嫂子我们真不是故意瞒你,你别怪煊哥——”
车门砰的关上,徐立煊拉上防窥帘,颂非还不等说话,就被他压在座椅上重重吻下来。
徐立煊的吻又急又狠,带着狂风骤雨般的热烈,他重重吮吸颂非的嘴唇,舌尖强势顶开他齿关,探进去扫荡,颂非舌头被他扯得生疼,马上要喘不过气来。
这是他们重逢后第一次接吻,没想到竟是在这样的场景下,颂非满腔的怒火和质问被压下,他本想使力推开徐立煊告诉他自己现在根本没这个心情,可手在触碰到他衣襟的那一刻,猛烈的失而复得之感席卷而来,他用力揪紧他衣领,很没出息地哭了。
这是颂非第一次这么温柔地抱他,徐立煊感受到颈间的湿意,慢慢松开他。
唇齿间连着银丝,他伸手抹掉,用额头蹭了蹭颂非的,“吓着你了?”
颂非偏开头擦着眼泪,不想被他看到自己这样,反正徐立煊是没事了。
他一开始只是无声地掉眼泪,最后崩溃大哭,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哭得这么伤心。
徐立煊显然也没料到他会这么难过,一时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他将人搂进怀里,“对不起,怪我提前没跟你说,这次来新加坡对外宣称是述职,其实是为了钓出毛利党那伙人,他们按兵不动已经很久了,我们都拖不了。他们有两个党派,彼此间互不信任,所以我故意放出假消息,让他们误以为我和团队在这边被绑架了,他们就会互相认为是对方做的,从而开始下一步行动。”
“这次跟舒台打过招呼,他认为这件事在国内也有报道的价值,所以派了一部分人过来协助,原本没想把消息走漏给国内,只是放给新西兰那边,却不知道怎么被人传出去了。”
徐立煊一直在对他解释,颂非才知道,原来那半年里,他在新西兰做深度调查,得罪了很多人,几个党派都将他视成眼中钉肉中刺。
那边弊病丛生,医疗行贿、边境走私、还有毛利权利和一些黑/帮问题。
但因为有记者的存在,他们很多事做起来都束手束脚。
记者往往是代替公民行使监督权的一方,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于头顶一天,那些手握强权的人就能畏首畏尾一天。
于是这些人就选择拖着,月底有一批毒/品交易,徐立煊跟警方有合作,他们现在一直摸不到交易具体时间,于是想出了这个办法逼他们行动。
但消息被泄露到国内,许多记者嗅觉十分敏感,闻着味就来了,台长那边又无法大张旗鼓地解释,若被新西兰那边知道他们是伪装的,就前功尽弃了。
“徐立煊,我是不是很没出息?”颂非带着哭腔,哽咽道,“我他妈真的很怕你死了。”
“我不会死,我向你保证。”
“你这个工作太危险了,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只是伪装,没有人真的要绑架我。”
徐立煊看他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半晌终于靠在椅背上笑了。
他安静地笑了很久,颂非也不说话,就眼角湿湿地看着他,他知道他在笑什么。
“看吧,其实你很爱我。”徐立煊为他下了结论。
大喜大悲之后,颂非有些失魂落魄,他终于没再口不对心,点了点头说,“对,其实我很爱你。”
“我也爱你,我最爱你。”徐立煊突然靠近,跟他额头贴着额头,手腕握上他后颈,用了些力气,“回去之后就去复婚,以后如果再提离婚,颂非,我一定弄死你。”
徐立煊很少说攻击性这样强的话,颂非抬头看他,突然轻轻扇了他一巴掌,力度不大,更像是调情。
徐立煊摸了摸脸,笑了,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什么,颂非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该觉得不好意思的,可并没有反驳,只是又抽了下鼻子。
徐立煊说:“以后我在床上打回来。”
坐同一班飞机来的那些记者并不知道内情,他们见到徐立煊全须全尾地出现在面前,也纷纷松了口气。
记者跑空是常有的事,何况他们知道内情后,觉得这样更有戏剧性,一头扎进酒店,采访的采访,写稿的写稿。
三天后,事情结束,一行人回国。
颂非无故失踪好几天,学校里给他打的电话一概没接,回来后就被拽去批/斗,好在这几天没课,他准备的申报材料已经准备报上去了,就等最后结果出来。
早上下飞机后,他跟徐立煊分开,一个回学校,一个回台里,在学校忙了一天,但他心里始终想着徐立煊。
这次给他吓狠了,闭上眼睛,依然能回想起当时那种恐惧。
极致的恐惧后,反而进化出一种柔软。
早上下车前他拉住徐立煊衣襟,靠得很近,帮他从下往上系扣子,垂着眼睛道:“今天我想一天都看到你。”
彼时周围站了一圈同事,有的装作看不见,有的饶有兴致地盯着他们,颂非全然不在意,他看着徐立煊说:“你今天很忙吗?”
徐立煊有些无奈,看了那群人一眼,那群人纷纷收回视线,他低头亲了颂非一下,“我努力早点结束,晚上来学校接你,乖。”
于是两人到现在已经打了七个小时视频。
手机就放在旁边,插着充电线,颂非平均每三秒钟就要低头看一眼,完全没办法静下心做自己的事。
徐立煊一天都在开会,他很忙,手机始终在面前桌子上放着,微微立起,露出他锋利的下颌与线条流畅的侧脸轮廓。
他从上学起就长这副模样,好像这么多年从来没变过。
他见过徐立煊的父亲,是个有些粗粝的男人,第一次去他家时,颂非还不到二十岁。
他从小就招长辈喜欢,第一次见面,却畏惧徐立煊的父亲,他当时身体已经不太好了,不苟言笑,严肃而阴沉,面对颂非的示好无动于衷,躺在床上,只知道伸手问徐立煊要钱。
卧室墙上挂着他和徐立煊母亲年轻时的结婚照。
二十年前的男人高大英俊,玉树临风,气质与容貌都跟徐立煊像了七成。
颂非对躺在床上的男人并无厌恶,只是突然想到血脉相承这个宏大概念,等徐立煊老了,会不会也躺在这里,彼时身边陪伴的又会是谁?
“老师,老师?”学生见他发呆,突然探过头去,“哇老师,你在看谁啊?好帅!”
颂非回过神,把手机扣住,推开他脑袋,“别瞎问,刚才说到哪儿了?”
学生意犹未尽,眼珠滴溜溜地在他和手机间转了好几个来回,最后不情愿地指了指文件,“签字,这里。”
颂非拿起笔签字时,目光又不受控制地扫了眼屏幕,正好对上徐立煊看来的视线,他莫名心虚,慌忙低下头,错过对方勾起的嘴唇。
总算熬到下班,送走好几拨来签字的学生,程明宇又发消息约他吃饭,颂非想也没想就拒了,但他说要带他老婆一起来,已经跟他老婆说好了。
恰巧此时徐立煊给他发来消息,“李枫想约你吃饭赔罪,今晚,你想去吗?”
颂非皱眉,在新加坡时他曾恨过李枫一瞬,不过只是一瞬,后来知道他们全是知情人,那股火也就散了。
颂非想了想,干脆把他们约到一个局,这样还能节省时间。
地点依然定在李枫家里,她把酒柜珍藏的好酒全都拿了出来要给颂非赔罪。
来了不少人,程明宇也带着老婆来了,一见到颂非就热情地抱了上去,“我知道你是老程最好的朋友,他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你幸福,那我也祝你幸福。”
他们两口子刚度完蜜月回来,词典里只剩下两个词爱情和幸福,全然不顾别人死活,见到人就想拿幸福泡泡砸过去。
颂非乐得接受,回抱住她,“谢谢,他最大的心愿应该是娶到一个像你这样漂亮的妻子。”
“颂非,你可千万不能怪姐。”李枫拿着香槟杯走过来,拖长了嗓子笑着说:“其实那天我也不知道事情真相到底如何,大家都在猜测,我呢,不敢把话跟你说得太透,但看到你那么着急,姐是真心疼。”
颂非能够理解,并且依然感谢李枫那天打电话告诉他这个消息,他笑着换了威士忌杯,“枫姐,说那么多就没意思了,弟弟还能不知道你吗。”
颂非用杯子撞了撞她的,两人直接吹了半瓶。
往常徐立煊在这种场合都滴酒不沾,但今天心情好,他挽起袖子坐在高脚凳上,把颂非的酒杯接过来,杯底朝下扣到桌子上,明明是个不许他再喝了的态度,却询问道:“还要喝吗?”
颂非摸了下嘴,借着酒意突然上前舔了下他嘴唇,“你不让喝就算了。”
颂非离开的时候,徐立煊的眼神追了出去,先是落在他那两瓣湿乎乎透着粉的嘴唇上,又上移到眼睛,他用两根手指轻轻蹭了一下自己的唇,“我帮你喝。”
李枫将这些都看在眼里,她跟徐立煊认识这么久,从没见过他在外人面前有过这样外放的行为。
程明宇这时搭上颂非肩膀,笑着说:“老大,小的斗胆说一句,你俩以后千万别再折腾了,我们颂非去年都瘦成什么样了,还跟我说这辈子都不打算再谈恋爱了,吓死我了,还好现在你俩复合了,不然我这兄弟就要孤独终老了。”
虽然颂非确实有这念头,但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跟程明宇说过,颇有些好笑地看了他一眼,程明宇回以他一个确定的眼神,这场景像极了上学时好兄弟互相帮着打配合。
徐立煊目光在两人间扫了一个来回,含笑压下视线,举杯道:“谢谢,我一定。”
九点多结束散场,徐立煊提前叫了司机过来,他问颂非:“回钱江?”
颂非不假思索地点头。
徐立煊被他这反应取悦,按住他肩膀送进车里,两人一路回了家。
“明天去你那边收拾行李,然后就搬回来吧。”车安静地行驶在夜晚街道,两人坐在后排,徐立煊按住颂非放在座椅上的手道。
“嗯。”颂非点点头。
明天是周末,正好可以去那边收拾行李,顺便跟徐立煊商量一下那套房子如何处置,今晚都喝的不少,他们大概谁也讲不明白。
“在想什么?”徐立煊捏了一下他的脸。
颂非回神,突然说:“如果我们就这样分开了,你以后会再找一个吗?”
徐立煊说:“不会分开,我会把你找回来。”
“可是如果我们没有在这次纪录片的项目碰上……”颂非的话戛然而止,他骤然意识到什么,怀疑不定地看向对方。
徐立煊笑道:“才反应过来吗?”
颂非:“纪录片……是你安排的?”
纪录片不止合作拍摄这么简单,他们也是注资方,颂非前后一联系就该想明白了,只是他之前从来没往这个角度想过。
颂非靠在椅背上,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他无意识地摩挲着徐立煊的手,一根一根手指摸过去,喃喃道:“还好。”
还好徐立煊没有放弃他,放弃他这个在感情里很容易打退堂鼓的人。
十年前初次相遇,他对徐立煊一见钟情,却因为对方不明的态度而退缩,结果退缩的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带上了床。
而现在,现在同样……
两人一进电梯就开始接吻,这种感觉既陌生又熟悉,男性的力量相互碰撞,期间颂非喘不上气,抬头看了眼监控,又被徐立煊拽着头发按下来。
“你别拽我裤子,还没到家呢……”
电梯门开,两人抱着滚出来,颂非已经完全沉浸到接吻中,时隔大半年再次触碰彼此的身体,徐立煊好像有些说不上来的变化,但是哪里不同颂非一时还无法分辨。
颂非腰被顶到鞋柜上,终于睁开迷蒙的眼,差点吓得魂飞起来。
徐立煊还在他脖子前吻着,他用力推开对方,声线不稳:“爸……大姨?”
徐立煊陡然停下,他睁开眼睛,喘了口气,看向那边。
颂守建和林长芳不知什么时候来的,还有周栩,甚至舒贝珠都在,一伙人在入户门前噤若寒蝉,几乎有些畏惧地看着他们。
颂非一只手还拽着裤子,脸色红白交错,大脑宕机,完全不知道怎么应对。
徐立煊轻咳了一声,从后面帮颂非拽着衣服,“爸,你们怎么来了?”
颂守建还是没缓过来,林长芳先重重咳了一声,压低声音斥道:“这、这像什么话!你们就不能等到进家吗?”
颂守建连忙护犊子,“啊,那什么,年轻人嘛,理解理解,我们就是听见新闻上说的,想来看看你们,顺便、顺便送点鸡蛋……”
周栩把鸡蛋篮子从身后拿出来,一脸哟看不出来啊的表情,“鸡蛋送到了,我看我哥跟煊哥也没受什么伤,要不我们就走吧,别打扰人家了。”
舒贝珠更是遭受强烈冲击,不敢置信地看着徐立煊,目光又钉到颂非身上,他攥拳想,果然,这男人骚得很!
一伙人又一窝蜂进了电梯,连家门都没入,就遁逃了。
颂非靠在墙上一手扶额,这下真是丢人丢大了。
徐立煊帮他把裤子拉链拉好,拎起门口鸡蛋,用指纹开了门。
“进来?”
颂非长呼一口气,进去了。
气氛被打乱,谁也没再继续。
时隔一年,回到这套房子,这一年中,他虽然也回来过几次,但每次的心境都不一样,只有这一次,终于有了尘埃落定的感觉。
洗完澡,颂非没带换洗衣服,徐立煊拿了一件他的衬衫过来。
颂非换上后,比他自己的稍大一号,他两步跨坐到床上,用被子盖住腿,“你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
“故意给我穿这个。”
徐立煊靠坐在床头,腿上放着一本书,他明知故问:“这件怎么了?”
颂非回忆起他游戏中说的那些,在昏暗的光线中脸还是一红,他弯腰抱住徐立煊,靠在他胸前。
他说喜欢骚的……
颂非心一横,在被子中用腿跨上他腰,随后整个人都坐了上去。
徐立煊身体顿了一下,把书放到一边,掐住颂非的腰按到自己身上。
颂非挣扎了一下,被他牢牢控制着,他甚至都不知道这人什么时候石更的……
突然,颂非福至心灵,最近他总觉得徐立煊在这方面强硬了许多,本以为是太久没做有些控制不住,但……难道是因为上次他在游戏里说的话?
他一阵头皮发麻,当时以为 x 是陌生人,他才那么肆无忌惮地说,可如果对象是徐立煊,那些话说出来就是要负责的。
徐立煊将他两只手反剪到身后,低头吻住他,带着温柔又不用质疑的力度。
……
翌日,颂非对着后视镜整理衣服,他还是穿着徐立煊的一套衣服,袖口有些长,但衣领竖起的部分刚好可以盖住脖子痕迹。
两人开车往公寓那边去,徐立煊透过镜子看了他一会儿,突然说:“你是不是还欠我一个解释?”
“嗯?”
“上次我来这里,那个男人是谁?”
颂非反应了一会儿,笑了,“我同事啊,不是介绍过了吗,林芝认识的同事。”
徐立煊嗯了一声,“在那边呆了半年,都能把人拐来杭州了,还附带着一个孩子。”
颂非知道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两人的清白,纪录片中达桑和达珍都有不少出镜,他们三人的友情比雪山还要纯洁。
颂非说:“所以说我魅力大呗,你还是要小心点。”
徐立煊笑了,看了他一眼。
阳光照在脸上,烤得车内暖融融的,颂非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心想有天徐立煊居然也会把这种醋摆到明面上吃。
追忆往昔两人不会好好说话的日子,哪次吃醋不是伤筋动骨,没有人会明说也没有人会解释,心里攒着怒气委屈失望一大把情绪,攒到某刻因为一件别的小事爆发,最后大吵一架,而误会还是没有说开。
他在这一刻突然清晰意识到徐立煊的改变。
像是回应,颂非脱口而出:“我只喜欢你一个人。”
徐立煊接受良好,丝毫不觉突兀,拉住他的手:“嗯,知道了。”
车驶入车库,两人上楼。
“卖掉吧。”徐立煊进了房间,连鞋也没换,环视了一周,如此说道。
“为什么啊,你都没好好看一下呢。”颂非走过去拿行李,之前他叫了收纳师来家里收拾,现在只需要再拿几本书。
“没什么好看的,我帮你联系中介,距离近的能快点卖出去,紫金港门口那家怎么样?”
颂非莫名其妙,“我问过了,现在挂出去,就算不急着卖,也要比当时掉价二十万,还没算上装修这些,感觉太亏了。”
他之前原想跟徐立煊商量一下,但后来觉得这套房子好像也没必要卖。
徐立煊说,“我补给你,卖掉吧,这房子留着没用。”
“你的钱不就是我的钱?”颂非倒了两杯水,咕咚咕咚灌了两口,递过去一杯。
他还没完全理解徐立煊对这套房子的执念,以为对方就是想回点资金:“现在大家手里有几套房产都很正常,我想过了,这房子地段不错,我们就算租出去应该也能租个挺好的价格,你觉得呢?每个月多小一万块钱零花。”
徐立煊说:“不许。”
颂非喝着味道寡淡的白开水,突然就明白了,他大概很讨厌这套房子。
颂非衡量了一下利弊,只是损失二十万外加每个月小一万零花,就能换来徐立煊的好心情,他于是点点头,“那就卖!”
一个月后,颂非副教授的聘任文件正式下发,同一天双喜临门,徐立煊在新西兰的报道通过了中国调查报道奖的终审,获选一等奖。
他俩连续请客一周,被同事和朋友好好宰了几顿。
又过一个月,徐立煊要去北京参加颁奖典礼,颂非请假陪他一起。
贵宾候机室里。
“你的获奖感言准备好了吗,真不用我帮你参谋一下?”理科生对文科生如此问道。
颂非很奇怪徐立煊的获奖感言到底会说些什么,因为他从前一个月就开始拟稿,期间一直不让他看,颂非现在已经完全被勾起兴趣,每说两句话就要打听一下。
徐立煊摇摇头,他撑着下巴,神情专注又若有所思地盯着颂非,“我现在只在想一件事。”
颂非知道他在想什么,徐立煊一周前正式拿了戒指对他求婚,只是时机没选对,当时他刚回绝颂非旁敲侧击发言稿,没多久就把戒指拿出来了。
当时两人在外面吃饭,颂非也没想到他这顿饭是打算求婚的,一时有些尴尬。
但他还记着仇,于是说要等到颁奖典礼的那天再答应。
只是……马上就是他们结婚纪念日了,如果没赶在这天前求婚成功,他们以后要怎么算日子?
徐立煊再次提出了要求,要求他同意自己的求婚。
在登上飞机的前一刻,数万米高空的穹顶之下,颂非终于点了头。
徐立煊为他套上了戒指。
这个戒指与八年前求婚时是同一枚,不同的是在侧面又被刻进一枚钻石,象征着他们十年爱情。
象征他们第一个十年。
八年前戒指曾被他亲手为颂非戴上,又在一年前彼此双双摘下。
回想这一年,他们面临着无数个分叉口,无数次靠近,又被命运更加彻底地分开。
没人敢细想,他们居然差一点就真的无法走到一起了。
但好在,好在命运总是垂怜,他们仍旧深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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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完结啦。
这篇文章越写到后面,我的键盘就越不受控制,最近这一周年底工作很多,我头好痛,居然还能见缝插针地每天写四千字,写到凌晨,第二天早起上班前再写,午饭都没吃继续写,不是因为我勤快,是颂非和徐立煊在催着我走,他们的故事像走马灯一样不断在我脑海里闪过,已经拥堵到没办法不写出来的程度。我是个很懒很不擅长坚持的人,这篇十几万字的文从去年八月写到今年二月,追更的人不多,每条评论、营养液、投雷我都无比珍视,感谢大家陪伴共同走过一段故事,过两天来看番外吧~
ps我不是一直这么懒的,比如我专栏要开的几本书,小红在努力存稿到时候日更!!
三月不出意外会开《网恋到自家小猫咪》球收藏quq
文案:
泡泡最近发现,沈翊已经三天没摸自己了。
原因是三天前沈母上门骂人:
“你眼看30的人了,成天跟猫混在一起像什么话?这个月底必须给我带一个对象回家!”
泡泡身先士卒,为沈翊排忧解难,当即拿起沈翊给他买的爱疯手机下载了一个聊天软件。
没错,他作为一只猫,会玩手机。
一个月后,泡泡成了沈翊的网恋对象。
他不知道网恋是什么,只知道沈翊变得更开心了。
每天下班回家会像从前一样抱他、亲他,跟他一起睡觉。
小猫每日在网上浏览有害信息,网上说猫的寿命只有十几年,而人类可以活一百年。
泡泡开始患得患失,如果自己死了怎么办?
终于有一天他冒出一个念头,他想当人。
他在网上找遍各种方法,结果都是骗人的。
最后,一个邪魅女巫出现,跟他做了一个交易。
一觉醒来,泡泡发现自己真的变成人了。
小猫吓了一跳,反而不敢接近沈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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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翊发现自家猫丢了,十分着急,三天后猫找回来了,男朋友又不见了。
等男朋友联系上了,猫又没了。
沈翊:……
他陷入了找猫和找男朋友的无限套娃中。
终于有天,男朋友跟他打视频时,一张熟悉的猫脸出现在对面,一张嘴:喵~
小猫惊恐地捂住嘴,反应过来,飞快挂断视频。
沈翊(懵逼)(好像懂了)(但不完全懂)唯一确定的:沈泡泡,你、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