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盈看看身旁的亲亲师父,再看看后方的失德艺人,再看看面前这位虽然不知道是谁但看起来很牛逼的帅哥。
CPU再次发烧,烧的直冒烟儿。
“那个,我先进去了。”田盈逃也似的钻进宾利车副驾驶,眼观鼻鼻观心,别听别看,当自己不存在。
秋枫几个箭步冲过来:“声哥,你跟他一起吃饭?”
谢屿辰这才有空去看林韫声以外的人,凌厉的桃花眼上下扫视这位把自己捂成狗熊的人,漫不经心道:“这位是?”
林韫声深呼吸,冷静。
他是一个被□□大哥率领小弟冲到事务所威胁恐吓打砸一通还色不变的人;是被高官权贵请到京港最贵的别墅区让他随便挑甭客气而目不瞬的人。
年仅27岁就已经经历过大风大浪,见过各种奇葩,明明身经百战刀枪不入,然而此时此刻,他差点绷不住想骂人。
前狼后虎,没一个省心的。
林韫声先看向后面那只憨憨虎:“秋先生,请及时修改你的称呼。”
再看向前面那头贪狼:“谢总,我没时间。”
秋枫:“林韫声。”
“以及,”林韫声抬起胳膊,躲开秋枫的拉扯,“我跟谁吃饭和你有关系吗?”
秋枫一噎。
他从前认为林韫声性子冷,像块不把你冻得组织坏死不罢休的冰。可现在才晓得,原来他真正冷起来是这样的,处处锋芒毕露,让你连靠近一点都难上加难。
谢屿辰饶有兴趣的看了会儿戏,心里明明知道这是秋枫,但偏要明知故问:“林律,这谁啊?大白天的把自己裹成个木乃伊,这么见不得人?”
秋枫心口沉闷,他倒是想正面较量较量,可第一他是明星,不能抛头露面。
第二,他昨晚被林韫声连续打耳刮子,脸都肿成猪头了,咋能看?
谢屿辰觉得好笑。
粉丝过亿的三金影帝,不过一只跳梁小丑。
“林律,工作再忙也得吃饭。”谢屿辰懒得再小丑身上多看一眼,修长的五指在超跑车篷敲着节奏,“朋友开的餐厅,风味独到,带你去尝尝。”
秋枫等着林韫声说不用。
可是林韫声没说话。
秋枫鼻子一酸,一时分不清是伤心更多还是怨气更重。
他知道林韫声跟谢屿辰没什么,反正跟狗仔宣扬的那种程度相差十万八千里,但知道不代表心里不膈应。
仅分手一天,林韫声就跟谢屿辰相约吃饭,他秋枫是劈腿了不假,但林韫声不也跟豪门权贵不清不楚的么!
就算林韫声正人君子,那谢屿辰呢?想勾搭林韫声的心都4K超高清写到脸上了!
那么会察言观色见微知著的林韫声能不知道?他知道了却不严词拒绝谢屿辰让他死了那条心?
就凭林韫声那不近人情胆大妄为的性子,根本不会考虑“谢总位高权重不能轻易得罪”,该拒绝就拒绝,而不是半推半就搞暧昧。
失去交往三年的男朋友,林韫声吃得好睡得香,第二天不仅神采奕奕的来上班,还无缝连接的另结新欢!
秋枫觉得胸口都涨得疼,还想说什么,突然涌来一阵尴尬。
他尿急。
刚才被一个女粉丝喂了太多杯咖啡,他喝完一杯,女粉丝就热情的续一杯,一杯又一杯。
怕错过林韫声,他一直忍着没去解决,现在又憋这么久,膀胱都要炸了。
秋枫忍得很辛苦,两条腿都别成了少女。
沃日。
不得不先去厕所!
秋枫凶神恶煞的瞪一眼田盈。
田盈:“???”
秋枫“屁滚尿流”的跑了,飞毛腿式狂奔。
秋枫一消失,林韫声觉得周围空气都清新了。
“谢总的美意,留着哄其他人吧。”林韫声坐进宾利车,绕开柯尼塞格扬长而去。
田盈深吸一大口气,差点把自己憋缺氧。
没猜错的话,她刚刚经历了一个险象环生的修罗场。
具体的甭问了,连她自己都怕!
*
路人频频侧目,实在是豪车太炫酷。
尤其是站在超跑旁边的大帅比,仅仅是背影就让人叹为观止,那九头身的比例,宽肩窄腰,傲然的长腿,从头到脚线条优美的无可指摘。
当男人转过身来时,那张英俊的面容无与伦比的权威!
气势凌人,是多年养尊处优才得以养成的矜贵,含笑的桃花眼流露出万种风情,却也暗藏雷霆万钧。
路人惊的心脏一窒,觉得他是明星模特的想法——太目光短浅,太侮辱人了!
谢屿辰听着电话里的程野问:“接到人没有?我给你们留了最好的位子!对了,布置要香水百合还是白玉兰,或者别的什么花?你吩咐,我安排。”
谢屿辰勾唇道:“红玫瑰。”
程野:“啊?”
那些白咧咧的花太寡淡,根本不适合浓颜系、并且性情坚毅的林韫声。
也不怪程野刻板印象,觉得清清冷冷的林韫声适合那些“娇花”,其实越艳丽的花束越衬他,带刺的红玫瑰刚刚好。
谢屿辰细细品味着,说:“下次吧,从保加利亚空运过来。”
程野诧异追问为啥下次,谢屿辰也不怕丢面子,说自己没约上人,人跑了。
程野十几秒没接上话。
首先,林韫声果然不是一般人,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谢总。
其次,出师未捷的谢屿辰好像并没有遭受打击,反而挺开心的?
程野真是搞不懂这类“挑战自我”的人,越难追越来劲儿?
谢屿辰何止挺开心的,他的唇角就没压下来过:“林韫声分手了。”
程野猝不及防的问:“他有对象?”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林韫声跟姓秋的小丑吹了!
最开始知道林韫声有男朋友的时候,谢屿辰心情很糟糕。
虽说他不介意当个巧取豪夺的西门庆,但林韫声显然做不成潘金莲。
谢屿辰可不是个道德感高尚的正人君子,难得情窦初开对一个人感兴趣,自然要处心积虑想法设法的弄到手。
如果那人不是秋枫,而是别的稍微爷们儿一点的男人,或许谢屿辰看在林韫声的面子上能心慈手软一点,也能假模假样的尊重,祝福。
谢屿辰坐进车里,经典的粤语歌单随机播放。
阳光明灿,海风咸潮。
秋枫滚蛋了,该他上场了。
*
翌日,田盈戴了副超大的太阳镜上班。Yvonne问她怎么回事,她说被虫子咬到眼皮,过敏了。
等田盈坐进林韫声的车里摘了眼镜,一双眼睛肿的跟核桃似的。
林韫声没说话,全当看不见。
只是伸手放下副驾驶的遮光板,免得阳光太烈刺激小丫头眼睛不舒服。
“我没哭一宿,就两个小时而已。”田盈倔强的说。
林韫声:“……嗯。”
田盈回家之后,把秋枫的海报全撕了,应援横幅、手办、所有蓝光碟、还有签名照全扔垃圾桶。从秋枫出道第一面到现在的物料合集,整整5个T一键删除!
做完这些,田盈觉得该发个朋友圈将自己脱粉秋枫的事昭告天下,然后就被秋枫的屏保辣到了眼睛。
田盈换桌面,再删手机相册,当初保存图片的时候有多激动,现在一张张删的就有多气急败坏。
死手快删啊,当初为啥存这么多!
终于删完的田盈安静下来,没绷住,抱着奶牛猫嗷嗷哭。
这可是她喜欢了十一年的偶像啊!
“我连那两个小时都不该哭,为了一个渣男流眼泪太不值得了!”田盈后悔不迭,转头看向林韫声,“师父,我们都要坚强!”
林韫声:“……”
去前面药店买瓶玻璃酸钠滴眼液吧。
田盈小心窥视师父的脸色,不由得再一次钦佩师父的坚强意志。
如果是她的男朋友出轨了,她少说也得用一个月时间慢慢走出来,不像林韫声,一晚上就能治愈自己,第二天不仅照常上班,还维持住超乎常人的专业水准,帮钟女士打赢了离婚官司!
法庭辩护干脆利落,林韫声一如既往地犀利风格,对家暴的渣男给予迎头痛击!
不愧是师父。
秋枫简直瞎了狗眼,这么好的师父不要,跑去劈腿一个网红!
田盈愤愤不平。
果然滤镜这个东西很玄妙,一旦掉了,曾经觉得完美无缺世上第一好的人,一下子就会变成一坨不可描述。
师父究竟看上秋枫哪点了?
“十一年老粉”的田盈恨铁不成钢。
“师父,你为什么会喜欢……”田盈猛地反应过来,不该问不该问,急忙打岔过去,“没事没事,师父咱们中午吃啥呀?”
林韫声不饿,但为了避免被误会成“失恋吃不下饭”,还是勉强跟田盈进了家小馆子。
“师父您坐这边。”田盈笑眯眯的给林韫声搬凳子。
这个角度,林韫声背对着墙上的电视屏。
电视里正在放秋枫的连续剧。
田盈:“老板,能换个台吗?”
老板女儿不干了:“不许换,这可是秋帝的剧,你有没有品味呀!”
田盈心说老娘粉秋枫的时候你个小丫头片子还没出生呢!
“师父,咱们换家吃。”田盈说走就走,林韫声有点哭笑不得。
他想说没关系,自己并不在意。后来想起田盈也是真情实感的十年老粉,论塌房造成的心理伤害,说不定不比林韫声这个男朋友少。
不过林韫声还是小看田盈了,小姑娘拿得起放得下,酷酷炫饭,一点不妨碍食欲,潇洒极了。
田盈:“就是刚才那个电视剧,我彻底入坑秋渣的。”
林韫声心说混粉圈的小姑娘真了不得,外号说来就来。
田盈说,她最开始只是秋渣的演技粉,直到秋渣主演这部《忘了你》,他饰演的男主角温柔又强大,并非那种扁平化的暖男角色,而是细腻的,多面的,撩动万千少男少女心弦的完美情人。
这部剧让秋枫获得了视帝。
这部剧的拍摄时间,刚好是秋枫跟林韫声表白后的一个月。
林韫声并不是要大包大揽功劳,而是秋枫主动承认,说那个角色之所以演绎的那样成功,完全是他那段时间处于跟林韫声你侬我侬的热恋期,每天都被爱的温柔包裹着。
导演一喊开机,他就幻想眼前站着的女演员是他最最最爱的声哥,那眼神可不就深情款款了?造就一帧又一帧、可以纳入教科书的经典镜头。
连他经纪人都说,果然要想拍好感情戏,自己得先谈一场甜甜的恋爱。
田盈问林韫声是秋枫主动找他打官司,才认识的吗?
林韫声摇了摇头。
他最初知道秋枫,是秋枫的处女作电影《慕云岚》。
他在里面饰演的同名男主角,最底层的勾栏里出身,因一时善举救了个乞丐,而被江湖各界人士盯上,原来那乞丐正是蒙受不白之冤的前任武林盟主。
慕云岚被强行塞了盟主令牌和几大门派勾结魔道的罪证,就此被追杀,在经历了伙伴惨死,至亲背叛,江湖之上种种的尔虞我诈,他却始终保持一颗赤子之心,仗剑天涯,从小人物成长为大英雄,通篇热血,励志,百折不挠。
秋枫将慕云岚演绎的淋淋尽致,赋予了这个角色灵魂,让他变得有血有肉。
林韫声很喜欢这个电影。也很欣赏慕云岚这个苦窑里出身、凭借自己坚强的意志和过人的胆气一次次克服困难,化险为夷,即便经历背叛遭受非人的折磨,依旧保持初心的少年侠客。
慕少侠惊艳了那年的秋季。
也在林韫声心底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以至于在游乐场时,秋枫摘下玩偶头套,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有次秋枫喝多了酒回家,醉醺醺的抱着他问:你究竟是喜欢我,还是喜欢慕云岚?
林韫声把他拎到卫生间醒酒。
半个小时后,他对落汤鸡似的秋枫说:“慕少侠聪明机智,至情至性,自信自强,刚毅果决有领导力,你有哪点像他?”
林律一向毒舌,说话不中听。
却把秋枫听得傻乐,以后再也没有这么愚蠢的念头了。
林韫声承认,一开始对秋枫有好感,确实是因为他缔造了慕云岚,观众寄情于饰演者,在所难免。
但演员和纸片人,林韫声还是分得清的。
秋枫因抗拒上层的潜规则,惨遭雪藏七八年,他那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坚韧性格吸引了林韫声。
纵使落魄到去游乐场扮玩偶,那双眼睛也没有因此黯淡失色,在旁人看不见的角落里,它依旧炯炯有神,闪烁着不服输的亮光。
服务员来收餐盘,林韫声回过神来。
下午带着田盈去美国出差,忙的没空想其他,一周后才回国。
家里七天没住人,林韫声先大扫除,这一整理才发现有好多秋枫的物品。
两件外套,三本书,七八张游戏碟,一套从未穿过的备用睡衣,还有窗台上几个已经枯死的盆栽。
林韫声没时间和兴趣种花养草,是秋枫说家里要添点绿植,这样才有鲜活气,于是不顾林韫声反对,先斩后奏的送了十几盆多肉来。
林韫声也想把它们照顾好,可实在是没时间。
林韫声把花盆清空,连同秋枫的个人物品装成一箱,改天有空联系南姐,让南姐代为转交吧。
边向阳发来微信,说他明天早上回京港。
次日,林韫声开车前往机场,在出站口等了半个钟头,边向阳拖着行李箱随着人潮出来,一眼看见林韫声,先是没想到他会来接机,然后鼻腔一酸,直接把行李箱扔地上,飞奔出去,一把抱住林韫声。
“声声,你没事吧?”边向阳眼眶发红,一脸担忧和心疼。
前两天边向阳给林韫声打电话,又问起他跟秋枫怎么样了,林韫声先反问边向阳那边的事处理完了吗?边向阳得意洋洋的说全搞定了,他是带着XX集团丰厚的律师费再加上两百万的格外嘉奖满载而归的。
于是林韫声放心的把事情告诉他。
边向阳恨不得连夜爬回京港,爬到秋枫的床头活活掐死他!!
“出这么大的事,你咋现在才告诉我?”边向阳幽怨的按着林韫声的肩膀,“我走前说什么来着,让你有事千万千万告诉我!咱俩不是朋友吗?从高中就在一块鬼混了,你拿我当外人?”
边律真是气到了。
林韫声:“告诉你,你能回来吗?反而让你上火,好了快松手。”
边向阳不仅不松手,还更加用力:“我怎么不能回来?这五百万不要我也得回来陪你!!”
林韫声愣了愣。
他方才也只是随口调侃,正因为知道边向阳真的会回来,他才叮嘱田盈管好嘴,别让边向阳知道。
才一个月不见,林韫声消瘦了很多,人也憔悴了。
边向阳有再大的火气也不忍心了,把林韫声圈在怀里抱抱,这才想起被他遗忘多时的行李箱——里面还装着200万支票。
林韫声不知道自己在边向阳心里是“惨遭情感背叛被渣男伤透了心容颜憔悴衣带渐宽”的苦命人。
否则他真的必须为自己辩护——是去美国出差一周水土不服所以瘦了几斤,回国之后时差没倒过来所以看着没精神。
跟秋枫有个毛线关系?!!
回程路上,边向阳气势汹汹的问:“他电话多少,我不骂他不得劲,他还在京港吗?我不揍他不过瘾!”
林韫声边开车边说:“故意伤人,医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你猜得多少钱?”
边向阳心中有数:“你放心,他不敢。”
秋枫就算被打到半身不遂,他也只能哑巴吞黄连,憋着!
告边向阳故意伤害?那总得有个动机吧,估计扒哥会十分之非常乐意的倾听。
林韫声安抚好友道:“我已经打过了。”
边向阳并不怀疑林韫声说的。
这才是声声的个性,不仅气势凌人,动手能力更强,不爽就干,爱谁谁!
边向阳觉得自己多虑了,至少在暴打奸夫淫夫这桩事上,林韫声用不着他出头,自己就解决的漂漂亮亮。
边向阳:“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声声,不要把这种贱人放在心上,晚上咱们去喝一顿,我请客。”
林韫声不置可否,为了前任买醉?大可不必。
边向阳仿佛林韫声肚子里的蛔虫:“是庆祝咱家声声恢复单身!怎么样,高低得喝一杯吧?”
边向阳还给林韫声列举了更具说服力的理由——为事务所怒赚五百万,难道不值得庆祝庆祝?
于是边向阳在群里广而告之,众人积极响应边律的号召,免费喝酒谁不来?
入夜,在“UFO酒吧”的大厅卡座内,众人边喝酒边聊天。
林韫声酒量不算好,喝完半杯有点微醺,起身到吧台处透透气。
边向阳跟了过来,朝远方舞池里一个男生招了招手,用胳膊肘撞撞林韫声:“看那个,朝你抛媚眼呢!”
林韫声没看。
边向阳又说:“卧槽,这哥们得有两米多吧?诶,那个帅啊!啊,这个不行,太风骚不适合你。”
林韫声接来调酒师递的长岛冰茶,道:“你不用帮我尽快走出失恋的阴影,因为我没有阴影。”
边向阳默了默,收起他所有的不正经,关心的说:“声声,你真没事?”
如果没有方沁的死,边向阳也不会这么提心吊胆。
林韫声最恨用情不专,最恨感情上的背叛。
林韫声没说话,伸手按在好友的肩上,轻轻拍。
边向阳心口涌上一股酸。
虽然是高中同学,但边向阳比林韫声大两岁,偶尔也会在林韫声面前调侃自己老了。
林韫声跳过级,初中生的身板跟他们这群高中生混在一起。
边向阳慕强,开学第一天就去围观学霸,不等开口就被林韫声凉飕飕的说:让路。
当时就觉得,这小孩真能装逼。
后来对着永远霸占第一断层TOP的成绩榜,边向阳心服口服,不是故意装逼,而他就是逼王。
林韫声性子冷,独来独往,其实几乎全校的女生包括男生都跟他搭过讪,可都被他冷冰冰的吓回去了。
只有边向阳是个死缠烂打的小强,你越不搭理我,我越要在你面前碍手碍脚。
后来听同学们议论,林韫声妈妈在他八岁那年就死了,还是自杀的。
父母恩爱家庭美满的边向阳大为震惊,再看形单影只孤苦伶仃的林韫声,格外可怜。
送水送面包送关爱。
全被林韫声双倍还了回来,用最真挚的语气说出最刀人的话:“边同学,先可怜可怜自己的学习成绩吧。”
林韫声即便遭受伤害也能自我疗愈,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和怜悯。
自信而强大。
这也正是他深深吸引边向阳的地方。
直到高中快毕业了,他终于打动林韫声,成为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以至于后来听说林韫声跟秋枫处对象了,他醋海翻波,说我追你追了三年,整整三年啊,你才半年就被秋枫拿下了?
当时的林韫声神色从容,嘴上轻描淡写,但心里流的都是蜜糖。
如今的蜜糖变成了砒霜。
边向阳干咳一声,揉了揉脸。是酒太烈,辣眼睛了。
林韫声:“下周有三个活动要出席,两个酒局和一场开幕式,下下周XX公司的夫人过生日,谁去?今年的创收指标完成了,明年要再接再厉,争取再拉高3个点。”
边向阳:“?!”
砒霜?不存在的。
林韫声性情刚毅,干脆利落,有底线有原则。
他是很爱秋枫,但绝不会为了秋枫破坏自己的底线和原则,绝不委曲求全,也不会拖泥带水。
男人背叛了,踹了就是。
为前任痛不欲生寻死腻活是绝对不可能的。
林韫声没有逞强,没有强颜欢笑的假装无事。
自强,自信。
这才是边向阳认识的林韫声。
边向阳再一次佩服的五体投地,冲林韫声竖起大拇指:“飒!”
踹了秋枫也好,边向阳始终觉得秋枫不适合林韫声。
林韫声清冷果敢,他的伴侣也不该优柔寡断;林韫声自信坚毅,他的伴侣就不该自卑懦弱。
该找一个成熟的,强大的,心性坚定的,踏实可靠的。
不一定非要纯良,太憨厚老实了没意思,会把林韫声闷坏的。
稍微坏一点,恶劣一点,把林韫声宠在股掌之间,晕头转向。
可以包容林韫声的锐利,可以亲吻林韫声的棱角。
当然得颜值高,学历高,社会地位高,样样不能比林韫声差,下嫁是大忌啊!
可这种男人上哪儿找去?
边向阳心脏猛地一激灵,鬼使神差的想起一个名字。
谢屿辰。
颜值、学历、社会地位、工作能力、成熟强大、桀骜不羁、心性坚定、踏实可靠。
中了,中了,全中!
“怎么了?”林韫声看好友一惊一乍。
边向阳懊恼的捶桌。
可惜,太可惜了,谢总哪哪都好,可惜是个烂黄瓜。
一直玩到十一点,全都喝大了,边向阳负责连拖带拽的把人送进出租车。
想再照顾林韫声时,被车里醉的神志不清的Yvonne抱着脖子喊妈妈我想家了,边向阳竟一时挣脱不开。
林韫声就让边向阳先送姑娘走吧,他反正没喝多,不用人管。
等人陆陆续续的走了,林韫声站街边叫代驾,忽然胃里有点疼,想到刚才只喝东西,忘吃点食物垫垫底了。
林韫声想返回酒吧坐一会儿,等胃不那么难受再走。
突然,面前堵着个人:“先生,请。”
林韫声:“?”
这人一身西装,长得高大威猛。
手指的尽头是停在马路对面的一辆加长版林肯。
这种情况也不是头回见。
车里坐着大人物,权尊势重,非红即黑。
红色背景惹不起,黑色背景也惹不起。
林韫声心说这波的素质比之前那个好,之前那个上来就不由分说的把他拽上车,跟犯罪团伙当街抓人送去缅北割腰子似的。
这个好歹会说“请”。
林韫声:“你们是谁?”
又走来两个同款猛男:“先生上车就知道了。”
装神弄鬼,故作神秘。
以为这样很有逼格?
猛男按着耳机道:“先生要是不想上车,我家公子下来也行。”
林韫声:“……?”
车门打开,一个身材高挑,气质卓绝的男人走了出来。
距离尚远,只能看到他身穿价值不菲的高定西装,手腕戴着枚百达翡丽的商务表,过于优越的身材让那些型男保镖全都沦为陪衬。
男人一步步走近,林韫声的表情一点点崩坏。
花里胡哨谢屿辰。
除了他还能是谁!
林韫声本来只是有点醉,现在脑袋嗡嗡的,头都疼。
“谢总,你……”林韫声想问你很闲吗?
谢屿辰:“今天上午九点,我和XX公司的董事长签订了价值7个亿的收购合同,在年终前又带动了京港的GDP,相信明年国家税务局会更加日夜想我念我惦记我。”
谢屿辰边走边说,说完最后一个字时,刚好走到林韫声跟前。
林韫声:“……”
谢屿辰唇边噙着笑:“不信你可以看财经频道,午夜新闻能重播。”
林韫声忍无可忍:“你到底想干什么?”
保镖们自行回避,谢屿辰一字一句道:“来关心一下林律师的私人生活。 ”
林韫声差点听笑了,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能用清新脱俗的表情把冒犯的话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谢屿辰:“你和秋枫分手了是吗,因为什么?”
林韫声强忍烦躁,冷冷的瞥向他:“跟谢总无关吧?”
“关系可大了。”谢屿辰忍笑,又近前一步,高大的身体将林韫声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
“也就是说,林律师现在是单身了。”
林韫声抬起掺着冰碴的眸子。
和他这双能冻死人的眼神比,谢屿辰那双桃花眼春光涟漪,比盛夏时节的朝阳还要明媚耀眼,流荡着轻浮的万种风情。
林韫声突然有点想笑。
气极反笑。
他其实不该跟这种浪荡子多费唇舌的,但实在忍不住了。
自己后院起火都不知道,还在这儿撩闲嘚瑟!
林韫声:“谢总,你知道你被绿了吗?”
谢屿辰脸上的笑意猝然一僵:“什么?”
林韫声:“回去问问你的小情人姚繁星。”
刹那之间,谢屿辰洞悉一切。
秋枫就是个没定性的玩意,而姚繁星一旦出手,就秋枫那样的蠢货分分钟就被拿下,这俩人能搞到一起是迟早的事。
但……
林韫声说什么?什么小情人?谁的小情人?他谢屿辰的?
谁是他谢屿辰的小情人?谁?姚繁星?呵?呵呵呵??
就姚繁星,就那低俗幼稚的小妖精?
是太高看姓姚的了还是明目张胆瞧不起他谢屿辰?
他谢屿辰的品味就这,就这??
谢屿辰很少生气,因为在整个京港没人敢给他气受。
这次是真的气到了。
谢屿辰猛地向前,几乎是贴着林韫声的鼻翼:“你再说一遍?”
林韫声心想跟他发什么疯,谁给你的青青草原你找谁去啊!
林韫声:“冤有头债有主。”
回家跟你的小情人battle去吧。
谢屿辰微怔,短短两秒的愕然,满腔怒火在瞬息之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肆虐的挑逗。
“林律说的有道理。”
谢屿辰锐利的眸子宛如毒蛇的瞳仁,余光瞥见林韫声侧颈微微跳动的脉搏,他忽然感到口干舌燥,有种在那颈动脉狠狠咬一口饮血解渴的冲动。
“所以,你男朋友碰了我的人。”谢屿辰的目光在他的颈动脉上细细凌迟,“你猜我会怎么办?”
林韫声的身体本能的冷颤了下,毛骨悚然四个字在这一刻具象化了。
不仅是被谢屿辰目光凌迟的颈动脉,而是全身胆凛,如坠冰川。
他难以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奇葩逻辑。
不等搞清楚,手腕被谢屿辰狠狠擒住,林韫声立即要挣扎:“松开!”
谢屿辰充耳不闻,朝身后跟过来的保镖命令:“带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