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不当电灯泡哈哈哈。”边向阳说完就跑。
五分钟后,谢屿辰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背后是事务所众人满眼激动的窃窃私语:“好帅”、“是优悦集团的谢总耶”、“卧槽他笑了好迷人啊”。
林韫声不得不承认,谢屿辰笑起来确实很迷人。
他本就有一双盯着电线杆子都深情的桃花眼,他本人又是桀骜不羁的浪荡风格,最不吝啬的就是笑容,每每笑起来都展现出万种风情,就算是直男也要晕倒。
“林律,有时间吗?”
谢屿辰嘴上问的有多客气,脚步迈的就有多随意,不等林韫声回答,他已经一屁股坐到沙发上了。
林韫声公事公办道:“谢总,有什么业务想咨询?”
谢屿辰突然说:“我没预约。”
林韫声一愣,就见谢屿辰绽放笑容道:“没有预约就能插队跟日理万机的林律一对一单独聊天,公私分明的林律为我破坏自己的规则,这说明什么?说明林律已经拿我当自己人了,并且我是最特别的那一个。”
林韫声:“……”
他这张嘴,都是一个又一个情人喂出来的经验吧?又或者他天赋异禀,无师自通,怕是才学会说话就知道怎么调戏撩闲了。
林韫声去料理台倒水:“谢总周岁抓过阄吗?”
谢屿辰:“怎么问这个?”
林韫声把水放桌上:“我猜谢总抓的是镜子。”
谢屿辰:“……?”
谢屿辰饶有兴趣:“什么意思?”
就小就照镜子,自恋。
谢屿辰猛地反应过来,笑容更明灿。
林韫声一时有点眼花,感觉心脏忽悠忽悠的不太舒服,开完半真半假的玩笑,他正式说道:“谢总帮了我两次,人情债难还。”
谢屿辰:“那我岂不是可以为所欲为?”
林韫声没接话,想看谢总又要出什么招。
冷不防门外传来一声“别急”,紧接着房门不堪重负的被挤爆,以边向阳为首的清和律所精锐们横七竖八滚了一地。
谢屿辰:“……”
林韫声:“……”
这群丢人现眼的猪队友。
猪猪们整齐划一的抬起脸,露出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憨笑。
谢屿辰看着林韫声:“到下班时间了吧?”
不等林韫声说话,边向阳跳起来嚷道:“到了!必须到,牛马也不是这么使唤的。”
谢屿辰:“一起吃个饭?”
“吃!必须吃,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心发慌!”边向阳热情的帮忙扒着门。
五分钟后,林韫声坐进柯尼塞格的副驾驶。
十五分钟后,盛京楼。
顶层最豪华的包间,视野也是最豪华的。
林韫声望着布满包间的红玫瑰,陷入了沉默。
谢屿辰:“林律喜欢花吗?”
反正不讨厌。
林韫声凑近了看,每一朵都是精挑细选的精品,娇艳欲滴,一看便知是空运来的名贵品种,价值不菲。
虽然林韫声的打扮很冷色调,基本都是灰黑棕三色轮换,但他其实喜欢明亮艳丽的颜色。
尤其是到了晚上。
越亮越好,越艳越好。
晚餐没有烛光,首先盛京楼是中式饭店,其次,谢屿辰说烛光晚餐黑不拉漆的,看不清人脸也看不清菜。
林韫声一时被逗笑,强忍住才没表现在脸上。
谢屿辰发现林韫声爱吃中餐,这两次带他吃中国菜,他吃的比西餐多的多。
饭后,林韫声又被带上副驾驶,他还是旧话重提道:“谢总,虽然我跟秋枫分手了,但我并不打算展开新的恋情,你能明白吗?”
谢屿辰:“我又不是智障。”
林韫声深吸口气:“所以谢总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谢屿辰失笑:“不值得的事才是浪费时间,而我现在乐在其中。”
林韫声言尽于此,因为他知道跟谢屿辰这样“刚愎自用唯我独尊”的人说不通。
试图说服谢总,那才是真的智障。
谢屿辰是什么人,只怕在他有生以来就没有征服不了的人。
上位者的征服欲,撞了南墙都不回头。
谢屿辰系上安全带,说:“那999朵玫瑰稍后送到。”
林韫声急忙拒绝:“我没时间和精力养花。”
从前秋枫就给他送十几盆多肉,结果全枯死了。
这点小事都不值得谢屿辰苦恼:“我派个花匠过去,你只管赏花就行了,其他甭管。”
林韫声:“……”
谢屿辰发动车子,忽然抬起右手朝林韫声伸去,林韫声暗惊,正要本能躲开,就见谢屿辰的右手绕过他落在副驾驶的靠背上,这让林韫声有种被男人圈进怀里的感觉。
随着谢屿辰的靠近,柑橘的清新味扑面而来。
他清晰的下颚线条十分流畅,宛如传世名家的一笔勾勒。衬衫领口半敞,露出景致的白皙锁骨,犹如一枚冷腻的玉如意。
斯文而风流,矜贵无双。
谢屿辰左手握着方向盘,目光注视后方路况,在拥挤的街上熟练操作倒车,一点一点汇入主干道。
林韫声神情恍惚。
秋枫获得视帝的那部连续剧,有一个他坐在车里倒车的镜头,镜头以女主为第一视角,充分展现出秋枫在随意间自然流露的魅力。
这13秒的片段成为秋枫的人生镜头之一,全网疯狂转发播放火出圈,还收获了无数女友粉,让他成为当年炽手可热的国民老公。
林韫声也贡献了137次播放量。
然而他不得不说,谢屿辰刚才那一幕,比秋枫有过之而无不及。
跑车在城市里穿梭,车载音响播放着粤语歌,曲调温婉绵滑,惹得林韫声昏昏欲睡。
谢屿辰忽然问:“你咽的下这口气?”
林韫声睁开眼睛,虽然谢屿辰话里打了厚码,但他还是一秒解码。
秋枫背叛他,姚繁星恶心他,就这么算了?
谢屿辰觉得林韫声可不是个好脾气的人:“只要你一句话。”
林韫声有种霸总文学照进现实的游离感。
只要你一句话,本霸总让所有欺负你的人死无葬身之地。
甭管男女老少,谁听了谁不迷糊?
林韫声试问自己,有没有想过报复,其实只要他想,他随时都能让秋枫身败名裂,连同姚繁星一起锤死。
但林韫声稍微想象一下那副画面,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不想让自己面目狰狞的锤渣男,斗小三。
因为已经对秋枫失望了,放下了,如今只想彻彻底底的摘除这个渣男。而不是图一时报复的痛快,继续纠缠不休。
林韫声懒懒的道:“我的时间很宝贵,如果报复他们能按时薪3000来算,那我可以考虑考虑。”
谢屿辰猝不及防被林韫声幽默了一把。
无心计较,懒得追究。
既不为渣男贱男风生水起而不忿,也不因他们被全网谩骂而痛快。
好似真的沦为两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他们的生活妨碍不到林韫声,而林韫声的人生里也不可能有他们的方寸之地。
不过呢,如果渣男贱男真的遭报应了,过的凄凄惨惨戚戚了,他还是可以在闲暇之余开瓶香槟庆祝庆祝的。
将人送到小区门口,谢屿辰探出车窗,半开玩笑半认真:“林韫声,你说别在你身上浪费时间,可我发现你越来越吸引我了。明天中午一起吃午饭?”
“没空。”林韫声转身就走。
谢屿辰一直目送着林韫声进电梯,五分钟后,他家客厅灯亮了。
谢屿辰这才接听发小的电话。
程野:“咋样屿辰,玫瑰花布置的满不满意?林律喜欢吗?”
“嗯。”
“别光顾着追人了,老地方来不来?你不来大家都玩的没意思。”
谢屿辰今晚心情特别好:“等着。”
山顶别墅,柯尼塞格在暗夜中飞驰而来,纵使没有闪光灯,它和他只要现身便是万众瞩目的焦点。
“车神来了!”
“啊啊车神,车神!!”
服装各异的年轻男女簇拥过来,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背景吓死人的二代。
跑车在山道上恣意纵横,摩擦声奏响狂野的乐章。
疾风狂舞,将衣衫紧紧压在身上,勾勒出男人精致性感的胸肌。
百公里加速,弯道超越,车身划出惊艳绝伦的弧线,燃爆全场!
柯尼塞格以万夫莫敌之姿,率先冲过终点。
欢呼声呐喊声震裂苍穹!
“谢总,谢总!”
“车神啊啊啊,酷毙了!”
谢屿辰开门下车:“你们继续。”
进屋里拿东西喝。
程野喊得嗓子都冒烟了,灌一瓶饮料下肚,酣畅淋漓的喊了声“爽”!
谢屿辰拿一支蓝莓味香烟,要点的时候愣了愣,转头看一眼程野,把烟点上。
程野莫名其妙:“干嘛?”
“没事,我确认一下边上是谁。”
程野足足反应了十几秒,当场跳脚:“啥意思?我不值钱呗,我可以随便吸你二手烟?”
谢屿辰优雅的吐着烟雾。
程野捂脸,扶额,捶胸。
“你这是母胎单身26年,终于情窦初开,整个人都打鸡血了?”程野按住谢屿辰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要不你像外界传闻的那样,多谈几场恋爱,多交几个情人,你现在这样我好怕。”
谢屿辰白了一眼程野:“怕什么?”
程野:“怕你越陷越深,最后把全部身家都搭进去。”
谢屿辰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他。
程野半笑不笑:“行,咱走着瞧。”
远处战况正酣,助阵的尖叫声恨不得刺破耳膜。
谢屿辰眸光微凝,注意到的程野顺着他看的方向望去,原来是一个女生穿着印有“秋枫”头像的衬衫。
程野道:“屿辰,你不如帮林律师把这俩小玩意料理了,林律师肯定被你感动。”
谢屿辰背靠着吧台,慢条斯理道:“我倒是也想让这俩敢给林韫声委屈受的家伙一点颜色瞧瞧。”
程野:“那不正好,找媒体曝光秋枫劈腿,姚繁星是小三,轻轻松松让这俩人身败名裂。”
“不能曝光。”谢屿辰说,“那样会连累林韫声也被媒体骚扰,暴露在公众视野下。”
程野恍然大悟。
是这么回事,人怕出名猪怕壮。远的不说,就前阵子林韫声被全网诋毁的时候,可见成为“名人”没啥好处。
“别给林律师添麻烦。”谢屿辰掸了掸烟灰,夜光下的桃花眼闪烁着肆意轻狂,却也流动着细腻的温柔。
程野眨巴眨巴眼,忽然倒吸一口冷气。
完了,完了。
小伙子,你完了!
*
一月一日,上午十点,一则爆炸级绯闻席卷各大平台热搜。
娱乐扒哥:[石锤!顶流影帝秋枫恋情终于藏不住了,深夜与姚繁星在车内搂抱亲吻,旁若无人,太炸裂了!]
高清□□的照片。
只见在地下停车场,保时捷的驾驶座上货真价实坐着秋枫,而他正跟副驾驶上的姚繁星搂抱在一起,二人很明显是在Kiss。
照片一经发布,以快讯的方式推送到全国十几个亿人的手机屏幕上,迅速登顶热搜。
2L:[业界劳模啊扒哥,全年无休24小时执勤,大拇指大拇指!]
53L:[元旦第一天的开年大瓜?震惊我全家!]
68L:[秋枫和姚繁星?不,我天塌了!]
102L:[秋影帝你咋这么想不开,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133L:[怎么办我想脱粉了,我不接受作秀网红!]
198L:[哪怕是林韫声我都能接受,但是姚繁星就算了,达咩!]
205L:[别来沾边林律师,林律独美谢谢,不沾不碰!]
[抱走林律,你们慢慢掰扯。]
[抱走+1]
587L:[呵呵,之前口口声声说扒哥造谣的“秋分”们,脸疼不?]
601L:[原来这俩人真有一腿,好抓马。]
795L:[前排科普,扒哥是业界良心,从不冤枉人,信扒哥得乐子!]
832L:[扒哥威武,扒哥权威!]
秋枫的“秋分”们全傻眼了,全炸锅了。
广场上一片哀嚎和痛斥,好几个大粉出来发文批斗姚繁星吸血,想借秋枫上位,就像当年倒贴舔狗廖鹏那样。
然后撕心裂肺的求秋枫清醒一点,不要做恋爱脑,不要被“晕倒帝”的花言巧语蒙骗了。
香芋弟弟疑似人设崩塌后,喜提“晕倒帝”的黑称,帝和弟谐音,内涵影帝级别的演技作秀。
更有后援会高层痛心疾首的发千字小作文脱粉。
秋枫粉丝群庞大,路人缘也好,按理说闹腾起来该把姚繁星的粉丝虐的渣渣都不剩。
然而姚繁星粉丝基数比不上秋枫,但各个骁勇彪悍,论撕逼能以一敌百,更是经过多年虐粉提纯等战术,成为了不是廖鹏胜似廖鹏的“为星星生为星星死为星星酷酷上战场”的骨灰级死忠。
所以两拨人吵起来,秋枫粉丝重拳出击,屠广场;姚繁星粉丝誓死搏杀,反屠。
双方混战,乌烟瘴气。
理智粉在线艾特求官方解释,可一天过去了,无论秋枫还是姚繁星,屁都没放一个。
能怎么办?照片拍的那么高清,明晃晃一张秋枫和姚繁星的脸,明晃晃俩人搂的跟油条似的密不可分,明晃晃两张嘴唇跟奥利奥似的扭一扭舔一舔泡一泡……
经纪人南姐头都大了,办公室的三台座机和她两部手机就没消停过,从上午到傍晚,电话不断。
南姐让手下人应付那些来电,自己打给秋枫这个不省心的大腕儿,结果又是没人接听。
南姐只好打给助理方圆,方圆却说他也不知道秋老师去哪儿了,人不在剧组,也不在酒店。
能在哪儿?
在姚繁星的被窝里吗??
身经百战的南姐都忍不住骂声草!
她让方圆去联系姚繁星那边的人,看这俩玩意儿是不是在一块鬼混呢!
挂断后,南姐猛然想起什么,找到通讯录里“L”开头,立即拨过去。
秋枫这个混账糊涂虫,脑子被驴踢了居然劈腿姚繁星,被狗仔拍个高清□□传的网上到处都是,林韫声不瞎不聋手握5G网络,能看不见吗?
上回那个还能澄清,这次雷神之锤还怎么洗?
南姐心焦的来回渡步,身为经纪人,她自然要站在秋枫这边,出了这摊子事,她首先得安抚好家属的情绪,免得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电话接通,南姐忙说:“林律师,您忙吗?……热搜看到了吧?这事儿太突然了,我也很懵,但是您先别急,我刚才联系上秋枫了,他正在拍戏没法详说,等晚一会儿让他亲自打电话给您解——”
林韫声:“我们已经分手了。”
南姐:“啊?”
林韫声左手拿着电话,右手翻一页杂志,神色淡漠:“去年就分了。”
话筒里一阵沉默。
但南姐的沉默震耳欲聋。
林韫声也想起什么,问南姐人在京港吗?
南姐后知后觉的反应,说在。
“有时间见面吗,有样东西交给你。”
两个小时后,咖啡厅。
林韫声到的时候,南姐已经在等了,穿着职业装,手握咖啡勺轻轻搅拌杯中的生椰拿铁,冷静而端庄。
“久等了。”林韫声说。
南姐忙起身,等林韫声坐下她才坐下。
论年龄和工作经验,林韫声都要管她叫姐。但南姐打从见到林韫声第一面就很尊敬他,如今更是钦佩至极。
南姐:“你们分手了,但秋枫没跟我说。”
林韫声把一箱东西递给南姐:“这是秋枫落在我家的东西,劳烦南姐代为转交。”
南姐看着被胶带包装好的箱子,胶带切口整齐,箱子表面没有撕开胶带重新粘反复多次的痕迹。可见打包的人在包装时有多坚定果决,毫不动摇。
南姐抱一丝希望的问:“你们分手是因为别的事?”
如果他们和平分手,那秋枫就不是劈腿,对他们俩任意一方都是一种体面和宽容。
毕竟这些年他们一路总来的心酸和不易,南姐都看在眼里。她有幸成为二人相依为命,患难真情的见证者,无论如何也不希望他们走向末路。
林韫声清冷的一句话敲响了丧钟:“他们去年就在一起了。”
南姐目瞪口呆。
不怪她这么震惊,就连林韫声也想不到那么老实的秋枫会出轨。
“林律师,我……很羞愧。”
林韫声心说你只是秋枫的经纪人,又不是他妈,你羞愧什么。
南姐也觉得这话不对劲,补充道:“虽然我带秋枫时间不长,但我一直拿他当亲弟弟照顾,我真替他感到无地自容。”
“发生这种事,千错万错都是他的错。已经这样了,说再多也是空白且没用的,林律师,如果您索要赔偿的话,我方一定尽全力满足您的诉求。”
林韫声看着这位在娱乐圈叱咤风云的女精英。
她眼光独到,聪慧机敏,手下不仅一个功成名就的三金影帝,还有两个当红小花和一个实力偶像男团。
南征北战二十多年,这位内娱经纪人一姐,在处理这些乱七八糟的破事上经验丰富,手腕雷霆。
“赔偿?”林韫声在心里冷笑,“他赔得起吗?”
谁的青春不是无价?
谁的感情不是珍贵?
南姐面露难色,她同旁人打交道,尚且游刃有余,胸有成竹。可面对锋芒毕露的林韫声,却免不了心里没底,有点怯场。
林韫声也不想难为她,她只是个经纪人。而正因为是经纪人,一切利益必须以秋枫为主。
林韫声端起冷掉的咖啡抿一口,给她想要的答案:“放心,我不会跟媒体说什么。”
南姐松了口气,她知道林韫声这个人一言九鼎。
“那赔偿……”
“容我想想。”
“好的,随时等您电话。”
他穿着裁剪合身的英式三件套,深灰色短款马甲完美勾勒出纤细窄腰的曲线。柳眉杏目,薄唇如雪,冷静,理智,矜贵。
仅仅是坐在那里,就是一道惹人神迷的风景线。
南姐不知说什么好。
反正如果秋枫真是她弟弟,她绝逼会带他去看眼科——放着林韫声不珍惜,跑去劈腿姚繁星那个网红,什么品味??
男人的通病吗,家花没有野花香。
南姐想安慰林韫声几句,别人不清楚,但她知道林韫声对待感情有多纯粹和真挚。
南姐心里有点难受,忍不住感慨:“还记得第一次和林律师见面,我真被您身上的气场震慑到了。”
林韫声:“很吓人?”
南姐笑着解释:“很威严。”
林韫声说:“我记得,那次你是来跟我商量别公开恋情的事。”
南姐:“没想到林律师会这么通情达理,我当时做足了准备,真怕林律师不同意,还预备了七八个谈判方案呢!”
林韫声为了秋枫的事业考虑,早就想过地下情,所以南姐无需费力劝说,直接一拍即合。
南姐无奈的摇摇头,随口说道:“早知道林律如此体贴,秋枫就不用战战兢兢地不敢跟你说,还特意求我过来当谈判专家。”
林韫声一怔。
南姐狐疑:“怎么了?”
“没事。”林韫声端起咖啡喝一口,神色平淡。
不过是更失望了而已。
原来,最初的秋枫也不想公开。
却因为惧怕他的威严,又或者怕惹他生气所以不敢提,偷偷摸摸的找南姐出头。
*
和南姐分开后,林韫声回了事务所。
今日新年伊始,边向阳张罗年会,和林韫声商量过后决定无需铺张,就在事务所里简单布置一下,大伙儿一块吃吃喝喝就行了。
清和律所总共有律师15人,不算林韫声和边向阳这俩老板,专职律师有9名,辅助人员有4名。
边向阳先做出老一套的开场白,再喊出老一套的打鸡血,最后再以“法不阿贵、正义之盾”来提升一下高度。
众人喝啤酒吃披萨,聊极品当事人,爸妈催婚,上至国家经济下至家长里短。
林韫声有点闷,走到露天阳台上透气。
边向阳跟了出来,拿冰啤酒往他脸上贴贴,冻的林韫声一激灵。
边向阳先嬉皮笑脸一阵,然后关心问:“没事吧?”
就算不伤心难过,看到前男友跟小三的热吻照片,也足够辣眼睛的。
林韫声忽然问:“向阳,你觉得我很……难以相处吗?”
边向阳错愕:“啊?”
林韫声看着他,是真的在寻求答案。
边向阳懵着脸:“为什么这么问?”
林韫声晃了下神,仿佛酒醒了似的,微微一笑道:“没事。”
田盈喊林韫声去吃最后一块夏威夷海鲜披萨,小徒弟力战“群狼”抢到手的,林韫声吃的很饱。
快散席的时候,边向阳散财发红包,一片其乐融融。
众人陆续走了,林韫声又在办公室坐了会儿,群里一直热闹不停,大家都在开边律的红包盲袋,有多有少,最后热情的喊话林韫声红包是多少。
林韫声这才拆开来看,刚好520元。
正要在群里回复时,脑袋忽然一阵刺痛,幸好林韫声是坐着的。他闭眼眯了一会儿,头痛的症状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更严重了。
林韫声不是那种身体不适就死撑的自虐派,扶着椅子站起来,想去公共休息室拿点止痛药,结果一起身更晕了,天旋地转。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林韫声抬头一看,透过忽明忽暗的斑驳视线,他怀疑自己出现幻觉了。
他好像看见谢屿辰了?
“林律,这么晚还……林韫声?”
声音徒然靠近,他几乎摇摇欲坠的身体被稳稳扶住。
“你怎么了?”谢屿辰注意到林韫声脸色惨白的吓人,后背的衬衫都让冷汗湿透了。
急忙扶着人坐下:“又低血糖?”
才吃过汉堡炸鸡披萨薯条。
林韫声虽然不想麻烦谢屿辰,但他实在难受,胸口闷疼,不得不使唤一下谢总:“你帮我去休息室拿药箱。”
那里常年备着各种胃药、降压药、晕车晕机药、止痛的感冒的上吐下泻的、还有速效救心丸。
谢屿辰劈头盖脸道:“药也能乱吃?”
说着就把林韫声拽起来,不顾他反抗,直接打横抱起。
林韫声急切问他去哪儿,谢屿辰难得朝林律露出轻蔑的眼神:“去浪漫的土耳其!”
林韫声:“……”
下楼,坐进加长林肯,谢屿辰朝司机吩咐:“最近的医院。”
十分钟后,林韫声戴着氧气躺在急诊治疗室的病床上,恍惚中好像听到医生说什么……双硫仑样反应。
护士给他挂水,然后被推进观察室。
谢屿辰坐在床边的陪护椅上,双臂抱胸,脸色阴沉的吓人。
林韫声欲言又止,就听谢屿辰冷笑出声:“头孢配酒,林律,你的常识呢?”
林韫声反应了三秒,终于想起他在跟南姐碰面前吃了头孢类药物,等到晚上年会聚餐就给忘了。
搁在平时,他不会老年痴呆到记不住这个,实在是碰巧得知秋枫的那些事,这才忘了。
林韫声也是心有余悸,万幸的是头孢吃得早,酒喝的也不多,只是轻微症状。
再者,多亏身边有人。
“谢总,多谢了。”林韫声真情实感的道谢。
谢屿辰不说话。
林韫声忍不住问:“你怎么会来律所?”
谢屿辰还是不说话,脸色由渗人的阴沉转为不屑的嘲讽,冷笑阵阵。
“林韫声,我说你至于吗?”
已经闭目养神的林韫声猛地睁眼:“什么?”
谢屿辰只用讥讽的眼神让林韫声自行领会。
林韫声:“?”
……?
!!!
谢屿辰难道,难道是以为他——看了今早的热搜深受刺激故意头孢配酒搁这儿为情自杀呢吧?????
林韫声的表情难以遏制的一点一点龟裂。
从来都是别人朝他连哭带跪的含冤!
他现在也想喊,千古奇冤,可惜没有力气。
林韫声勾唇笑了笑,笑容极其冷锐:“谢总,如果你是以侮辱我的方式激怒我,那么这局你赢了。”
谢屿辰瞳孔微张,能冻死企鹅的脸色在一点点升温。
林韫声直接闭眼,眼不见为净。
谢屿辰的误会也并非毫无根据,毕竟艳照太过辣眼睛,毕竟林韫声不是个连这点基本常识都没有的白痴,毕竟林韫声的心是肉做的,毕竟感情会让人的智商暴跌成负数。
也难保林韫声不能免俗,一时情绪上头就……
谢屿辰自动绕过这个不愉快的话题,接上林韫声刚才的回答:“正好参加一个酒会,在你律所对面的慕莎酒店。”
林韫声已经不关心谢总为啥会来这个问题了。
双硫仑样反应虽然轻微,但也很难受,头疼胸闷恶心想吐。
医院吵闹杂乱,但对于很累的林韫声而言,全都成了可以忽略的白噪音。
林韫声意识有些混沌,再睁眼时,看到床边陪护的秋枫。他浑身都被大雨浇透了,小脸冻得煞白,嘴唇发紫,看到他醒来,整个人就像披着阳光的向日葵,笑的温暖炽热:“声哥,你还疼吗?”
林韫声眨了眨眼,秋枫变成了谢屿辰。
一张帅脸后面是一张更帅的脸。
林韫声:“你还没走?”
谢屿辰双手敲击着笔记本电脑键盘,百忙之中分出一道眼神给林韫声:“正常不是应该说“你别走”吗?”
林韫声欲言又止,话到嘴边变了句子:“谢总,我这个人很难相处吗?”
谢屿辰堪比电竞选手的手速生生一顿,抬起眸子看向林韫声。
林韫声也不知怎的会突然问他。
一时脑子进水吧?
就是心血来潮,问一向帮亲不帮理的边向阳没有意义,反倒是在谢屿辰这里能听到不偏颇的中肯评价。
秋枫说他太威严,太强势,跟他在一起很累,压力太大,他能逼得人喘不过气来。
今天南姐也说,第一次见面她就被他的气场震慑住了,不是吓人,是威严。
工作在外,威严就威严了,总比被人小瞧了好。
可恋爱关系中,威严似乎不是件好事。
林韫声没有感情经验,稀里糊涂的就想请教一下经验丰富到可以开班授课的谢总。
谢屿辰缓缓合上电脑,道:“先说清楚,如果你是在审视自己,想让自己变得更讨人喜欢才有此一问的。还是因为某些人,你变得怀疑自己,想反省自己?”
林韫声困顿的眨眨眼。
谢屿辰长眉微挑,桃花眼中蕴着笑:“如果是前者,你已经很讨人喜欢了,不用再改变了。”
“如果是后者,别怪我瞧不起你。”谢屿辰打开电脑,面无表情的噼里啪啦敲键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