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交汇的刹那,姚繁星瞳孔骤缩,立即躲开视线,发动车子上路,落荒而逃。
林韫声望着那个方向,直到边向阳叫他:“看什么呢?”
林韫声:“姚繁星。”
“谁?”边向阳大吃一惊,伸长脖子瞅,可惜看不见了,“他来找你干嘛?”
“不知道。”
边向阳嘀咕:“要恨也不该恨你吧!”
临阵倒戈的廖鹏,始乱终弃的秋枫,哪个不更值得姚繁星黑化报复大杀特杀?
边向阳开个玩笑:“听说他现在面临高价违约金赔偿金,该不会是找你帮忙,求你打官司吧?”
这个笑话确实挺好笑。
林韫声勾了勾唇角,转身走进写字楼。
上午要出庭,晚上要赶路,次日人已经在祖国的最东边了。
出差三天,重回京港反而更忙碌了,写材料、接电话、回微信、忙到凌晨两三点钟才能睡一觉,天不亮就得起身赶飞机。
一晃半个月过去,连轴转的工作终于得到喘息,林韫声放了一天假,脸色总算不那么青白了。
林韫声去办公室找边向阳,边向阳正背对着打电话:“他真的很累,您多体谅一下吧。”
林韫声把焦糖玛奇朵放桌上。
边向阳:“他刚从波尔多出差回来,红酒喝到吐了,多谢吴总的盛情邀约。我去不也一样嘛,我时间多得很。”
估计那边不同意,边向阳脸色逐渐难看,挂了电话。
吴总是很重要的生意伙伴,他心血来潮请清和律所的合伙人吃饭,是赏光,他们没有拒绝的道理。
边向阳自然是随叫随到,舍命陪君子,可吴总电话里说了,点名要林韫声也去。
边向阳动之以理,吴总就是胡搅蛮缠。
林韫声朝外叫田盈,让她问问今晚有约的客户能不能改时间。
边向阳急道:“声声,你真去啊?”
林韫声:“这事若能谈成,律所每年就有三百万的进款。”
边向阳:“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
“只是吃个饭而已。”林韫声听见田盈说客户同意另约时间,转头对边向阳道,“再说吴总亲自请客,无论对公对私,理应律所的两个合伙人都在场。”
边向阳无法反驳:“这倒也是。”
理是这个道理,如果吴总是个正人君子,那啥也不说了。
可吴总每回看林韫声那个眼神,真不是边向阳多想,就觉得怪恶心的!
出发前,边向阳还是犹豫,但话到嘴边对上林韫声坚定的眼神,他想,没关系,还有他在呢!
姓吴的老色批如果胆敢轻举妄动,他边向阳豁出去三百万不要也得坚决守护声声!
*
京港著名的会所。
包厢内,吴总腆着将军肚,往高脚杯里倒入满满一整杯红酒,再多一滴都会溢出来。
笑呵呵的端给林韫声:“林律师,咱们见那么多回了,这还是头一次一块吃饭,您可真是日理万机,太难请了。”
边向阳立即起身要挡酒,吴总脸色一沉:“边律,这可是我给林律倒的酒。”
边向阳笑道:“我家声声感冒了,下午吃的头孢,不能喝酒。”
“这么巧。”吴总眼神不悦,“我昨天晚上就约你们吃饭,结果今天就吃感冒药不能喝酒?”
边向阳赔笑:“感冒这东西还能提前打招呼吗,嗨,怪我!林律也不想吃头孢的,是我担心他身体,怕感冒严重了劝他吃的药。扫了吴总的兴,这酒我喝。”
吴总的脸色稍微好转,边向阳把高脚杯双手接过,正要喝,被林韫声挡住杯口。
边向阳看向林韫声,林韫声一语不发,和目光不善的吴总对视。
几秒后,吴总率先笑了:“林律师自己不能喝酒,也挡着不让边律喝,那这生意还怎么谈?”
林韫声容色清冷,淡漠的嗓音里浸着冰:“吴总不想谈了?”
他只说前半句,后半句是你不想谈就算了,有多是大企业大公司排着队等清和律所翻牌子。
吴总嗤笑一声:“清和律所很抢手,各大名企抢着要。怎么,林律师是看不起我这公司?”
林韫声面无表情:“怎么会。”
吴总心说谅你也不敢。
吴氏集团在京港可是名列前五的大企业,是随随便便谁都能攀上的吗?
要不是今年清和律所扬名中外,再加上其中一个合伙人的姿色……他吴总还看不上呢!
酒没咋喝,饭桌上的气氛有些僵硬。
边向阳倒是不觉得可惜,能谈成则谈,不能就算了。
边向阳有点尿急,又放不下林韫声,就问林韫声要不要去厕所,一起。
不等林韫声说话,吴总讥笑道:“边律,你是不放心林律跟我在一块?我又不是豺狼猛兽,还能把林律师一口吞了?”
林韫声让边向阳自己去吧。
包厢里只剩下两个人,吴总本就躁动难安的心更是发起痒痒来:“跟上次见面比,林律师好像更清瘦了。”
吴总说着话就溜达到了林韫声边上,正要一本正经的摸摸他消瘦的肩胛骨,林韫声忽地起身,看向他:“吴总,我不喜欢别人碰我。”
吴总万没想到林韫声说话这么直白,拒绝的这么干脆。
他真是如传闻中那样半点不怕得罪人,脾气又臭又硬,全无为人处世的情商!
“林律,你长得这么漂亮,怎么脾气这么冷硬。”吴总笑着凑近,“你女朋友受得了吗?”
林韫声躲开一步,目光更冷:“我已经明确告诉过吴总我拒绝触碰,吴总如果还想一意孤行,就别怪我行为偏激,让全国人民重新认识一下吴总。”
吴总脸上顿时挂不住了:“你什么意思?”
林韫声拿起外套走出包厢,吴总心底压抑多时的怒火彻底憋住了:“林韫声,我给你脸了是吧?!”
吴总想到林韫声的性情和能耐,确实有几分忌惮。但委实咽不下这口气,他堂堂集团老总,被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律师吓唬住了成何体统,传出去还怎么混?
吴总大步追出来,一把抓住林韫声的胳膊:“你给我站住!以为自己现在有点名气就傲的跟什么似的,在我眼里,你不过就是一个——”
林韫声正要把吴总甩开,不料吴总提前飞了出去!
吴总中年发福,虽然没谢顶,但腰围粗壮,少说得有200斤,整个人拔离原地如同一团肉球后腚着地,摔得四仰八叉。
走廊里的服务生和宾客都吓了一跳。
吴总疼的嗷嗷直叫:“你他妈——”
待看清是谁,吴总剩下的污言秽语直接消了音,原封不动全咽回自己肚子里。
谢屿辰走到林韫声身旁:“没事吧?”
在众目睽睽之下,谢屿辰伸手帮林韫声掸了掸袖子。
吴总顷刻间汗如雨下。
谢屿辰这张脸,整个京港谁人不知哪人不识?
吴总连滚带爬的起来,顾不得尾巴骨传来的钝痛,点头哈腰的赔笑道:“这不是谢总么,在下真是三生有幸能在这里遇上谢总,您是……”
“你刚才想说什么?接着说。”谢屿辰的视线根本没落到吴总身上,关切的目光始终看着林韫声,确认他安然无恙后,低声道,“你去屋里等我。”
江特助比了个请的手势,林韫声道:“屿辰。”
他叫他什么?
他叫他屿辰??
如同惊雷从天而降正正好好劈在吴总头顶,脸色煞白,汗如瀑布。
谢屿辰还等着答案:“你刚才想说我家林律什么?‘你不过就是一个’什么?”
吴总浑身胆颤,十分合时宜的猛然想起一个人来——
崔家二爷。
只因在酒吧调戏谢屿辰的一个堂弟,就遭到谢氏毁天灭顶的报复,赫赫崔氏死的死逃的逃,流浪的流浪,那外号小霸王的崔家二爷至今还在夜市摊烤淀粉肠呢!
只是欺负堂弟就被报复的这样惨。
那么调戏他的情人呢?
吴总站都站不住,两腿发颤几乎屁滚尿流。
“您您您听错了,我是说我,我不过就是个臭虫,蟑螂,老鼠,癞蛤蟆……”
“林律师是月光,星辰,宝玉,玫瑰……”
吴总说到后头已经带着哭腔了。
堂堂一大集团的老总,里子面子都丢尽了,怪难看的。
边向阳回来时正好看见这一幕。
谢屿辰没说饶恕也没说追究,只对林韫声道:“先回去。”
林韫声点头。
这种头悬一把剑随时会掉下来的朝不保夕,更让吴总万分煎熬,被秘书一左一右架着才勉强站着。
边向阳都不忍直视了,听见谢屿辰对他说:“我送林律师回家。”
边向阳哪敢反对:“您请。”
从会所出来,夜风很大,谢屿辰把外套解下来披到林韫声身上,然后外套带人的圈紧怀里。
步行三四米,钻进林肯车。
谢屿辰喝了酒,身上有股窖藏醇厚的葡萄酒香,在深邃的夜里散发着独特的魅力。
谢屿辰一直把林韫声送到家门口,站在门外装模作样:“林律,可以进去坐坐吗?”
林韫声故意说:“不可以。”
然后谢屿辰迈着长腿登堂入室。
林韫声打开客厅灯,这才问谢屿辰怎么在会所。
谢屿辰是跟几个朋友在楼上□□打台球,准备回去的时候正好撞见吴总拉扯林韫声那一幕。于是身体的本能远超头脑的指令,对着吴总上去就是一脚!
江特助想拉都来不及反应——当然他也不敢。
谢屿辰猜到林韫声跟吴总在一块是交际应酬,随口问他谈的什么。
林韫声先去厨房烧热水,然后说:“让清和律所做他集团的法律顾问。”
否则他才不会去。
谢屿辰欲言又止。
林韫声看出他有话想说:“你说。”
谢屿辰想,林韫声是不是厌恶资本的人,后来笃定应该不会,毕竟他自己就是财阀家的小少爷。
“你的家庭背景应该是你引以为傲的资本,是你可以横行霸道的武器。”
谢屿辰故意隐晦了下,把“保护自己”说成“横行霸道”。
林韫声怎么可能听不懂谢屿辰的言外之意。
不怪谢屿辰多想,他分明家世显赫,却只字不提,很容易让人误会成骨子里清高,有自尊,不服输,独立自强,坚决不靠家里帮衬的人。
林韫声纯靠自己走到今天这步,连谢屿辰都不得不为他竖起大拇指。
已经足够能证明自己的真才实学了,够了。所以家世背景该利用也得利用,至少在遇到有权有势的老色批时,一句话就能解决麻烦。
林韫声抿了抿嘴唇,谢屿辰不知内情,他也不想提及过去。
只说道:“不靠家里,我依然有资本,有武器。”
他嗓音平淡,却铮铮有声。
谢屿辰余光望到衣帽间里熨烫平整挂起来的律师袍,再看林韫声清瘦却挺拔如竹的身影,被撩拨的心尖一阵痒痒。
谢屿辰走过去抱住林韫声,不等林韫声反应就急不可耐的捏住他的下巴,深深吻上去。
谢屿辰摩挲着林韫声的锁骨:“天气预报说今晚有雨,这么晚了,你不会忍心让我赶夜路冒雨回去吧?”
林韫声正要开口,谢屿辰就封住他的嘴唇,不让他说话。
漫长的一吻过后,趁着林韫声喘气,谢屿辰继续磨:“江特助都走了。”
“车也开走了。”
“天这么黑又要下雨,我上哪儿打车去。”
话都让谢总说了,他林律说什么?
林韫声:“你老实点就可以留下。”
谢屿辰自动过滤前面的话,只听见 “可以留下”四个字。
谢屿辰问有什么吃的吗?他不提林韫声还不觉得饿,一提才想起一整晚应付吴总,胃里只有白开水,早就饥肠辘辘了。
平时家里囤粮不少,只是林韫声刚出差回来,新鲜蔬菜什么的还没来得及采购,冰箱里只有一根袋装火腿肠。
林韫声记得橱柜里还有一袋五连包的方便面,足够喂饱自己和谢总了。
“吃吗?”林韫声拿着唯一的口粮问他。
谢屿辰:“你煮的我就吃。”
林韫声打开燃气灶,烧水煮面。
突然,客厅灯熄灭,整间屋子瞬间堕入黑暗。
林韫声吓了一跳,本能朝谢屿辰的方向看。
黑暗中传来谢屿辰的声音:“停电了?”
物业没通知停电,而且也不欠电费。
林韫声怀疑是跳闸了,或者别的什么故障。
一团漆黑,只有燃气灶的一圈荧荧蓝光。
谢屿辰摁亮手机屏,先照一下林韫声,提醒他:“把煤气先关上,不安全。”
林韫声回手关煤气,让谢屿辰照一下地面,他去茶几上拿手机找物业。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惊雷!以天为锣槌地为鼓,震耳欲聋。
谢屿辰心说不愧是春雷隆隆惊百虫,万物复苏的季节,这雷鸣就是响亮。转头一瞧,却见林韫声浑身僵硬的站在原地,脸色骤变惨白。
谢屿辰:“你怎么了?”
林韫声魂不守舍,好像根本听不见他说话。
谢屿辰紧张的抓住他:“林韫声?”
又是一道滚滚惊雷,仿佛要将黑压压的苍穹整个劈开!
下一瞬,暴雨如注,密密麻麻的雨滴宛如鞭子狠狠抽打在窗户上。
林韫声浑身发抖,支离飘摇。
就在他快要碎裂的时候,他被一条臂膀牢牢托住。
“林韫声?林韫声!”
耳畔的声音逐渐清晰,空洞的双眼一点一点有了聚焦,他看清那是谢屿辰。
与此同时,客厅的灯遽然亮起。
谢屿辰紧盯着林韫声,仿佛顷刻间,林韫声有种终于“活”过来的濒危感。
“先过去坐下。”谢屿辰双手扶着林韫声往沙发那走,林韫声却反抓住他的胳膊,一向清冷镇定的声音颤抖的不成语句,“把,把灯打开。”
谢屿辰想说灯开着呢。
林韫声更用力抓着他,几乎是濒死的呼救:“把所有的灯都打开!”
“好,你等等。”谢屿辰把林韫声放下,走去将卧室书房卫生间的灯全部打开。
林韫声反复深呼吸,扶着桌角坐下,冷汗顺着鬓角蜿蜒下流。
四周安静的可怕,只有谢屿辰在房间里外穿梭的脚步声。
“可以了。”谢屿辰打开最后一盏小台灯。
林韫声手指窗户:“那里。”
谢屿辰走过去把窗户上挂的装饰小灯也打开。
整个家里亮如白昼。
林韫声又起身,踉跄的走到茶几旁拿遥控器,把电视打开,调高音量。
这一系列都做完了,他终于送出口气,虚弱的坐下沙发。
谢屿辰没说话,去厨房倒了杯热水过来,等林韫声喝下半杯才问:“害怕打雷下雨?”
林韫声苍白着脸摇摇头。
谢屿辰没急着追问,先给林韫声缓缓的时间,望向四周:“你家的灯还真多。”
“怕黑?”
林韫声喘口气,再摇头。
至今为止,林韫声给谢屿辰的形象都是强大而自信的,水火不侵。
谢屿辰确实想看林韫声柔软脆弱的一面,而今天真的见到了,却没有一丁点满足感,全是心疼。
“我……”林韫声开口。
谢屿辰伸手抚在他背上:“别着急,慢慢说。”
林韫声的喉结滚了滚,嗓音沙哑:“我不怕打雷下雨,也不怕黑,我是……”
谢屿辰心中一明:“害怕在黑漆漆的环境里打雷下雨?”
林韫声感激谢总做他的嘴替,无声地笑笑。
谢屿辰:“为什么会这样?”
林韫声嗓子发紧,想说,但是发不出声音。
谢屿辰并不催促他,起身进了厨房。
林韫声将头枕在沙发上,闭起眼睛,电视里播放着沙雕甜宠的偶像剧,听着听着,居然也能把今晚的剧情阐述个七七八八。
忽然,他闻到红烧牛肉面的香气。
林韫声大吃一惊,走到餐厅一看,谢屿辰已经端着两碗刚煮好的方便面。
“你……”
“想说我居然会煮泡面?”谢屿辰好笑道,“谢谢,我又不是残疾人,方便面还不会煮?”
确实是有手就会。
但顶级豪门的总裁煮泡面,还是挺违和的。
林韫声有点不敢吃,怕中毒。
但实在饿了,况且谢总已经以身试毒……
林韫声吃一口,软烂适中,火候掌握的刚刚好。
吃完泡面,林韫声脸色明显缓和,身体也有了力气。
“我八岁的时候放学回家,那天是我妈的生日。”
在谢屿辰从冰箱里找东西喝的时候,林韫声突然说道。谢屿辰回头看他,就听林韫声又说:“也是我妈的忌日。”
谢屿辰找到两罐还在保质期内的果汁,打开一瓶递给林韫声:“新闻上写,慕莎集团的董事长夫人是自杀的。”
林韫声:“是自杀,割腕自杀。”
新闻报导是抑郁症。
不过他妈妈没有抑郁症,抑郁症是病,他妈妈只是抑郁情绪,自己想不开,对林天籁失望透顶,万念俱灰之下自杀了。
“是我第一个撞见死亡现场的,当时房屋断电,黑漆漆的,外面正好打雷下雨。”
林韫声轻笑一声,时隔多年,他已经能心平气和,轻描淡写的阐述这段童年噩梦:“从那以后,我就害怕在黑暗的环境时打雷下雨。”
所以必须把所有的灯都打开,再把电视的声音调大。
谢屿辰没说话,只是深深看着故作轻松的林韫声。
心理阴影如果真的好了,他不会直到现在还害怕这些。
谢屿辰不会说那些开导安慰的话,那些都没有用,都是苍白无力的。
即便是专业的心理医生,治疗这样的童年创伤也是极其困难。
谢屿辰笑了笑,走到林韫声身旁把他搂进怀里:“嗯,以后凡是打雷下雨的天气,我会把家里的灯都打开,还会安装备用电,让你永远没有孤身陷入黑暗的机会。”
他能做到的就是竭尽所能,给予林韫声最大的安全堡垒。
*
这一夜的雨下得很大。
次日清晨,雨过天晴,湛蓝的天空上浮现一架彩虹桥。
林韫声昨晚是在沙发上睡得,他习惯了,客厅够敞亮,有电视的声音“哄”睡,而且……这样的夜里,他不敢进卧室。
只是早上睡醒,林韫声发现自己躺在卧室的床上。
谢屿辰不在家。
林韫声拿起手机,看见谢屿辰的微信留言,他有股东大会,很重要,所以没跟林韫声知会就匆忙走了。
林韫声默了片刻,还是在表情包里挑挑选选,发了个“阿狸点头”的表情过去。
边向阳打来电话问他怎么样,林韫声就说到事务所再聊。
半个钟头后,边向阳提着早餐在合伙人办公室迎接林韫声。
五谷豆浆,黄金油条,还有荤素双拼的包子和小咸菜。
林韫声边吃西葫芦鸡蛋馅的包子边问吴总的情况,边向阳哼笑道:“他啊,直接成鹌鹑了,后来被秘书架着走的。”
边向阳叫吴总几声,吴总也没回应,今早给他打电话也没人接,打去公司,秘书长说吴总告假,估计彻底吓傻了。
边向阳压低声音:“声声,你听说过崔家吗?崔氏企业,当年的房地产大亨。”
何止听说,是谢屿辰亲自给他讲的。
林韫声点头,喝一口暖和和的豆浆,微甜,很醇香。
边向阳把嗓音压得更低:“你说吴总会不会步崔家的后尘?”
林韫声反问边向阳作何感想。
边向阳故意卖了个关子,把油条吃完,凑近林韫声耳畔奸笑道:“有点爽。”
林韫声偏头看着一脸幸灾乐祸的边向阳:“声声,我现在有点理解为啥小姑娘那么沉迷霸总文学了哈哈哈。”
林韫声:“……”
边向阳装模作样的叹气道:“但也有点可惜,吴总的三百万羊毛薅不到了。不如你跟谢总求个情,让他老人家晚点动手,先等咱们再赚吴总一年律师费。”
林韫声啼笑皆非,把豆浆推给边向阳,与此同时田盈敲门进来:“师父,谢总找您来啦!”
边向阳被豆浆狠呛一口,咳嗽着迅速撤离。
两分钟后,谢屿辰风度翩翩的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林韫声头也没抬:“我今天都有约了。”
“不是来找你约会的。”谢屿辰迈步进屋,林韫声看向他,谢总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林韫声不仅放下手头事物,也端起格外的认真:“什么事?”
谢屿辰坐到办公桌对面,慢条斯理的道:“我,优悦集团首席CEO谢屿辰,亲自到清和律师事务所聘请林韫声律师,做我集团的法务部特聘律师。”
“年薪五百万,如果有官司另算额外奖金。”谢屿辰公事公办的说,“如果林律师有意向的话,可以直接跟我详谈。”
BOSS直聘?
林韫声的沉默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