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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作者:玖宝 当前章节:6593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08:47

一周后,清和律师事务所。

前台Yvonne正在补妆,快递小哥把包裹放桌上,说要林韫声本人亲自签收,别人代收不行。

Yvonne说:“那我拆开看看。”

快递小哥也不让,说只能本人签收完了亲自拆箱。

只因林韫声收到过恐吓包裹,所以事务所上下都涨了心眼,凡是这种寄件人鬼鬼祟祟,来历不明的快递,一律检查无误了再转交给林韫声。

Yvonne态度强硬,要么拆开看,要么你拿走。

快递小哥:“这可是贵重物品,保价三十万呢!”

Yvonne吓得口红都掉了,说什么玩意这么贵,邮的金条啊?

正好林韫声从里面出来,签字,捧起箱子轻飘飘的,Yvonne还开玩笑说不是炸药包。

林韫声把快递拿到办公室才拆箱,巴掌大的小盒子,里面装着一枚制作精美的雪花胸针。

只看一眼便知价格不菲,拿在手里细细观察,看见刻在暗处的logo,是意大利著名工作室匠心独造的,每一款都是上流人士争抢的绝版。

林韫声拍张照片,发给谢屿辰。

谢屿辰:[谁送的?]

林韫声措手不及,忙问:[不是你送的?]

谢屿辰:[不是。]

谢屿辰:[但我猜到是谁了。]

林韫声把胸针原封不动的装好:[别卖关子。]

谢屿辰:[泰总,我二叔。]

林韫声大吃一惊,疑惑不解:[他为什么送我这个?]

别看胸针小小一枚,却是价值百万的顶奢。

谢屿辰的回复相当随意:[长辈送晚辈的见面礼,你喜欢就收下,不喜欢就退回,或是扔了。]

林韫声:“……”

那天之后,谢屿辰单独给谢卫泰去了电话,只说了两句话。

他的神态散漫,玩世不恭的说第一句:“二叔,你的长相遗传我爷爷,严肃起来显得特别凶神恶煞,你没吓着我家林律吧?”

谢卫泰心说他折腾一回,好像是自己受惊吓更多吧?

谢屿辰懒洋洋的说第二句:“韫声说没事,但是我不信。”

两天后,谢卫泰去意大利出公差,途经珠宝工作室时灵机一动,于是重金拍下这枚雪花胸针作为赔礼,托航空快递送到清和律师事务所。

*

林韫声何等巧思,已经把过程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区区一百来万的首饰对谢卫泰而言不算什么,千万级的跑车豪宅也是送得起的,小小礼物,不足挂齿。

林韫声想过退回,但谢卫泰非但不会收,反而会因为赔罪礼没送出去而寝食难安耿耿于怀,以后还得送礼物,没完没了。

林韫声按下语音输入:“替我谢谢泰总。”

谢屿辰:[我明天晚上落地京港。]

谢屿辰总共出差不到一周,却感觉过了好久。

谢屿辰:[想我了吗?]

林韫声不是十七八岁的少年人了,还要他跟谢屿辰说些腻歪腻歪的话,实在有些难为情。

况且林韫声本身也不是那种性格外放,善于把甜言蜜语挂在嘴边的人。

从前秋枫也这么黏糊,林韫声要么回答嗯,要么发个微笑或是摸摸头的表情包。

不止一次被秋枫抱怨过太冷淡。

林韫声反思一下自己,是否真的很扫兴。

于是他把“无趣又敷衍”的系统笑脸删掉,回了个:[有一点。]

对着什么人说什么话。

像谢屿辰这种家伙,你回复“想了”的威力远不及“有一点”三个字。

谢屿辰立即发来语音:“宝贝儿,你真的好会钓。”

低沉的嗓音宛如大提琴,暗藏克制的沙哑,从话筒里传来,牵动心魂。

林韫声忍笑,故作无辜的语气:“我钓了吗?”

愿者上钩。

次日正午,林韫声又接到谢屿辰的电话,他本能要问你在机场吗?就听谢屿辰说:“往楼下看。”

林韫声拉开百叶窗,只见谢屿辰站在林肯车前,一手倚着车门,一手攥着手机朝他侃笑。

林韫声大吃一惊:“不是晚上回来吗?”

下楼迎上谢屿辰,谢屿辰看腕表说:“午餐时间,走吧。”

林韫声正好没约,被谢屿辰“塞”进车里,动作有些粗鲁和蛮横,是压抑太久的副作用。

车门一关,林韫声就被谢屿辰按在座椅上亲。

大白天的,胡闹要适度。

在这种事情上林韫声还是很保守,很讲究公序良俗的。

林韫声只给谢屿辰十几秒时间的甜头。

要调情回家去调情,大街上不可以。

虽然车窗镀膜外面看不见。

“不够。”谢屿辰不满,居高临下的目光里盛着一半强势一半撒娇。

林韫声忍俊不禁,但也没有让步:“饿了。”

两个字竟超乎寻常的管用,谢屿辰立即放过他,驱车前往附近的餐厅。

林韫声真饿了,早上就吃一根油条半杯豆浆,整个上午都在法庭上斗智斗勇。他专注的补充能量,每样菜都品尝,却见谢屿辰没动筷,一直盯着他看。

“怎么不吃?”

谢屿辰像一只餍足的猫舔了舔嘴唇:“我已经在车里吃个半饱了。”

林韫声:“……”

饭后,回到车里,谢屿辰问他吃饱了吗?

林韫声点头,不仅很饱,甚至有点撑。

谢屿辰伸手过去,已经习惯的林韫声以为他要给自己系安全带,就没动,结果谢屿辰虚晃一招,掌心落在林韫声的脸上。

男人的手很大很暖,贴在脸上像一个暖宝宝,他的手几乎能覆盖住林韫声整张侧脸,小拇指甚至搭在颈动脉上,清楚的感知到脉搏一下一下强而有力的跳动。

谢屿辰的怪癖,最最喜欢林韫声的颈动脉。

当初被酒吧外第一次触碰时,就被莫名其妙的激发怪癖,从此欲罢不能,每次亲吻都要摸一摸动脉传递的起伏力量,必须咬上一口才过瘾。

谢屿辰忽地凑近,没有下嘴,轻轻嗅着林韫声颈处传来的淡雅古龙水香味:“我还饿着一半肚子,林律得帮我填一填吧?”

谢屿辰看着近在咫尺的白皙脖颈,修长漂亮,那喉结更是性感的惹人犯罪。

林韫声正要开口说话,就被谢吸血鬼啃了。

“你……”林韫声又好气又好笑。

谢屿辰下嘴力度掌握的极其巧妙,既有些疼又有些痒。

他咬出浅浅的两排牙印,只不过林韫声肤色冷白,致使这两排牙印愈发触目鲜明,如同种下的玫瑰,娇艳夺目。

林韫声用手摸了摸,知道肯定留印子了:“属狗的?”

仿佛被标记了一样,谢屿辰露出满意餍足的笑容。

拜他所赐,林韫声捂着脖子回的办公室,还被田盈关心慰问师父您咋啦?

林韫声说睡落枕。

在他火速找到高领衣服换上后,田盈那小丫头拿着麝香壮骨膏进来了。

林韫声:“……谢谢。”

*

谢屿辰这次啃的很用力,印子两天了还没消下去。

林韫声无奈只得一直穿高领衣服。

谢老狗,就是故意的!

上午开会,结束时田盈还惦记着师父有伤,问他落枕好了吗?

林韫声第一下没反应过来,差点反问我什么时候落枕了。幸好林律师思维敏捷,应对自如。

边向阳狐疑的看他,睡落枕,脖子,高领T恤。

有了这三个关键词,再加上林韫声行动间随着衣领晃动,露出里面不易被人察觉的红印……

边向阳脑子里炸开“卧槽”。

散会时,边向阳笑着拍拍林韫声的肩膀:“都是成年人啦,有啥不好意思的。”

边向阳:“不过这也是,得劝劝你家谢总别这么孟朗,毕竟你得上班见客户,还得上庭见法官,带着一身草莓……咳咳。”

边向阳说不下去了,笑的停不下来。

林韫声让他滚。

边向阳边滚边笑。

中午林韫声约了客户,没法跟谢屿辰吃饭了,晚上谢屿辰有酒局,林韫声也一口气忙到八点钟。

回家,刚走出电梯就看见一个始料未及的人站在家门口。

林韫声的神色迅速降至冰点。

“韫声,这么晚才下班啊?”林天籁笑容悻悻的。

林韫声:“你来干什么?”

“没事,就是想你了。”林天籁顿了顿,“明天是你妈妈的生日。”

林韫声攥拳。

林天籁嗓子嘶哑:“也是忌日。”

他艰难吐出这四个字,好像被连捅四刀。

林韫声冷冷看着他,一点都不同情。

难怪林董事长有空来京港。

每年母亲的忌日,他都无心工作,白天的时候独身一人前往跟母亲有记忆的地方,一天时间飞四五个城市,故地重游。

到了晚上就喝酒,彻夜难眠想着母亲的身影,有时还会出现幻觉,行尸走肉一般。

林韫声没什么话可说,绕过林天籁,开门回家,关门。

他用不着操心林董事长,想舒坦就回慕莎酒店的顶级套房住,想自虐那就在走廊继续罚站吧。

次日天明,细雨绵绵。

林韫声的妈妈生在春雨润如酥的季节,当年林天籁追求她时,还作了一首应景的酸诗,把年轻的方沁女士感动的稀里哗啦。

每到这一天,林韫声的心情是压抑而沉重的。

边向阳早早地让他休息在家,有时给自己打电话。

林韫声本想睡懒觉,可生物钟还是准时叫醒他,他先走到玄关冲猫眼往外看,林天籁已经走了。

林韫声查看门外监控,昨晚他回屋之后,林天籁又在外面站了半个小时才走。

谢屿辰打来电话,林韫声才说一个“喂”字,就被谢屿辰听出声音不对劲来:“你怎么了?”

林韫声本不想说,可一听到谢屿辰的声音,心里不由自主的一软:“我妈今天过生日。”

谢屿辰:“你在家吗?”

“嗯。”

“十分钟。”

十分钟后,门铃响了,谢屿辰出现在门外。

他的头发被细雨打的微微潮湿,身上穿着笔挺的商务西装,很明显是从公司赶过来的。

雨水的潮湿浸染了琥珀色的眼瞳,格外明亮,柔和,浸着暖光。

林韫声想问他是不是妨碍你工作了的话没了声音。

就让京港的GDP谦让谦让他,让税务局的账目少几个点。

因为在这一刻,他想霸占着谢屿辰。

“想出去逛逛吗,我陪你。”

林韫声摇头。

“去飙车?”

林韫声也没兴致。

谢屿辰抱着他,一吻落在他的额头:“那就在家看电视。”

林韫声工作繁忙,确实积累了好多影视剧没看。

和谢屿辰在沙发上坐好,找了几部口碑极好的电影,再点一桌外卖,窗外春雨绵柔,润物细无声。

林韫声靠在谢屿辰怀里睡着了。

直到被一通电话吵醒。

是林天籁的秘书打来的。

林韫声还是接听了,秘书语气焦急的求他赶紧去慕莎酒店一趟。

“去吗?”谢屿辰问林韫声,随时当司机。

不到十分钟,林韫声赶到位于市中心的慕莎酒店,京港地区总店。

酒店经理亲自迎接,一边擦汗一边领路:“少爷您可算来了,董事长他……”

房间里并不乱,就是茶几翻倒,烟灰缸里的烟蒂撒的到处都是。

地上堆满酒瓶子,有红的有啤的还有白的,有倒着的也有立着的,混合的酒液打湿了地毯。

林天籁躺在地上如同一滩烂泥,仰面朝上望着天花板,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口中发出含糊不清的呓语:“小沁,小沁……”

林韫声冷眼旁观。

每年差不多都这样。

酒店经理和秘书手足无措,问林韫声该怎么办才好。

林天籁突然回神,迷迷瞪瞪的看向林韫声,眼泪刷的一下就流了出来:“韫声,韫声你来了?爸爸对不起你,都是爸爸作孽害死了你的妈妈,爸爸真该死呜呜呜呜……”

林韫声背过身去,朝秘书说:“送医院去。”

喝成这个鬼样子,当然得往医院送。

折腾半宿,次日凌晨,脸色惨白的林天籁在住院处病房苏醒。

他第一眼看见熟悉的病房环境,知道自己又酒精中毒被送医了,昨晚喝到神志不清,记忆全失,因此看到病房里的林韫声时,整个人吓得惊坐起来。

林天籁就算断片了,也能猜到是林韫声把他弄医院来的。

心里一时又酸又软又自残形愧:“给你添麻烦了。”

“知道就好。”林韫声冷声冷调的回答,“以后别再寻死腻活的。”

林天籁苦笑一声。

揉了把脸,注意到屋里还有外人。

明傲矜贵,气宇不凡。

林天籁问:“这位是……”

“谢屿辰。”谢屿辰放下交叠的长腿,朝初次见面的林董事长露出社交性微笑。

林天籁宿醉过后反应迟钝,想了好几秒才恍然惊悟:“优悦集团的谢屿辰?”

谢屿辰:“京港跟我同名同姓的不多吧。”

林天籁肃然起敬,早就听说京港谢氏大少爷博学多才,手腕雷霆,小小年纪已是一方巨鳄。

然而除此之外更让林天籁关切的是,林韫声和谢屿辰频频上热搜的绯闻。

林天籁觉得身为父亲,理应问清楚林韫声这件事。但他这个父亲立场尴尬,无数次想开口又不敢说,一直拖到现在。

这么巧跟谢屿辰打照面了,林天籁不敢问林韫声,但敢问谢屿辰。

“谢总。”林天籁叫人。

谢屿辰起身走到林韫声边上,好像是觉得他头发长了,后面有些戳衣领,于是用手指拨弄几下衣领。

林天籁后面的话瞬间卡在咽喉里。

林韫声看向谢屿辰,谢屿辰弯起桃花眼,笑容明灿,比醇厚的葡萄酒还醉人。

他跟秋枫交往三年,他爸都不知道。

他们的父子关系,导致林韫声压根不会主动跟父亲出柜。而林天籁也根本没往儿子是Gay那方面想,所以两次接触秋枫,都以为秋枫只是林韫声要好的朋友,就像边向阳似的,铁哥们儿。

林韫声转头看清林天籁脸上震惊的表情。

这样也好,无需多言,用一个牙印足以证明。

林韫声叫上谢屿辰:“走吧。”

林天籁:“韫声!”

林韫声止步,瞥他一眼:“年年如此,你这样折腾自己,还给别人添麻烦,有意义吗?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林天籁无颜以对,双手遮脸道:“我早就想跟你妈妈去的,可我舍不得你,舍不得我跟小沁唯一的儿子。”

林韫声的心里翻江倒海似的难受,堵得慌,喘不过气。

那是方沁死后第一年的忌日,林天籁喝的伶仃大醉,出现了幻觉,他追逐着空中的虚影嘶声力竭的叫着“小沁我错了,别离开我”。

他终于抓住了虚影,仿佛挽回了全世界,笑的像个天真可怜的孩子。

他握着方沁的“手”抚摸在自己脸上,说:小沁,我该去找你的,可是咱们的儿子怎么办?他才八岁,不能先没了妈妈再没了爸爸。你等着我,等韫声长大成人了,娶妻生子了,我就去陪你。

林韫声迈步就走:“别再一厢情愿了,我妈不想你去找她,你也有点自知之明,别去骚扰她。”

你就老老实实活着吧!

走出医院,林韫声大喘口气。

余光里多了瓶杏仁露,谢屿辰递来的。

林韫声接过来猛灌半瓶,呛得咳嗽起来,肺部都扯的生疼。

谢屿辰一下一下拍他后背,给他顺气。

林韫声缓过来点儿,嗓子哑的不成样子:“屿辰。”

“我在。”

“我是不是挺冷血无情的?”

秋枫曾痛斥过他残忍,不近人情,铁石心肠。

他的妈妈是惨死了,可爸爸已经改过自新,痛苦了这么多年,无时无刻不再忏悔,可他却对亲生爸爸另眼相待,无动于衷。

谢屿辰:“你要是冷血无情,早就原谅你爸爸了。”

林韫声一愣,看向他。

谢屿辰揽过林韫声的肩膀,用力护在怀里:“如果是我母亲,我会比你更极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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