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孩子叫什么, 一群人拿不定主意,纠结了好几天,最后, 是楚细语半靠在沙发上听见从窗口传过来的鸟叫时,才缓缓开口。
“叫伏闻吧, 希望她能多听听声音, 好的坏的,自然的人类的。”
最重要的, 是多听听自己的声音。
于是,伏小朋友就有了名字。
章听晚比伏闻要大一岁, 在还没走熟路的时候, 就磕磕巴巴的过来看妹妹, 她倒是比伏昼还不嫌弃此时皱巴巴的小孩。
总是在小床前一趴就是一整天, 甜甜的叫老婆, 和她聊一些她听不懂的话。
小听晚好像真的在帮她们带孩子,于是白天,她们几乎没怎么在伏闻的身上花太多精力。
伏小朋友一看见自己老婆, 闹都不闹了,就笑着抓住她的手指。
到了晚上, 伏闻贴着妈妈就安静了,贴不到楚细语的时候, 就对伏昼伸出小小的手,直到她把小朋友抱起来举高高,才笑出声。
她是个不爱哭的小孩。
伏昼觉得, 应该是和楚细语相似的性格,因为她小时候可闹腾了,都说苦难是文学的温床, 她刚出生那几年,她妈妈写下了十几万字的手稿揣摩人为什么会有繁衍后代的思维。
听见伏昼的话,楚细语只笑着,指了指孩子的眼睛:“这里像你一点。”
伏闻有一双和伏昼极其相似的眼睛。
她仿佛可以看见孩子长大之后,对着她们亮着一双小狗眼撒娇的时候。
如果说幼崽时期的伏小朋友极其安静乖巧,那么等到四五岁的时候,真的闹腾到狗都嫌弃。
一撒手就没了踪影,精力奉陪到每天要去外面疯几圈才能回家,刚开始的时候,伏昼就陪着伏闻一起出去疯,两个人灰头灰脸的悄悄回家,总能撞到坐在沙发上等着的楚细语。
女人弯了弯唇,一个眼神下去,两个人就乖乖的去把自己洗干净,一个捏腿一个端水果。
只是伏闻小朋友不明白,为什么只有妈咪陪着她一起出去玩的时候,妈妈才会坐在沙发上等着,其余的时间,她们的房门早早就紧闭着。
按照年纪,伏闻是比章听晚要小一个年级,但是她从小就不肯和姐姐分开,硬是小小年纪挤到了高一级的班里。
从幼儿园到小学,章听晚走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像一只小跟屁虫。
可能是对别人家小孩的滤镜,伏昼总觉得章听晚要比自己女儿看得更加顺眼一些。
从小时候,就是粉琢玉雕的样子,软软的礼貌的喊姨姨好,长大之后就更加可爱。
她比伏闻要大些,具体明白“妻子”这两个字含义的也早。
那一天晚上回家,伏昼发现小alpha恹恹的趴在桌子上不说话,连饭都不爱吃了。
她低眸询问:“怎么了,又是谁让我们伏小朋友不开心了?”
“听晚姐姐不理我了,她从昨天晚上放学就这样,到今天都没有理我。”
“那你想一想,是不是有哪里惹姐姐生气了呀?你觉得听晚姐姐是那种会随随便便不理你的人吗?”
伏闻摇摇头,“她才不会呢,听晚姐姐最好了。”
“那我们上门去找姐姐道歉好不好?”
小朋友点点头,迅速跑到房间拿出了自己存了好几天舍不得吃的零食。
伏昼看着她,眸子里闪过几分笑意:“你攒了好几天呢,就这么舍得给出去?”
“嗯嗯,本来就是要和姐姐一起吃的。”
伏昼一边笑着摸了摸女儿的头,一边从背后对着楚细语比了个耶。
看来她们和章孟她们一家迟早是自家人了。
伏昼和楚细语刚带小朋友去周何钰家门口,还没开始敲,门就从内到外的打开。
“心有灵犀诶。”伏昼弯眸惊讶的看过去。
周何钰呵呵一笑。
“才没有。”
“我来找你麻烦了,我们家听晚据说在学校被你们家小闻亲了一口,怀上你家小alpha的小孩了,我来让你们负责的。”
“有吗?”伏昼疑惑的看了一眼小家伙,“才多大人就学会偷亲了?”
“我们家听晚刚上的abo认知课,行咯,去哄吧,反正总得负责吧,哪有小alpha亲小omega这么严重的事情。”
周何钰憋着笑看严肃脸的伏闻小朋友。
其实以前还真是自家女儿喜欢亲伏昼家的,但是现在长大了点,自己家的慢慢的学会害羞,而隔壁家还是个没脸没皮的,所以就变成了她亲。
谁知道恰好赶上这个点。
哄哄嘛,多哄哄感情就上来了,这事儿她和章孟还专门录了音,等孩子长大了再让她们看看自己小时候闹的乌龙。
两个孩子在房间里面不知道聊什么,四个大人就在外面做饭聚餐。
等到晚上两个小的还没出来,才蹑手蹑脚的悄悄走进去,只看见两个小朋友已经相拥着睡在了小小的床上。
几个人对视一眼,悄悄带上了门。
从那天之后,伏闻就开始把自己的零花钱和零食一点点攒起来,每三天就往章听晚那里送,说是养老婆和孩子。
还会因为章听晚不收她的钱生气,最后两个人拥有了一个共同的小猪存钱罐。
后来,还是章听晚先意识到她们的年纪根本不会有小孩。
那个时候,已经习惯了把好东西往姐姐那里送的伏闻很自然的接受了这个设定,还会安慰她。
“没关系呀,我喜欢的是姐姐,不管怎么样都喜欢。”
omega眼睛亮晶晶的看她,唇边是温软的笑,点点头:“我也喜欢你。”
再后来,等两个人都上了高中之后,伏昼她们四个就不经常在家了。
她们总四处旅行,家里就常常只剩下两个孩子。
伏闻一直小班里同学一岁,粘着章听晚念完了所有阶段。
班里人几乎默认了两个人是一对这件事,就连老师在请过几次家长之后,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这两个孩子成绩都挺好的,谈恋爱好像并没有影响她们什么。
十七岁的阳光恰好明媚的落在树荫,章听晚勾着书包肩带,因为被老师叫去办公室而耽误了几分钟时间。
路过几个同班同学,看见她之后,笑眯眯的招呼:“伏闻在前面等你哦。”
少女脸上浮现出一抹浅淡的红,唇角缀着轻笑,温和的点头。
目光的最深处,女孩眨着高马尾,慵懒的靠在树边,一条腿微微曲着。
在看见她过来的那一瞬间,身上的贵气和距离在一瞬间被拉的无限接近。
伏闻小跑过来,将章听晚的书包背到了自己身上。
“不就是月考没考第一名吗,那老头至于留你那么久,怎么样,他有没有骂你?”
章听晚摇了摇头,“才没有呢,老师只是说让我去参加英语竞赛。”
“嗷,这样呀。那一会儿你可以去我家问我妈妈,我妈妈英语可厉害了,她在国外念得大学欸。”伏闻弯了弯眼睛。
身旁的人点了点头,在夕阳下,背影被拉的无限长,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倒映着少年弯着的唇角。
好幸运。
这是她自出生起,就被赋予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