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您不想说的话就算了，太子殿下，小人还有一个提议，不知道您感不感兴趣。”
芦笙见梁舟不愿意说，也就没继续追问。
理由一定会搞清楚的。
最了解梁舟的人，就是身为作者的她了。
虽然她已经看了好多遍小说，依旧没想通就是了。
不过没关系，她一定会搞明白的。
身为作者，怎么能不了解角色？
“讲。”
“在现代世界的人呢，小时候要念幼稚园，长到一定年纪要上小学，之后…”
“说重点。”
“您要不要学习一下这个世界的教材…？免得别人怀疑你的身世…”
芦笙自告奋勇，她当年高考的时候可是状元，虽然是校状元吧…
但她也就比省状元少了五十分，教一个九漏鱼绰绰有余。
补习的重点，自然放在了数理化和外语这几个科目上。
自从开始教梁舟之后，芦笙每天都有一种自取其辱的感觉。
当年她学圆锥曲线的时候，觉得那东西比登天还难，但梁舟竟然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学会了。
她学了足足半年才开窍。
梁舟竟然半个月就开窍了。
真是人比人得死。
芦笙不信邪，掏出了被大家称为是留级力学的流体力学。
这门课在她们学校，挂科率高达43%。
不知道有多少人都折在了这门课上。
而且这门课要学整整一个学年。
梁舟怎么也得学上一年吧？
然而实际情况是…
“这个非粘性流体…”
“这个是粘性流体。”
“哦哦哦，对，这个欧拉…”
“这是伯努利。”
梁舟看着正在哗哗翻书的芦笙，“你当年到底有没有好好学习？”
“当然好好学了，我还得过奖学金呢。”
梁舟说：“看来你们学校也不怎么样。”
“我毕竟也毕业这么多年了，记不清了也正常！
“我们学校是全世界最好的学校，没有之一！”
梁舟看芦笙翻了半天也翻不到重点，用自动铅笔点了点桌子，“第49页，第5行，它都看见你三次了。”
“哦哦哦，看见了，太子殿下您眼神可真好。”
本来是芦笙在教梁舟做题，结果教着教着就反过来了。
变成了梁舟教芦笙做题。
甚至就连直播开播之前，梁舟还在教芦笙做题。
“不是说了吗？这个地方不能用白努力方程，你不觉得你天天都在白努力吗？擦掉重写。”
芦笙把比一丢，摊在椅子上，头靠在椅背上，“这道题太难了，我也不去考研，做不出来就做不出来，有什么关系？”
“再说了，我知道自己不是学习这块料，这不是已经转来写小说了吗？”
“太子殿下，我就是块朽木，求您放过我，别再雕了。”
最近在梁舟的折磨下，她又找回了当年念大学的感觉。
那种无论如何也做不明白题的绝望感，和别人简简单单就做明白题的轻松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还有极强的挫败感。
大概就是那时候，她渐渐开始有了冒名顶替综合征。
因为工作人员的错误操作，直播打这个时候就已经开始了，但谁都没发现。
所有人都以为是在调试阶段，所以也就不知道，她们两个人的聊天内容被播了出去。
芦笙整理着面前散乱的草稿纸，“太子殿下，今天就做到这吧，我真的不行了。”
弹幕：做什么？
弹幕：什么不行了？
弹幕：细说，爱听。
弹幕：这是误播了？
弹幕：注意素质。
弹幕飘了满屏幕，但竟然没有一个人守在屏幕前盯着。
梁舟说：“还有点时间，做完吧，我的字典里没有半途而废。”
芦笙说：“太子殿下，求放过，我真的一点都做不了了。”
直播间炸锅的时候，她们在研究微积分。
超话炸锅的时候，她们还在研究微积分。
弹幕：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发现已经开播了呀？
弹幕：端着碗进来，端着微积分出去。
弹幕：姐姐竟然还会微积分？到底还有多少秘密是我不知道的？
弹幕：有没有人知道，这个自动铅笔是什么型号的？看起来很好写。
“太子殿下，您知道冒名顶替综合征吗？”
芦笙强行转移话题，现在只要不让她做题，做什么都行。
梁舟说：“知道，怎么了？”
“我一直觉得，我现在的生活是从别人那偷来的。
“我还生活在和平的时代和地区，衣食无忧，从小到大也没经历过什么病什么灾的，家里的长辈对我也不错。
“高考的时候考上了梦中情校，上大学的时候，遇到了全世界最人美心善的绝世编辑，毕业之后又遇到了你。
“现在的生活太美好了，美好到我都怀疑，我是不是在做梦了。”
“这样的生活，真的属于我吗？”
“我真的配过这样的生活吗？”
“我总是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冒名顶替谁。”
现在的日子太美好了，好到失真。
尤其是梁舟，简直就跟转了性似的。
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梁舟不会在半夜的时候，站在窗边恶狠狠瞪着她。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梁舟也不会时不时就用火苗吓唬她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慢慢不想把梁舟送回二次元世界了。
芦笙说：“我经常觉得这个世界很不真实，觉得自己可能是个精神病患者，不然我怎么能过这么好的生活？”
梁舟说：“确实，我也这么觉得，你不仅有病，而且病得还不轻。”
“……”
梁舟说：“我每次看你的小说，都怀疑你是从战争年代穿越过来的，不然就是从疯人院跑出来的变态。”
尤其是对她的描写，那是正常人能想出来的东西吗？
她果然命不好，要不然怎么摊上这么个心理变态的作者？
哎，真的好想做白太太笔下的人物啊。
白太太看着就人美心善，不像这个哈巴狗芦笙。
芦笙说：“太子殿下，我都和您解释过一万遍了，我只是想象力丰富了一点而已，真的不是心理变态…
“我这只是作者的自我修养罢了，是作者精湛的业务能力。
“你们演员不是也有演员的自我修养吗？那个书那么厚一大摞，全都要修。
“我们作者也有自己的功课要修，您这么生气，不恰恰说明了我的业务能力之精湛吗？”
为了把大家写得惨惨的，而且是五花八门的惨，她每天都18G网速在线冲浪，收集了非常多的素材。
在学习的路上，她还认识了她的好搭子，白太太。
梁舟可能不知道，其实白太太的皮下也是写BE的，而且写得比她B多了。
好多东西她都是白太太那学来的。
只不过，白太太是皮下写，她是皮上写就是了。
“留着你的话，和判官说去吧。”
芦笙半蹲在梁舟面前，“太子殿下…”
“装哈巴狗没用。”
芦笙说：“我不是装哈巴狗，我是真哈巴狗。”
只要梁舟不生气，她是沙皮狗都行。
梁舟本想看一下时间，结果无意间发现，她们竟然已经开播五分钟了。
还好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没做什么不该做的事。
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万一暴露她是二次元纸片人…
“怎么…”芦笙见梁舟忽然站起身，本来想问问她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结果发现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她们竟然开播了。
芦笙脸色瞬间一变，疯狂回想她们之前的对话。
她们应该没说什么不该说的吧？
好像只有做题、收拾东西，外带汇报了一点最近的思想工作。
应该没说什么不该说的吧？
以后直播之前，还是坐在那干等好了，避免出现任何意外。。
这种意外再来两次，她非得吓得心脏病突发不可。
梁舟摸了摸芦笙的头，“没事，一点小意外而已，别担心。”
“真的没事的，别担心了，你想看的电视剧应该已经更新了，快去看吧，耳机给你插在平板上了。”
芦笙很喜欢那部剧的赵导演，赵导的每一部剧，她都会反复刷。
刷的遍数最多的，是十年前的那部剧，刷了最少三十遍。
最少的是去年上映的那部，目前只刷了六次。
上次赵导本来都要和她合作了，结果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每次想起这件事，她都很生气。
不过，在梁舟的运作下，赵导决定和她合作另外一部剧了。
说不定以后，她可以亲眼见证整部剧的拍摄过程，以主演梁舟家属的身份。
今天这部剧，她已经期待一整年了，从上一部结束就开始期待。
可真到开播了，她却没什么心思看了。
脑子里全都是梁舟刚才摸她头的画面。
梁舟为什么摸她头呢？
是在安抚她吗？
还是单纯像摸小狗似的摸她？
梁舟应该不会是喜欢她吧？
梁舟这么优秀，想找什么样的找不到？
白蔷的姐姐那么喜欢她，她不是也没心动吗？
白蔷的姐姐…
白蔷的姐姐？
芦笙忽然明白了，梁舟想要冰系异能，是因为白蔷的姐姐。
在一笔带过的设定里，白蔷的姐姐为了保护梁舟牺牲了。
而梁舟是亲眼见到，白蔷姐姐被业火烧死的全过程的。
业火只有两种灭法，一种是用强火灭弱火，一种是用冰系异能灭火。
当时梁舟道行还浅，打不过对方，以火灭火的方式根本行不通。
所以梁舟才会执着于冰系异能。
她在意的其实根本不是冰系异能，而是足以保护在意之人的能力。
应该是这样吧？
说不定，她现在这幅凶神恶煞的样子，全都是装出来的。
因为每一个站在她这边的人都会惨死，所以只要不让别人觉得她们是一伙的，对方就不会能好好活下去。
她越讨厌对方，关系越恶劣，对方就越能好好活着。
想要留住对方，就要远离对方。
明明在意的不得了，可偏偏却要亲手把对方赶走。
美强惨的重点在于惨，这句话打芦笙入行那天起就知道。
可知道现在，她才真正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重点不是角色的经历自身有多惨，而是别人觉得她有多惨。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以为，只要让角色有很多悲惨经历就好，原来她一直都没理解到点子上去。
“真的很感谢你，梁舟。”
芦笙被梁舟深沉的爱感动的稀里哗啦，结果没想到，刚下播，梁舟就出去和别的野女人鬼混去了。
那个野女人不是别人，正是不打不相识的白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