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舟嘴上说着冷静，但心里也直打鼓。
她刚试了一下，回小说世界的通道被关闭了。
也就是说，三九九号是真实存在的，三九九号说的事是真的。
现在再想回去，就得祈祷芦笙拿不到奖了。
芦笙小心翼翼看着周围，胳膊紧紧环着梁舟的腰，哆哆嗦嗦地说：“不是鬼是啥。
“就是鬼，而且是会发光的鬼。”
梁舟说：“她不是鬼，我以我的项上人头和你作保。”
她没想到，随口说的一句话，竟然成了一个誓约。
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这还真挺...魔幻的。
虽然更魔幻的事她也经历过，而且现在正在经历。
但魔幻的事不会因为经历的次数多，就显得正常。
芦笙说：“我知道这是真的，因为我写小说都想不到这种剧情…”
一般离谱的事她会觉得是假的，特别离谱的事那就一定是真的了。
尤其是像这种超出正常人认知的事，一定是真的。
就像梁舟从小说里爬出来这件事一样。
梁舟说：“这说明你业务能力差，想象力差。
“就你这个心理素质，就你这个业务能力，你也想做太子妃？
“你还是做菜吧，做菜比较适合你。”
梁舟在心里盘算着，得想个办法不让芦笙拿奖，这样她才能回家。
可想个什么办法好呢？
还得是个暗戳戳的，目的性没那么显眼的、不太容易被发现的办法。
最好的办法就是釜底抽薪，从根本上阻止这件事。
比如说，让这个奖明年不能颁发，后年再颁发。
但这件事也不是她说了算的。
那就只能从芦笙身上想办法了。
芦笙抗议道：“凭什么我就不能做太子妃？”
梁舟说：“就凭你菜。”
芦笙说：“我不菜！你信不信我在小说里给你写死？”
梁舟说：“好啊，我等着，你可千万别留后手。”
芦笙露胳膊挽袖子，一副干劲十足的样子，“我非得露一手给你看看，让你看看什么是小说人的职业素养。”
梁舟说：“希望你是给我露一手，不是漏我一手。”
芦笙说：“瞧不起谁呢你！你可以侮辱我这个人，但不能侮辱我的业务能力。”
梁舟想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出卖一下色相。
俗话说得好，谈恋爱耽误搞事业。
她必须得让芦笙谈一个不知天地为何物的恋爱了。
“宝宝~”梁舟把一杯奶茶喂到芦笙嘴边，“这个我不爱喝，好甜哦，你帮我喝嘛。”
芦笙说：“好好好，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听着怪别扭的。”
芦笙被小夹子·梁舟夹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难道梁舟最近换人设了？没听说啊。
就算换人设，这前后反差也太大了点吧。
而且梁舟冷不丁这么深情地和她说话，她总觉得梁舟是在阴阳怪气。
“好哦，依你。”梁舟蹲在地上，左手举着小风扇，右手举着奶茶，眨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芦笙。
她的粉丝都喜欢这个视角，说这样像乖巧的毛孩子，超级可爱，心都被萌化了。
芦笙也会被她萌化吧？
一定会吧？
为了加强效果，梁舟又稍稍歪了点头。
“我拿吧。”芦笙被梁舟盯得浑身不适、头皮发麻。
看来昏君也不是谁都能当得了的。
当昏君也得有强大的定力和心理素质。
芦笙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避开梁舟的视线，“你坐，你坐，你拍戏怪累的，还是你坐吧。”
站起身后，芦笙忽然觉得身子舒适了，头皮也不麻了。
芦笙在心里暗骂自己，哈巴狗就是哈巴狗，日子好起来了她还浑身不适上了，贱呐。
梁舟也跟着站起了身，“我不累，你坐，你平时写小说也很辛苦，全家睡得最晚的就是你了。”
片场上叮叮咣咣的一直在吵，也不知道那边围的一大圈人在干什么。
她们俩的说话声，都快被这片嘈杂淹没了。
梁舟拖了一条空调管来，正对着芦笙。
她们这部戏本来是准备冬天拍的，衣服都做得很厚。
而且为了造型好看，每个人里里外外都要穿九件衣服，还要再加一大堆起固定作用的东西。
每次一拍戏，就跟裹着塑料布进桑拿房烤小太阳似的。
所以每次休息时间，演员们都抱着空调管狂吹。
芦笙热到脸都红了，还在这晒太阳，她是真不怕自己中暑啊。
梁舟稍微挪了一下空调管，调整了个角度，“凉快点了吧？”
芦笙犹犹豫豫说：“这不好吧...”
片场确实有点热，但也不是不能忍受。
而且大家都在吹小风扇，就她霸占个空调管，这也太...
太让人难为情了。
更何况她也不是演员，霸占个空调管实在不像话。
也不知道梁舟是在片场立了宠妻人设，还是立了什么恋爱脑人设，怎么...
怎么一进片场就跟被鬼上身了似的。
连这种得罪人的事都干得出来。
“有什么的，有我在，谁还能说什么了？”梁舟把手里的奶茶又递到了芦笙嘴边，“还有一点，一会儿要不冰了。”
芦笙实在是不太习惯，梁舟一直眼巴巴看着自己。
就跟围着主人要零食的哈巴狗似的。
所以她便急中生智，随便扯了个由头，转移梁舟的注意力，“梁舟老师知道女朋友视角吗？”
梁舟说：“知道，怎么了？”
芦笙说：“要不要录个女朋友视角的视频？最近很火的。”
梁舟说：“录女朋友视角的，那都是单身人士，你看谁好人家的已婚人士录那玩意？
“已婚的那不叫女朋友视角，那叫女小三视角，真不知道你天天都在想些什么。”
芦笙垂头丧气地说：“哦，也是哦，你已经英年早婚了，真是太遗憾了，哎...”
梁舟说：“你还先遗憾遗憾英年早婚的自己吧。”
梁舟虽然嘴上拒绝了芦笙的提议，但还是请小助理拍了片场互动花絮。
“芦老师，”梁舟将一块冰镇芒果喂到芦笙嘴巴，“你不要总是看电脑，偶尔也看看我嘛~”
芦笙整沉浸在小说的世界里，下意识张开嘴，芒果入口的瞬间，她就被冰到脑壳痛。
梁舟故意的，一定是故意的，这哪儿是冰芒果，这分明是芒果冰，还这么大一块。
芦笙口齿不清地说：“梁舟老师…”
“我在。”梁舟把空调管往芦笙那边扯了扯。
她总感觉这个管子风小还不凉，但别的管子都太远了，也只能凑活用了。
芦笙随口接了句：“你怎么抢手机助手台词？”
梁舟坐在条凳上，身子半倚在柱子上，一条腿搭在条凳上，另一条腿随意支在一旁。
透过衣摆开衩，能清楚的看到里面一层又一层的各色中衣。
她左胳膊虚搭在桌边，轻摇着白折扇，右手摆弄着腰间的挂饰，“能给芦老师当助手，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夕阳洒在两人身上，平添了一份慵懒和岁月静好。
梁舟半眯着眼睛，手机放着咿咿呀呀的小曲。
恍神间，她还以为自己回到了从前。
那时母亲总是望着天边，唱着她听不懂的民间小曲。
芦笙说，那首小曲是歌唱母亲的，那一处的描写，表达了对母亲的思念和对年少欢乐时光的缅怀。
曾经她在母亲身边放风筝的时候，不知道母亲在缅怀自己的曾经。
现在她知道了，也开始缅怀自己年少的欢乐时光了，可母亲却不在了。
长大，也许就是慢慢变成长辈的样子吧。
芦笙合上笔记本电脑，唱起了另外一首小曲，缓缓走到梁舟身边。
那首小曲是梁舟小时候，她祖母经常唱给她听的。
按照书里的描写，梁舟祖母去世后，她就再没听过这首小曲，因为没人会了。
芦笙半蹲在梁舟身边，“我也在，一直都在。”
微风阵阵，吹起梁舟的衣角，算是回应了芦笙的“我在”。
今天的梁舟，是菊花味的。
梁舟把搭在条凳上的腿拿了下来，跨坐在条凳上。
梁舟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示意芦笙坐过来。
小助理也将录像，截止在这了这一刻。
小助理在心里感慨着，真好啊，又是相信爱情的一天，怎么甜甜的恋爱都是别人在谈。
“你一会儿把东西收收，搬到那儿，”梁舟随手指了指摄象机旁边的空位，“我和赵导说好了。”
梁舟拧开瓶盖，咕咚咕咚喝了半瓶茶饮。
最近天好闷，热气散不出去，汗湿的衣服干不了，只能湿漉漉贴在身上，真叫人不舒服。
“真的吗？”芦笙的语气渐渐从欢喜转变为担忧，“我会打扰到你们吧，还是算了。”
导演旁边的位置，和首都一二环区域也没什么区别。
寸土寸金的宝地，怎么能被她这个闲人浪费了。
梁舟笑着说：“你是原著作者，也是主创人员，坐那理所应当。
“你不是一直期待着能和赵导学习吗？
“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弄来。”
又一阵风吹过，吹散了身边暑气，芦笙忽然想起，《起风了》里的一段歌词：
“如今走过这世间
万般流连
翻过岁月不同侧脸
措不及防闯入你的笑颜”
真希望可以常驻在这笑颜里。
不论如何，她都要得到明年的木兰奖。
不管是为了得到梁舟，还是为了感谢读者们的支持，她都要站在那个位置上。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农历十月十五，去香火很旺的古寺里上了香，祈祷今年所有考研的学子都能一志愿上岸，祝大家都能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
ps：
当我举着香满地找大火盆的时候，一热心大姨把我领到一个机器前面，说：你把香放里，自动出火，一会儿就着。
我就像那初进大观园的刘姥姥，一直感慨：天啊，这都有机器了？好神奇，这比大火盆的火旺多了，还不用找风向，太神奇了，用大火盆怎么不得点三五分钟？
大姨：听你的口音，你不是本地的吧？第一次来吧？我们这老早就不用大火盆了。
那我这时候...最好别是本地的了吧...？
pps：
上完香发现大家都有上供，供香蕉、菠萝、苹果什么的。
我第一次来，也没什么经验，不知道还能摆贡品。
那什么…
信徒浑身上下只有两支果味葡萄糖酸锌，不嫌弃的话，您就拿去补补，我喝了一盒了，效果挺好的，喝了就不缺锌了。
神仙：我看你不是缺锌，你是缺心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