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晚上不睡觉，看干什么呢？”芦笙翻了个身，头在被子上蹭了几下，然后把落在脖子上的头发拨到一边，“几点了？”
梁舟说：“四点，天还没亮，继续睡吧。”
芦笙打了个哈欠，脑子没完全开机，但也睡不着了，于是站起身，走到桌子边，将头搁在了梁舟肩上，“看什么呢？”
“看我的小说。”
芦笙说：“哦，又看出什么漏洞了吗？”
梁舟每次看小说，都能找出一百八十个漏洞。
现在她修复漏洞已经修复到一种境界了，梁舟说哪儿有漏洞，她都不用问是哪章了，连前因后果都能倒背如流。
也不知道梁舟到底怎么做到的，怎么漏洞还补不完了。
而且补漏洞真不是人干的事，这里刚补上一个小洞，那里就会立马漏一个大洞。
以她的耐心程度来看，她是做不了码农了，三天半就得被气死。
梁舟说：“就是因为没看出漏洞，才觉得奇怪。”
芦笙说：“你不是说，作者停服不再维护之后，小说世界就会慢慢崩塌吗？所以我一直在维护，一直在修漏洞，还写了几个新番外，只是还没发，想着过段时间再发。”
这还是梁舟第一次说，没找到漏洞。
看来她终于可以不用补漏洞了。
梁舟说：“那你改人设了吗？”
芦笙说：“大体上没改，但是刻画的更细致了。”
梁舟说：“我可以理解成，关键节点和剧情走向没变，但其中一些不算大的事，或者一些细枝末节的地方有变化吗？”
“完全可以。”
梁舟看着关于白蔷的描写那一段，沉思了片刻，又问道：“你觉得我现在有什么变化吗？”
芦笙改完小说里的内容之后，她相关的记忆也会被新的内容覆盖，所以她根本不记得她以前是什么样了。
在她的记忆里，她的人设一直都是这样。
但是现实生活中发生的事，芦笙是没办法修改的，所以她还记得第一次见白蔷的时候，她是什么样。
如果芦笙改过小说的话，那一切都合理了。
芦笙说：“有吧...”
梁舟问：“什么变化？”
芦笙思考了很长时间，最后说：“更love and peace了，好像不符合黑莲花设定了哈，也就是说，姐姐你人设崩了。”
梁舟：“......”
芦笙说：“其实这个你也不能怪我，当时为了让你在娱乐圈混得好，我在番外篇里给你加了太多金手指，还淡化了你的黑莲花设定。”
“我觉得，观众会更喜欢黑莲花的。”
芦笙嘀咕了一句：“可是我不喜欢黑莲花啊...”
“不喜欢黑莲花你还写？”梁舟身边瞬间散发出危险的气息，“你果然不喜欢我。”
芦笙连忙狡辩：“不是不是，怎么说呢，黑莲花是用来欣赏的，但不适合用来生活，生活的话，还是得选您这样love and peace的。”
“睡觉了。”
“哦。”
芦笙躺在床上，直勾勾盯着天花板看，这么一折腾，哪儿还睡得着了？
好在梁舟亦未寝。
芦笙说：“太子殿下，你说这次编编会不会继续骂我？”
梁舟说：“难说。”
芦笙问：“你就不能给我灌点鸡汤吗？”
梁舟说：“人没必要以卵击石，写你喜欢的就好了，不管你怎么写，都会有不喜欢的人。”
芦笙说：“可是我这个要拿去评奖啊，别人不喜欢怎么行？”
梁舟问：“你编是评委？”
“那怎么可能。”
梁舟再问：“你编认识评委？”
“应该不认识吧。”
梁舟又问：“那你怎么能确定，你编不喜欢的东西，评委也不喜欢，你编喜欢的东西，评委就一定喜欢吗？”
芦笙说：“但至少，我编知道读者喜欢什么啊。”
她编不仅知道读者喜欢什么，而且还知道读者不喜欢什么，之前那些个，她编都说读者不会喜欢的，前景一片暗淡。
改的次数多了，她也分辨不清读者到底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了，只能交给她编判断了。
她现在是当局者迷了，就应该把破迷的工作，外包给她编。
她编要怪也只能怪自己命不好，签了这么个倒霉的作者。
梁舟问：“读者不喜欢又会怎样？”
芦笙说：“读者不喜欢，那就赚不到钱啊。”
梁舟疑惑地说：“你很缺钱吗，咱家的钱还不够你花吗？你碰高利贷了？”
芦笙说：“那是你的钱。”
“我的钱不就是你的钱吗，咱们两个还用分你我吗？”
芦笙说：“睡觉吧，不早了。”梁舟这个人设崩的挺厉害的，不过她挺喜欢的。
梁舟冷不丁变成这样，她还怪不适应的，总是不知道怎么接话好，她好像那个渣女啊...
不过她得好好写文，一定要赢，一定不能让梁舟回小说世界。
这么会赚钱又舍得给她花钱的人，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可是拜佛烧香都难遇，她得好好珍惜啊。
嘴上说爱的不一定爱，但舍得给花钱的一定是真爱。
芦笙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无法自拔，忽然灵光一闪，她又想到新剧情了，于是怀着万分的歉意，给她编发了n+1条零零散散的设定。
等她把全部设定都发完之后，都该吃早饭了。
芦笙想着，反正睡也睡不着了，还不如出去买个早点吃，吃饱了好继续干活。
自由职业打破了上班和下班间泾渭分明的界限，弥补了下班了就不能上班、只能加班的缺陷。
自由职业就自由在，只要想上班，随时都可以上班，只要不想下班，就可以一直不下班。
早上的空气很好，芦笙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小广场。
说是小广场，其实就是塑胶地上，摆了几个健身器材，放着几个椅子和垃圾桶。
她来的时候，有几个老太太在打太极拳，芦笙看着自己手里的水煎包，人家在晨练，自己在旁边吃也不太合适。
不过没关系，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会是别人。
芦笙在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然后就心安理得的坐在一边吃水煎包。
水煎包真是太好吃了，闻着香，吃着更香，就是这家煎的不太好，太油腻了，吃得有点恶心。
芦笙把空碗扔到垃圾桶里，打算去附近的便利店买个茶解腻。
地图上说，最近的便利店在八百米外的小巷子里。
芦笙很讨厌走不熟的路，总觉得到处都是隐患，总觉得会有坏人要害她。
所以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忍一忍，酒店附近有很多卖饮品的店。
手机一阵叮咚响，是梁舟打来的电话，“大清早上去哪儿闲逛了？”
芦笙带好蓝牙耳机，“肚子饿了，出来买饭吃，你吃吗？我给你带点回去。”
梁舟说：“你顺路帮我带点什么回来就行，我吃什么都行。”
“那就老三样？”
“行。”
“她家出的新品，据说也挺好吃的，尝尝？”
两人正聊着，芦笙忽然不说话了。
梁舟还以为是手机信号不好，正准备挂断重打，忽然听到电话那头说：“芦笙，我们聊聊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