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霆雨怔怔看着他,似乎没法理解他的话。许久,一滴眼泪毫无征兆地从眼角落了下来。
“崔狰,你生气了对不对?”他拉住崔狰的手,哀哀恳求,“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崔狰,我知道错了,是我不对,都是我的错,你不要生气,不要说气话好不好?”
他一直一直道歉,像一只走投无路的呜咽小狗,绝望挣扎,痛彻心扉。
崔狰想起那日在审判庭里,身份环上倏然亮起的[对不起],不知道和今日相比,哪天更痛。
“我原谅你了。”崔狰伸手替他擦掉眼泪,“陆霆雨,到此为止吧。”
到此为止吧。心动也好,愧疚也好,都到此为止吧。他已经不欠陆家兄弟了。
夜色如幕,温柔罩下。赛德亚城夜晚的璀璨光河下,男人高大的背影沉肃寂寥,一如六个月前,踏入特战部的那一日。他绕过呆愣的陆霆雨,向高耸的住宅楼走去。跨进大门的那一刻,后背抵上了什么东西。
两指粗的金属硬物,圆口。是枪。
陆霆雨的气息从身后靠上来,“到此为止?”他埋在崔狰颈后,在熟悉的腺体上深深吸嗅,他已经太多天没有闻到过这股味道。
“崔狰,你休想。”枪口一点点上移,抵在了后心的位置,陆霆雨脸上的泪痕还未干,嘴角却牵起一抹温柔的笑。
他骗了崔狰。他做不到不在乎,他在乎,在乎得快要发疯。他原以为他可以接受这一切,可是当事情发生之后,他才知道他错了。
当他在审判庭门口,肆虐的暴雨都无法冲去崔狰身上不属于他的气味时,他就深深后悔了。
小孩子可以向人展示,向人炫耀心爱之物,却无法忍受心爱之物被人抢走,被人使用。
崔狰是他的人,从头到脚,每一根头发丝,都只能是他的。
他单手环上崔狰的腰,下巴搁在他的肩头,枪口冰冷的触感和他充满眷恋的声音同时传递给崔狰。
“跟我回特战部,或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