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市,郁家老宅。
因为一通电话,气氛凝滞到极点。
郁母这两天被女儿的婚事搅得心烦意乱,而且不知为何苏砚“劈腿”的消息在圈子里传来,不少人在她耳边嚼舌根,哥哥嫂嫂那边也打电话来询问情况。
她是郁清雪的亲生母亲不错,也迫不及待想把苏家这门亲事给退掉,可她作不了这个女儿的主。
老太太这边也没有个准话,她实在是不想继续拖下去,今天才拉着丈夫来到老宅。
哪里想到女儿竟然要娶苏黎!
“妈,她要娶苏黎,那孩子什么性格您不清楚吗?清雪和她不合适。”
老太太坐在轮椅上,没有理会恼羞成怒的儿媳妇,端起旁边的水杯,抿了一口里面的铁观音,才不紧不慢道:“什么叫合适?她和苏砚性格互补,我们都觉得合适,可这都七年了,她对人家有生出任何感情吗?”
“刚刚你不是也听得很清楚?是清雪,她自己说要娶苏黎,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要反对?”
她知道儿媳妇反对的原因,苏黎那丫头的确不是合适的“妻子”人选,性格跳脱,虽乖巧伶俐,但跟孙女相差整整6岁。
可他们觉得合适有什么用?
“自从清菀在国外失踪,这些年,你有见清雪真正想要什么东西吗?就连郁氏集团总裁的位置,她都从来不稀罕!”
“她只是在替清菀守着!”
老太太一席话说完。
郁母和丈夫对视一眼,她捏了捏鼻梁,走到沙发前坐下,眼中不受控制地露出悲痛和绝望来。
大女儿失踪,时间长达六年。
一家人对此似乎格外有默契,从不会轻易提起。
似乎只要他们不说,大女儿就还活着,只是还没有被警方找到。
郁父叹息一声,收敛了情绪,来到妻子身边坐下,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妈说的不是没有道理,清雪她愿意娶,那就让她娶。”
当年小女儿三岁走丢,时隔五年才找到,在孩子最需要父母陪伴的时候,他们都不在身边。
而且那段日子,女儿过得很苦,被养父虐待,通常是饥一顿饱一顿,幸好养母对她不错,或许在女儿心里。
那个女人才是她的母亲。
偏偏天意弄人。
等他们把女儿接回家,想要报答那个女人时,她却病逝了。
以至于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小女儿都是自闭的状态。
不跟他们夫妻说话,最严重的时候,甚至不允许他们靠近。
那段最艰难的时光,是大女儿不厌其烦的陪伴,温柔耐心的劝解,才让小女儿走了出来。
后来,小女儿也只愿意听大女儿的话。
当年之所以跟苏家联姻,也是大女儿一手促成。
郁母不是不明白老太太和丈夫话里的意思,可她就是心里不舒服:“怎么就非她们苏家的女儿不可了?”
“清雪的性子你最清楚不过,她连你这个母亲的面子都不给。小砚温婉文静,这些年怕不知道在你女儿面前碰壁多少次,也不怪人家有别的想法。”
郁父推己及人,他和苏父相识快三十年,他相信他教养出来的女儿不是脚踩两只船的人,而且他也相信自己的眼光,这些年接触苏砚下来,他知道她是个好孩子。
就算苏砚真的有别的什么想法,肯定也是要跟女儿退婚,才会进入下一段感情。
“证据”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他们即将跟苏家谈论婚事时出现,他更倾向是有人故意为之。
也许是想看郁家笑话,也许是另有所图。
郁母闻言忍不住蹬了丈夫一眼:“那苏砚为什么不主动退婚?”
她不信苏玥不知道自己妹妹做的事,享受着跟郁氏合作带来的好处,背地里却放任自家妹妹跟其他女人暧昧。
就活该她女儿被欺负呗。
郁父也理解妻子的愤怒,她是心疼女儿,偏偏有时说话做事冲动,两母女最后闹的不欢而散。
还想再说什么,转角处出现一抹熟悉的身影。
温若芸拎着亲手做的点心到郁家看望老夫人,李管家一路领着她进屋,好几次欲言又止,弄的她也是一头雾水。
“奶奶,伯父伯母,我又来叨扰你们了。”
温若芸来到客厅,也隐约察觉到气氛不太对,脸上露出温婉得体的笑容,先跟几位长辈打招呼。
脚下步子却没停,径直来到老夫人跟前。
“是枣泥山药糕对不对?”
郁老夫人把面前的茶盏推到一边,顺势接过温若芸手中的餐盒,迫不及待打开盖子,果然,里面是一个个小巧精致的山药糕。
温若芸笑着点点头:“奶奶肯定是闻着味儿了吧?我这次做的多,奶奶一次最多吃两个哦。”
山药糕虽然口感软糯,健脾养胃,但老夫人毕竟年龄大了,又是常年坐在轮椅上,不能食用过量。
佣人拿来温热的毛巾,替老夫人擦过手,她就跟小孩一样,拿起一块梅花图案的山药糕就开吃。
倒也不忘回答温若芸的话:“知道,知道,我就吃两个。”
温若芸见茶杯里水不多,又拜托佣人去倒一杯温水过来。
她虽没有真正嫁给郁清菀,然这些年也是以那人妻子的身份出现在郁家,不仅深受老夫人喜欢,就连郁父郁母也把她当作亲生女儿对待。
郁家佣人,自然不会拒绝她的请求。
“伯父伯母要尝尝吗?”
温若芸正要拿起餐盒,就被不远处的郁母拒绝。
“小芸不用麻烦,伯母实在吃不下。”
换做平时,郁母不会拒绝品尝,可今天她真的没有心情。
忽然又想起女儿“还算”听温若芸的劝告,有些难为情的说:“小芸,你不是外人,伯母也不瞒着你,回头你帮我劝劝清雪,我也不是说苏黎不好,只是她们……真的不适合。”
郁父无奈妻子还是固执己见,对上温若芸疑惑的目光,三言两语解释了刚才发生的事。
“清雪要娶……苏黎?”
温若芸确实很意外。
扭过头来,温润的眸子落在老夫人脸上,只是片刻,就心领神会。
奶奶和伯父同意,但伯母似乎很头疼?
郁母也记不清是第几次叹息:“小芸能理解伯母的良苦用心吗?”
“行了,你为难小芸做什么?”
郁父也有些生气了。
温若芸脸上依旧挂着浅浅的笑意,她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郁母的请求,反而是说起另外一件事。
“奶奶,您还记得前段时间我去外滩公馆参加拍卖会的事吗?”
山药糕很软糯,又带着淡淡的枣香,郁老夫人不知不觉就吃完了两块,喝了口温水,还意犹未尽,想偷偷再吃一块,却被对面的温若芸阻止。
不满地哼一声。
这才慢悠悠回答:“记得记得,上次你送我的佛珠不就是在拍卖会上拍的?”
说完习惯性去摸左手手腕上的佛珠,“咦,我的佛珠呢?李妈,去我房间找找,找到就拿给我,我每天都要戴的。”
郁母见老太太着急找佛珠,无奈又好笑,看向温若芸,总觉得她话里有话。
“其实那晚清雪也去了。”
温若芸继续往下说,“还提前拍下其中一条翡翠手镯,最后她把手镯送给了……苏家三小姐。”
也就是苏黎。
说来也是巧。
当时拍卖会上,苏黎想拍的那条手戳没有出现,她还替她惋惜,哪里想到会是郁清雪将其拍下了。
“清雪拍下翡翠手镯送给苏黎,为什么?”郁母眼中满是震惊。
这时关心佛珠的老夫人也挑了挑眉,隔空跟儿子对视一眼。
压着好奇心又问:“是小芸亲眼看到的?”
温若芸哭笑不得:“我亲眼看到的。”
想到什么又补充,“那晚苏小姐不小心跌倒,扭伤脚踝,清雪还让助理送她去医院。”
至于她为什么知道的如此清楚,是因为郁清雪搭她的车返回市区,她还亲自把人送到了郁氏集团楼下。
竟然有这样的事?
郁老夫人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来,当孙女说要娶苏黎时,她就猜里面有猫腻。
“多亏今天小芸给我送山药糕,否则我们还被蒙在鼓里呢。”
温若芸右手被老夫人紧紧握着,又不好抽回来,只能由着她。
有些话,点到为止。
接下来她又说起最近店里遇到的趣事,临近中午,老夫人非要留她吃午饭。
等回到家里,已经快两点。
见妹妹居然也在。
温佳茜负责的一个案子今天上午开庭,跟预想中一样,她的当事人胜诉了。
专程开车回家来蹭饭。
“妈呢?”
温若芸留在老宅吃饭,提前跟母亲打过招呼,在玄关换鞋,顺便把钥匙和包包放在了鞋柜上。
“吃过了,说隔壁李阿姨约了她打牌,我回来就没看到人。”
温佳茜最馋母亲做的糖醋排骨,餐桌上六菜一汤,只有排骨是母亲做的,其他都是阿姨的功劳。
吐出嘴里的骨头,见姐姐在她面前坐下来,“你有事?”
“之前你是不是提过苏家三小姐苏黎跟你打听清雪的喜好?”
温若芸从郁家老宅回来,想了一路,还是有些担心。
“嗯,小姑娘挺逗,居然到我这里打听消息,也挺聪明,许是怕我不说,还知道先给我介绍案子。”
苏家的人,温佳茜就熟悉苏砚多一点。
“刚我去给郁奶奶送糕点,听说清雪要跟苏砚退婚,转而娶她的妹妹苏黎。”
“啊!不是吧,怎么回事?”
温佳茜刚夹了一块排骨放嘴里,听到这话差点没咬到舌头。
“这事……你真的不知情?”
温若芸审视着眼前的妹妹。
“我不知道啊。”
温佳茜也是一脸懵,连忙喝口百香果汁压压惊,她没听郁清雪透露过半句,想到温婉优雅但循规蹈矩的苏砚,实话实说,“不过苏黎确实比苏砚有趣。”
半晌,温若芸探究的目光从妹妹脸上移开,双手交叉放在餐桌上,垂下眼帘,想到那个人,眼圈倏然红了,低声呢喃道:“这样也好……”
郁清雪不可能受苏家威胁,她说要娶,肯定是她自己的意思。
温佳茜抬起头,看到姐姐陷入悲伤痛苦的回忆中,咬紧了筷子,这时最爱的糖醋排骨,她也没有了吃的欲望。
郁清雪放不下清菀姐,她的姐姐,更是从未放下过。
*
H市。
苏黎整个上午都待在郁清雪的房间,还让助理帮她把行李箱都搬到了屋里。
箱子里带的衣服不多,就三套。
她决定出去逛街。
原本她还想等郁清雪回来一起吃午饭,结果人家压根儿没回酒店。
“苏黎姐,直接去购物中心吗?”
驾驶座林小棠扭过头来询问苏黎,昨天上午抵达H市后,她就联系当地的租车公司,租了一辆奔驰车好方便出行。
后排,苏黎正忙着平息好闺蜜的怒火,一边打字一边回了个“嗯”字。
事情是这样的,距离《重要的你》开机还有4天,顾冉冉是第一次上真人秀节目,有很多问题想问,偏偏她人不在海市。
【抱歉冉冉,我……】
“抱歉啊,冉冉,不是故意丢下你出来玩,真的有急事。稍后我让小棠发你一份资料,里面有另外四名嘉宾的身份信息。”
“最迟后天我就回海市了,节目拍摄的事你不用担心,我全程都在的。退一万步讲,就算你真的在节目上说错话或做错事,我也给你兜底。”
苏黎打了几个字,嫌迅速太慢,于是按住语音键说话,其实她也是第一次录制综艺节目,经纪人陈姐怕她紧张出错,还给了她不少建议和意见。
最近一段时间她都在想方设法“接近”和“讨好”郁清雪,整日提心吊胆,生怕苏郁两家的联姻解除,也就没顾上紧张去节目的事。
就连第二季《重要的你》她都还没追完。
【哼哼.jpg】
一个“算你有良心”的动图。
【话说你去H市做什么?苏砚姐最近还好吗?这两天圈子里传出很多风言风语,都说她……明明和郁家有婚约,私下里却跟一位唐老师走得很近。】
苏黎在相关微信群里,昨晚关机了一段时间,导致群里大量消息被覆盖,上午在酒店无聊,她点开群,看到了不少“恶意中伤”二姐的话。
【苏玥姐肯定在着人处理了,可消息传播的速度太快,像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郁氏《时居咖啡》门店装修出事也闹的沸沸扬扬,等等,你去H市不会是跟郁清雪有关吧?】
暴雨过后的阳光都会格外炽烈,车辆行驶过程中,有斑驳的光影透过车窗,在车内忽隐忽现。
苏黎今天穿的是一条奶白色的小裙子,因为是坐着,裙摆往上缩了些,却也能遮住膝盖。
她把长发辫成一股松散的麻花辫垂在右肩。
乖巧又不失温婉。
车里开着冷气,并不热,但想到大家对二姐的诋毁,心头就窜起一股无名怒火。
“总之二姐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冉冉,我要跟郁清雪结婚了,具体情况比较复杂,你别瞎猜,等我回去再跟你细说。”
语音发送成功,聊天对话框迟迟没有新的消息弹出,另一边的顾冉冉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吓”得六神无主。
也不再发文字,而是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苏黎接起电话,老老实实交代了最近她“做”的事情,当然,关于协议结婚这事她没说。
差不多二十分钟后,林小棠将车开进了购物商城的地下停车场。
苏黎总算把好友安抚下来,轻轻理了理裙摆处的褶皱,戴上口罩和鸭舌帽,推开了车门。
乘坐电梯时,苏黎看到电梯壁上的导购图,三楼女装区恰好有她常光顾的品牌专柜。
下午两点半,今天又是周日,逛商城的顾客很多。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伸手按亮了三楼的按钮。
她们在H市不会待很长时间,随便挑选几套换洗的衣服就行。
专柜导购小姐姐很热情,见苏黎戴着棕色的鸭舌帽,脸也用口罩遮挡起来,不过那周身矜贵的气质无法遮掩,笑着迎上去:“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吗?”
林小棠穿着就比较随意,圆领T恤,搭配一条黑色修身牛仔裤,手里拎着苏黎的爱马仕包包,嘴里含着一根荔枝味的棒棒糖。
导购在奢侈品专柜工作三年,眼光毒辣,一眼认出那只包的价值,更加确定苏黎身份不一般,笑容愈发真挚热情,主动介绍起本季的新款。
苏黎在店里转了一圈,报出自己的尺码,很快选定了三条风格淑女中略带俏皮的连衣裙。
就在她把银行卡递给导购员结账时,忽然注意到橱窗里模特身上那件黑色赫本风连衣裙。
长袖翻领,领口与袖口采用了白色撞色拼接,裙身有金色的纽扣装饰,还搭配了腰带,整个设计复古又精致。
如果配上长靴,肯定很美。
“模特身上那条裙子也要,尺码就拿……你先稍等一下,我问问。”
虽然郁清雪没有在跟前,却不妨碍苏黎自己想象,她觉得那人穿上这条裙子一定很漂亮。
【姐姐你穿多大尺码的衣服呀?】
站在收银台前,苏黎一只手臂轻搭在柜台上,另一只手拿着手机,连着刷新三次聊天页面,都没有新的消息弹出来。
“先拿M码吧,她身材与我相仿,但更高挑些。”
郁清雪估计还在忙,苏黎想了想便根据自己的判断向导购员描述,要真的不合适,那明天再拿过来换。
“好的,您可以到休息区稍坐,也可以再看看店里的其他新款。”
导购员核对衣服尺码,然后依次叠放整齐装进购物袋中,模特身上的样衣是S码,她需要去仓库取一件全新的M码。
在另外一名员工的带领下,苏黎来到休息区,沙发前面的玻璃圆桌上,摆放着精致的点心和切好的水果拼盘。
刚坐下来,手机叮咚响了两下。
【?】
【不用给我买衣服。】
苏黎微微嘟起嘴,身体向后陷进柔软的沙发靠背,带着甜甜笑意的声音响起:“姐姐怎么知道我要给你买衣服?”
“咔嚓——”
手机摄像头对准不远处的模特,苏黎拍了张照片发过去,又说,“我眼光不错吧?让店员拿了M码,姐姐能穿吗?”
【可以。】
郁清雪言简意赅回了两个字,便又“隐身”了,无论苏黎接下来又说了什么,都没有再回复。
只有四套衣服,林小棠就能拎上车,苏黎也就没让专柜送去酒店。
商场一楼有《时居咖啡》的门店,她路过时看到店里顾客不多,柜台上放着两个袋子,应该是顾客点的外卖。
“小棠,口渴吗?”
林小棠被苏黎突然一问,稍微愣了下,顺着她视线看过去,瞬间明白过来:“那……就喝一杯咖啡,我要生椰拿铁,少冰加糖。”
“一杯可不够。”
苏黎眯着眼睛笑,神秘莫测地说了一句,便迈开脚步往咖啡店走去,海市也有不少《时居咖啡》的门店,但她平时很少喝咖啡。
看了看店内的饮品单,种类繁多,看的眼花缭乱。
最后点了店里的爆款单品——美式拿铁。
苏黎问店员,咖啡能不能外送。
确定可以后,她又点了二十杯不同口味的咖啡和果茶,让他们送到酒店。
昨天“麻烦”了杨经理,险些害人家被辞退,邀请大家喝杯咖啡是应该的。
拿到饮品的两人,慢慢悠悠往地下停车场走,回到酒店,正好同城闪送员工将咖啡送到了酒店。
前台,值班的杨经理还在疑惑是谁请店内员工喝咖啡,抬起头就看到苏黎正往大厅里走,她手里也拿着相同logo的饮品。
“苏小姐,是您破费请我们喝咖啡吗?”
苏黎笑着点点头:“嗯,我能跟姐姐和好,多亏杨经理帮忙。”
更准确来说是有惊无险。
杨经理看着柜台上已经堆放了十几杯咖啡和果茶,偏偏闪送员还在继续往大厅里拿。
难为情地深吸一口气,她就是一时心软,幸好总统套房的郁小姐没有深究。
“苏小姐客气了。”
苏黎是真心感谢杨经理,杏眼里漾荡的笑容真挚认真:“不知道酒店有多少员工,只买了20杯,要是不够可以再点,我来买单。”
杨经理连忙摆摆手:“够的,够的,苏小姐和郁小姐能入住我们酒店,本就是我们的荣幸。”
就算不够,也绝对不能再让苏黎破费。
“那我先上楼……”
苏黎跟杨经理做了个再见的手势,刚往电梯间方向走了两步,余光瞥见大厅门口出现的身影,瞬间眼睛就亮了起来,就好像璀璨的星辰点亮了漆黑的夜空。
“姐姐——”
苏黎小跑来到郁清雪面前,没有拿咖啡的那只手,亲昵地挽上去,眼睛弯弯,笑得十分甜美,“是忙完了吗?等会儿还要不要出去?晚上一起去酒店对面的私房菜吃饭好不好?”
郁清雪踏进酒店大厅就闻到一股浓郁的咖啡味道,柜台上摆放着密密麻麻的饮品袋,还是一个月前出现在她办公桌上的包装设计图纸,想忽视都难。
胳膊被挽住,又闻到来自女孩身上的甜香,她垂下眼睑,落在女孩笑盈盈的脸上,嗓音一如既往的清冷:“你问题很多。”
苏黎眨眨眼睛:“那姐姐就一个一个回答嘛。”
“没有忙完,不出去,晚上有约。”
郁清雪当真一一回答了苏黎的问题,很快移开目光,不再看她那双亮晶晶,又只有她一个人倒影的眼眸。
没有当着众人的面推开苏黎,而是牵着她的手,朝着电梯间走去。
后面走进来的雷莎,面色十分复杂,再次在风中凌乱。
郁总不是最讨厌外人触碰吗?
不是不在意苏砚小姐心有所属都要娶她吗?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现问题?
让郁总改变主意,转而要娶苏黎小姐?
“喝一杯?”
刚林小棠趁苏黎跟前台杨经理聊天时,就把购买的衣服送到了楼上,那杯生椰拿铁被她在路上就喝完了,嘴馋想再喝一杯。
得到前台小姐姐的许可,她又在柜台上挑了杯卡布奇诺,插上吸管,转过身,看到雷莎眉头紧锁。
犹豫几秒,把手里的咖啡递了过去。
雷莎摇摇头:“不用,你喝吧。”
说完就快步追上前面的郁清雪。
电梯间。
苏黎依旧没有松开郁清雪的胳膊,跟她并排站在后面,抿了口杯子里的咖啡,突然恶趣味把吸管送到郁清雪嘴边:“不愧是店里的爆款单品,很好喝,姐姐喝一口?”
郁清雪侧头看向苏黎。
没说话,也没喝咖啡。
苏黎玩心大起,故作伤心地抿了抿唇:“为什么不喝?姐姐是不是嫌弃我的口水。”
郁清雪面无表情看着女孩表演,顺势“嗯”了一声。
“哼。”
苏黎轻哼,因为她们前面还站着两人,还是要脸,于是踮起脚尖凑到郁清雪耳边,小声嘀咕,“那昨晚姐姐还吃我的口水,那么多。”
“叮——”
电梯抵达12楼。
门缓缓打开。
林小棠迈开脚步率先走了出去,身旁雷莎也默默跟上。
“你住这层楼?”
“不是,我住16楼。”
“那你出来干嘛?”
“……”
雷莎睨了林小棠一眼,没吭声,走到另一部电梯前,伸手去按墙壁上向上运行的按钮。
林小棠一手插兜,一手拿着咖啡,边喝也边走到雷莎身旁停下。
“你干嘛?”
雷莎走进电梯,没想到林小棠也跟着她走了进来。
“麻烦帮我按下15层,谢谢。”
“……”
另一边。
狭窄的电梯间。
苏黎被郁清雪幽幽星眸注视着,莫名有些害怕,眨巴眨巴眼睛,想要往后退一步,却被对方揽住腰。
下一秒,跌入她温软的怀抱。
“躲什么?”
郁清雪把人带到胸前,低下头,在她唇上轻啄一口。
忍不住哂笑:“不要随便……撩拨我。”
苏黎现在知道怕了。
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睫羽颤抖的厉害,又是面对面拥抱的姿势,她能感受到郁清雪胸前的柔软,这距离太近,太亲密了。
一时间,脸和脖子都烧得绯红。
瞥见电梯壁上不断跳动的数字,一秒,两秒,三秒……
苏黎屏住了呼吸,直到电梯抵达23楼,稳稳的停下。
这才松口气,稍稍用力将面前的人推开,声音细若蚊吟:“到,到了,姐姐快放开我。”
郁清雪从善如流地松开了手,看着女孩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般逃出电梯,唇角几不可察地牵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真傻。
不知道回到房间才更危险吗?
踩着高跟鞋不紧不慢跟在苏黎身后,走到房间门口时,慵懒地倚靠在门边的墙壁上,好整以暇等着她开门。
“咖啡给我。”
苏黎正低头翻找包里的房卡,闻言愣了一下,乖乖将手里的咖啡递了过去。
腾出手来后再找,很快摸到了房卡。
嘀的一声,房门解锁。
苏黎推开门走了进去,单手拎着包,弯腰脱下平底单鞋,换上了酒店准备的柔软拖鞋。
下午她出去了几个小时,房间已经被打扫干净,焕然一新。
郁清雪跟在苏黎身后进屋,顺便把房门带上,杯子里的美式拿铁所剩无几,她含着吸管喝了两口,再吸时发出了“簌簌”的声响。
“姐姐,拖鞋……”
苏黎假装没有听见那令人心慌的声音,将另一双拖鞋轻轻放在郁清雪脚边。
然而她刚直起身,就被一股力道揽着转了个方向,等她回过神来,后背已经抵在了冰凉的门板上
“不是想让我用你用过的吸管?”
郁清雪将空杯丢进一旁的垃圾桶,看向苏黎。
一手垫在她脑后与门板之间,另一只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低头逼近,直到两人鼻尖相触,呼吸暧昧的交缠在一起。
苏黎哪里会承认,小声狡辩:“才没有,我,我就是想让姐姐尝尝咖啡而已。”
有些呼吸不过来了,她稍稍偏头,可近在咫尺的距离,郁清雪温热的呼吸仍然洒在她的侧脸,让她的心更乱了。
郁清雪没有作声,只是将苏黎的脸轻轻转回来。
这时才注意到,女孩今天涂了层淡淡的豆沙色唇釉,指尖在那柔软的唇瓣上轻轻碾过。
嗓音低哑:“那我再尝尝?”
话落,便温柔地含住了女孩的唇瓣。
苏黎只是紧张,并不讨厌郁清雪的亲吻。
相反,她甚至有些沉迷。
主要郁清雪太会亲了。
就像此刻,她吻地温柔而缠绵,细细描摹着她的唇形,带来一阵阵令人战栗的酥麻。
唯一让她招架不住的,是郁清雪每次亲的时间很长,好似要将她所有的呼吸都掠夺过去。
苏黎伸出手臂搂住郁清雪的颈脖,微微仰头,闭上眼睛,承受着她的亲吻。
大脑一片空白,当她被吻得意乱情迷时,连郁清雪的唇何时来到颈侧,她都未曾察觉。
一阵急促的铃声打断了屋内暧昧的氛围。
郁清雪的下颌仍轻轻抵在苏黎肩头,克制地平复着呼吸,原本探入女孩裙摆的手也慢慢抽了回来。
待气息稍匀,她才抬起头。
对上苏黎湿漉漉的眼睛,心头微软,忍不住又凑近,亲了亲她靡丽的唇瓣,声音还带着未褪的情动:“别这样看着我……”
“抱歉,不是故意折磨你,等回海市……好不好?”
“……”
苏黎怔了两秒,反应过来郁清雪话里的深意,羞恼地蹬了她一眼。
急忙低下头去,不想跟她说话。
这个时间回酒店,不代表她结束了忙碌的工作。
郁清雪抱着双腿发软的苏黎走到沙发前,轻轻把人放下,紧接着拿出包里的手机,来到落地窗前,给对方回拨过去。
“说得我好像很着急一样。”
苏黎把脸埋进沙发靠枕里,羞得无地自容。
郁清雪在房间里打电话,清冷疏离的嗓音传过来,苏黎悄悄侧过身,偷偷打量窗前那抹身影。
还是第一次见到工作中的郁清雪,跟她想象中一样,气势凌人,决策果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苏黎紊乱的心跳恢复正常,脸颊也不再灼热滚烫,感觉到身下的不适,她起身走进卧室的浴室,再出来时,已换了一条干净的连衣裙。
客厅。
雷莎不知何时来的,茶几上摆放着两台笔记本电脑,郁清雪还在接听电话,全程她都没有怎么说话,只是偶尔应一声。
苏黎趴在门边看了会儿,没有出去打扰,来到床边掀开被子坐了上去。
坐靠在床头,身后叠放着两个枕头,戴上蓝牙耳机,点开手机上某视频app,继续追综艺节目。
哪怕是开3倍速,也要看完一遍,免得到时候节目上出糗。
看视频的时间过得飞快。
不知不觉已是傍晚6点。
卧室外。
郁清雪轻叩房门,等了会儿没得到回应,轻轻推开门,还以为苏黎在睡着,没想到她正半靠在床头看视频,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卧室没开灯,窗帘半掩,光线有些昏暗。
她按下开关,轻声问:“我要出去,你是跟我一起,还是让人把晚餐送到房间。”
突然亮灯。
苏黎下意识抬头看向门口。
摘下其中一只耳机,听到郁清雪的话后,又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是跟门店店长他们吃饭吗?”
郁清雪微微颔首:“还有几位合伙人。”
苏黎摇摇头:“那我不去了,等会儿跟小棠去对面那家私房菜吃。”
郁清雪自然没有异议,从行李箱中取出一条连衣裙,转身走进了浴室。
*
郁清雪连夜处理翰偈姓獗叩墓ぷ鳎第二天早上7:15分和苏黎坐上了飞往海市的航班。
头等舱。
苏黎昨晚追综艺,凌晨2点才睡觉,早起肯定没睡醒,又饿着肚子坐车赶往机场,有点晕车,全程都很依赖郁清雪。
“还很难受?”
郁清雪见苏黎揉胸口,哪怕戴着口罩,也能从她微蹙的眉间看出几分苍白与不适。
女孩提不起精神,脑袋靠在她肩头,时不时哼哼两声。
苏黎就差没有整个人依偎在郁清雪怀里,平时她不晕车,今天许是睡眠不足又空腹,胃里翻江倒海,想吐又吐不出来,异常煎熬。
人在不舒服的时候就格外脆弱,这时也忘记了坐在她身边的人是郁清雪,习惯性抱怨:“难受,肚子也饿。”
郁清雪从未哄过人,也没什么耐心,要是知道苏黎会晕车,昨晚就不会放任她看视频看到凌晨两点。
“自找的。”
“……姐姐很过分,我都这么难受了,你还说我。”
“是我逼着你熬夜的?”
“哎呀,不管,我要吃蓝莓味的蛋糕。”
郁清雪侧眸睨了苏黎一眼,要不要听听她在说什么?
飞机上她哪里帮她找蓝莓味的蛋糕?佯装没听到,闭上眼睛靠在座椅靠背上假寐。
苏黎摇了摇郁清雪的胳膊,用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她,撒娇不成便耍赖:“姐姐,我要吃蛋糕。”
“没有。”
郁清雪眼皮都没掀。
苏黎嘟起嘴巴,又哼了两声,还想再闹,突然对上郁清雪清冷的眸子,瞬间跟打霜的茄子一样,蔫了下来。
慢慢吞吞松开她的胳膊,坐回自己的座位。
拉低帽檐,独自生闷气。
两分钟后。
郁清雪终究还是抬手按了呼叫铃,低声询问空姐飞机上有没有蓝莓味的蛋糕。
“抱歉女士,我们没有蛋糕,但有蓝莓果酱和吐司,您看需要吗?”
郁清雪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看向身侧快要哭出来的女孩:“要吗?”
苏黎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似乎也冷静了不少。
想起自己对郁清雪的“承诺”,她会乖乖听话。
于是收敛了脾气。
十分钟后。
苏黎虽然没有吃上蓝莓味的蛋糕,但吃上了蓝莓味的吐司片,还是郁清雪亲自帮她涂抹的果酱。
忽然间觉得没那么难受了。
不确定是身体真的舒缓,还是心里得到抚慰。
至少,郁清雪接纳了她的小任性。
9:45。
航班抵达海市国际机场。
苏黎和郁清雪还在VIP通道里,没有到达机场出口,她关掉飞行模式,就有电话进来。
差点没拿稳手机。
“你人在哪儿?先不要离开机场,有不少媒体记者正堵在出口。”
听筒那边响起经纪人焦急的声音,苏黎下意识停下了脚步,也及时握住了郁清雪的手腕。
“陈姐,发生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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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有没有那么多人,还是发50个红包哈~[亲亲][亲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