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
包间的门被轻叩,也拉回了顾冉冉飘远的思绪,她扭头看向门口,推门进来的不是苏黎还能是谁?
“我找大姐有点事,临时决定来这里吃饭,碰到你真是巧合。”
苏黎进入包间,一边解释原因,一边走向圆桌,自来熟地拉开顾冉冉右手边的餐椅,朝着不远处的梁榕笑了笑,“梁榕姐,不介意多我一个人吧?”
梁榕目光分外温和,也弯唇朝她微笑:“当然不介意,你的助理也可以一起。”
苏黎坐下来,抽出两张湿巾擦手,温柔解释:“小棠说她想吃私房菜对面的黄焖鸡。”
说着就有服务员进屋,送上餐具的同时询问她需不需加菜。
“那就再加一道蝴蝶虾和茶香花椒排骨,谢谢。”
等服务员离开,苏黎也没有客气,拿起筷子就夹了一个虾仁,熟悉的咸香瞬间在嘴巴里蔓延,“梁榕姐有吃这道蝴蝶虾吗?味道一绝,我和冉冉过来每次必点。”
梁榕笑着点点头:“尝过了,确实很不错。”
注意到身旁的人一直盯着苏黎看,夹了一块鳗鱼在她餐盘里,轻声提醒,“这家私房菜的菜品挺不错的,过几天妈生日,可以带她过来尝尝。”
顾冉冉耳畔响起梁榕温柔的声音,方反应过来似的,收回打量苏黎的视线,淡淡地“嗯”了一声。
果然有了女朋友就是不一样。
苏黎假装没有看到顾冉冉眼底的不自然,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和梁榕闲聊起来:“我妈就是血压有点高,最近一直在吃药控制,既然梁榕姐都说周主任是神经内科的专家,那下周二我带她去医院检查一下。”
之前母亲去私立医院体检,副院长就说过,脑梗属于突发疾病,平时需要健康的饮食,高血压患者更需要保持血压稳定,避免剧烈运动,也要定期监测与检查。
“嗯,周主任只有每周二上午坐诊,你可以直接在微信小程序上面挂号。”
梁榕见苏黎很关心她母亲的身体,不像是随便找话题聊天,也认真了几分,“要是没有挂上号,你可以带阿姨到外科找我。”
插队检查一下,周主任这个面子还是会给她的。
“那就谢谢梁榕姐了。”
海市人民医院属于公立医院,很多专家号本就难挂,梁榕愿意帮忙也算是帮了她一个大忙,苏黎放下筷子,端起柠檬水朝梁榕举了举,眉眼弯弯,笑得格外甜。
用餐时间过半。
苏黎自顾自埋头吃饭,时不时和梁榕聊天,当然也跟她讲话,但半个字没问她和梁榕为什么在一起,这让顾冉冉坐立不难,眉头也越拧越紧。
趁着梁榕去洗手间,她放下筷子,直截了当询问:“你就没有别的事要问我?”
苏黎茫然地眨眨眼:“问什么?”
“苏小黎!别跟我装傻。”
“……我就是来蹭饭的啊~”
“你就不想知道我和梁榕为什么会变成真情侣?”
大概是见顾冉冉真的急了,苏黎也没有继续逗她,单手托腮,亮晶晶的眸子望过去,老神在在地说:“你知道我不喜欢八卦,既然你已经和梁榕在一起,那就说明你喜欢她,至于过程如何……我真的不好奇。”
再好的闺蜜,也会有点小秘密不是吗?
顾冉冉轻眯起眼,身体稍稍往后靠着餐椅靠背,抱着手臂看过去,唇角勾起好看的弧度,慢条斯理说:“你不问我就不说了,我确实喜欢她。”
果然是旁观者清。
就连对感情一向迟钝的苏黎,都能看出她对梁榕的喜欢。
“那我是不是应该给你准备结婚礼物了?”
苏黎没错过顾冉冉说这句话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柔情,从那本“小说”里她只知道顾冉冉会跟梁榕结婚,并不知道她们相爱的过程。
今天从她进入包间,就注意到顾冉冉一副别扭为难的模样,隐约猜到一些,索性就不问了。
“你还记得度假村咱们录节目那栋别墅吗?”
顾冉冉余光不经意扫过包间紧闭的大门,指尖轻点手机屏幕,漫不经心地应道:“记得,怎么了?”
苏黎低头浅浅抿了一口柠檬水,很认真很严肃地说:“那栋别墅送给你当新婚礼物吧。”
“你疯了?”
顾冉冉愣住,侧目对上苏黎笑盈盈的眸子,随即就知道她没有开玩笑,下意识拒绝,“不要。”
那栋别墅是郁清雪送给苏黎的,她要过来算什么事?
苏黎无所谓地眨眨眼,她知道顾冉冉喜欢那栋别墅,想到什么,话锋一转又说起另外一件事:“你猜猜临月苑04,06栋别墅的房主是谁?没事,你放心大胆的猜,房主你也认识。”
顾冉冉呵呵两声,脸上露出一个假笑,她认识的人多了,能买得起临月苑别墅的人也不少,猜的准就奇怪了。
然而对上苏黎耐人寻味的目光,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在脑海中浮现,不确定的开口:“你别告诉我,郁清雪是那三栋别墅的房主?”
苏黎一本正经地摇摇头。
“我就说,她没事买那么多……”
顾冉冉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苏黎轻声打断,“她现在不是了,我才是。”
“……”
人在极度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顾冉冉一瞬不瞬盯着眼前的好闺蜜,咬着下嘴唇,好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梁榕去而复返,她迅速调整好情绪,站起身来拍了拍苏黎的肩膀,欣然接受女孩说的“新婚礼物”:“记得把别墅的钥匙寄给我,你等会儿回去就寄,算了……我跟你回去拿。”
梁榕一脸茫然:“什么钥匙?”
“度假村别墅的钥匙,她送给我们的结婚礼物。”
顾冉冉轻声解释,说着就去拉苏黎的手腕。
苏黎被顾冉冉轻拉起身,见她又是拎包又是拿围巾,哭笑不得:“你急什么?我又不骗你。”
“那可是价值两亿的别墅,我肯定急啊。”
“……”
“今天下午能过户吗?”
苏黎终于忍不住笑出声音来,晚上她要跟郁清雪去程家赴宴,别墅今天肯定是不能过户的。
十分钟后。
几人在私房菜分开。
苏黎不想这么早去集团找郁清雪,害怕打扰她工作,于是去朋友开的美容院做头发。
傍晚六点准时出现在郁清雪的办公室。
“怎么没有给我打电话?”
郁清雪刚结束线上的视频会议,听到敲门声,揉了揉酸胀的太阳xue,以为进来的是雷莎,没想到是苏黎。
她捧着一束宫灯百合,橙黄色的花朵,好似小灯笼绽放在枝头,然而更绚烂的是女孩明媚张扬的微笑。
“我可以自己过来嘛。”
苏黎把花放在茶几上,环顾四周并没有找到空的花瓶。
“插花的事交给小庞。”
郁清雪走过来,从后面抱住苏黎,下巴轻轻搁在她肩头,闻到她身上馥郁的甜香,还混合着百合的淡香,心里顿时暖暖的。
察觉到郁清雪的疲惫,苏黎乖乖站在原地没动,任由她抱着自己。
直到郁清雪稍稍直起腰,她才转过身握住她的手,牵着她走到沙发边坐下。
“姐姐转过去?我帮你揉揉肩膀。”
苏黎真的找专业的师傅学过。
当初大姐接手公司,加班熬夜是常有的事,那时她正在念大学,想帮忙也有心无力。
只能在这些小事上尽一点力。
“你这个点就过来了,看样子广告拍摄很顺利?”
郁清雪没有拒绝,侧过身背对着苏黎坐着,本以为女孩只是随便捏捏,没想到她节奏掌握得很好,手指打着圈轻揉,力道绵长而有力。
偶尔指尖触碰到她颈侧的肌肤,带来一丝痒意,她闭着眼睛也能想象女孩此刻的模样——微微抿着唇,小心翼翼观察着她的反应,要是她露出一点不舒服,便会放轻力道。
“中途接到陈姐的电话,“暖遇”品牌方更换了代言人,”苏黎没有隐瞒,不过专注力都在郁清雪身上,说话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按照签订的合同,他们会赔偿我三倍的违约金。”
郁清雪眸光微微一沉,握住苏黎的手打断了她的动作,侧过身来,放柔了语气问:“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
苏黎莞尔一笑,手上稍稍用力,又将她轻轻转回去,指尖再次落在她的肩头,“陈姐他们会处理好的。”
其实她打心底不愿意郁清雪插手她的工作,否则当初进娱乐圈她就直接公开了身世。
郁清雪见她坚持,也就没有再说这件事,但心里已经有了其他决定。
差不多十分钟过去。
苏黎凑到郁清雪耳边,小声问:“姐姐感觉好些了吗?”
“嗯。”
郁清雪确实感觉肩颈没那么僵硬了,转过身来握住苏黎的手,轻轻揉捏她的手指,目光温柔,“你先坐着等一会儿,十分钟后我们出发。”
郁清雪起身离开了办公室,并没有当着苏黎的面交代事情。
就在她们前往程家的途中,还在公司加班的秦棠,接到另外一位合伙人打来的电话。
“郁清雪要购买我手中的股份,价格很公道,今后她就是公司最大的股东。”
“不过你放心,她不参与公司的日常运营,你仍然是执行总裁,她唯一的条件就是优质资源必须倾向苏黎。”
薛铭两句话就让秦棠怔愣在原地,他是她的师兄,十二年前他们一起创办了文创影视娱乐公司,最初他占股60%,她占股40%。
六年前行业不景气,他才抛售了手里10%的股份,再艰难的时候他们都撑过来了。
如今公司旗下有三名一线,六名二线艺人,每年的收益也还算客观,她实在想不通薛铭为什么会答应郁清雪的条件。
除非就像他亲口所说,郁清雪给的价格让他心动了。
“抱歉,这些年都是你在打理公司的琐事,现在又没有跟你商量就抛售股权……”
秦棠走到落地窗前,望着远处天际橘黄色的夕阳,心情沉重是沉重,也能理解薛铭。
当初他也年轻气盛,但一场重病彻底消磨了他的意志。
只有真正在鬼门关走过一趟的人,才会看的通透,才会珍惜当下,珍惜和家人相处的时光。
“不用多说,我都能理解。”
秦棠垂眸,很快又抬起,她轻声打断了薛铭的话,“直到现在,我依旧相信师兄的眼光,郁总管理着偌大的集团,她的手腕和能力我是认可的,就算哪天她想要插手公司的运营,我也不会说半个不字。”
“谢谢你的信任。”
听筒那头薛铭说完一句话停顿了片刻,再开口嗓音比之前凝肃了几分,“秦棠,不管是作为朋友,还是合作伙伴,我都没有忘记当初我们创办公司的初心。”
“郁清雪,她一定能带领文创走的更远。”
挂断电话后,秦棠望着对面的办公大厦,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敲击着手机背面的金属壳。
苏黎仅仅是被人抢走一个代言,郁清雪就大动干戈收购公司的股权,是不是太“在意”了一些?
“秦总,张姝那边同意把“谙白”的代言给苏黎了。”
陈清使劲浑身解数才说服张姝,直接从她办公室过来的,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
“谙白”是一款小众女装品牌,专注顶级山羊绒、骆马绒单品,面料舒适,设计的版型也很受当下年轻女孩的喜欢。
张姝跟她一样是公司的金牌经纪人,原本这个代言是要给高琳的。
“好,辛苦你了。”
秦棠转身走到办公椅前坐下,把手机放在桌面上,挑眉看向陈清,将郁清雪成为公司股东的事简单说了下。
“您没有开玩笑吧?”
陈清错愕地瞪大眼睛,拉开椅子坐下来,也知道这种事秦棠不会乱说,愣是好半晌才接受这个事实,也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嗓音微哑,“我能说苏黎命好吗?”
要知道娱乐圈的蛋糕就这么大,抢的人多了,像苏黎那样知名度不高,正处于上升期的艺人,分到手里的资源就少的可怜。
如果有资本追着喂蛋糕,哪怕演技再差,拍摄的作品多了,总有那么一两部作品会火。
到那时,自然就水涨船高。
要不说秦棠才能坐总裁这个位置呢,她看到的远比陈清看得远,看得深,没接这句话,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或许是?也或许不是?”
至少目前,她只看到了那位的掌控欲。
今后苏黎要接什么剧本,跟什么人拍戏,还不都是那位一句话的事?
当然了,这些都是后话。
19:30。
苏黎和郁清雪抵达程家。
程家老夫人80岁寿辰,前来祝寿的人很多,大部分都是她们叔叔婶婶一辈的人,其实这种场合苏黎不太喜欢,但出于教养和礼貌,对相熟的长辈一一问好。
“妈和你二姐也到了,你过去跟她们说说话?”
郁清雪轻轻拍了拍苏黎挽着她胳膊的手,知道女孩不喜欢应酬,她们已经跟程奶奶祝过寿,不用一直拘谨。
“那我过去咯。”
苏黎进入宴席大厅就看到了母亲和二姐,正想跟郁清雪说,没想到她先开口了,仰起脸,笑容甜美,“距离开席还有二十分钟,等会儿我来找你。”
“去吧。”
郁清雪凝视着苏黎的背影,直到她和苏砚消失在视野里,这时身侧多了一个人,对方递过来一杯香槟:“知道你会结婚,只是没想过你真的会喜欢一个人。”
郑云薇眼神晦暗不明,人都是慕强的,尤其是到她这个位置,说实话她很欣赏郁清雪。
偏偏她早早就跟人订下了婚约。
原本以为她会跟苏砚结婚,没想到婚期将近却换了一个妻子。
“抱歉郑总,我开车。”
郁清雪不着痕迹向旁移开半步和郑云薇拉开了距离,更没有去接她手中的香槟,那双眼睛早就恢复了往日的清冷疏离。
大概只有在苏黎面前,才会流露出温柔来。
郑云薇勾唇笑了笑,郁清雪拒绝的理由很拙劣,她也没有恼怒,在侍应生经过时,把高脚杯放在了对方手中的托盘里。
“郁总别急着拒人千里,你最近不是一直在为花田的事烦心?”
郑云薇开的是美妆公司,按理说她和郁清雪没有合作的机会,但凡事都有例外。
去年公司推出的一款‘晨光蜜语’口红色号,就需要用到可食用级的玫瑰色素。
“什么意思?”
郁清雪神色未动,只静静看向她,元旦《时居咖啡》上架的新品“雾野”系列,核心爆款是‘晨露玫瑰冷萃’,对玫瑰萃取液要求相当严苛。
T市连续强降雪,农场温室的花田也受到了影响,供应商没办法交付原料,加工厂玫瑰花存库有限,最多再撑半个月。
郑云薇微微挑眉,故意停顿片刻,才不紧不慢地说:“我可以把Y市的唐总介绍给你认识,他手上拥有大面积的现代化农场,专门提供高端食用花卉,品类就有十几种,或许……能解你的燃眉之急。”
郁清雪抬眼,对上郑云薇似笑非笑的眼眸,直接开门见山:“你的条件。”
周遭的空气好像静了一瞬。
郑云薇唇角的弧度更深了,仿佛就在等郁清雪这句话。
另一边。
苏黎正在跟苏砚闲聊,得知她在公司适应的很好,在市场部担任主管,她的小组有四个成员,其中两名是资历较深的员工。
“挺好的,相信二姐你很快就能独当一面。”
刚说完,程家奶奶的大儿子程周伯伯就让在场的来宾入座就餐,苏黎解锁手机屏幕,想给郁清雪打电话问她在哪里,没想到五分钟前她给自己发了微信。
【我有点事要忙。】
【你跟妈和二姐她们一起,宴席结束可以回苏家,晚些时候我去接你。也可以直接回家,陈言已经在来程家的路上。】
苏黎抿紧了唇,明明郁清雪解释了原因,也安排妥当后续的事,但她心里就是莫名有些不舒服。
“怎么了?”
苏砚察觉到妹妹的情绪变化,轻声问她原因。
“姐姐临时有事,让我跟你们坐一桌。”
苏黎锁了屏幕,把手机装进手提包里,她发现自己变得很敏感,不想让姐姐和母亲担心,于是快速调整好情绪,脸上再次扬起淡淡的笑容。
40分钟后。
宴席接近尾声。
苏黎不记得是第几次看手机,锁屏上很干净,郁清雪在那之后没有再给她发任何消息。
“妈已经跟程奶奶打过招呼了,你是要跟我们回家,还是回临月苑?”
苏砚岂会没有看出妹妹的心不在焉,她刚去洗手间,听到有人说郁清雪跟郑家那位大小姐,在宴席开始前就离开了程家。
她就是相信郁清雪的人品,才没有在妹妹面前胡说。
“时间太晚,就别来回折腾了,”苏黎轻轻摇摇头,再说陈言早就等候在外面了,“别担心,到家我给你打电话。”
苏砚好几次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温柔叮嘱:“路上注意安全。”
离开前苏黎去了一趟洗手间,出来后在走廊上碰到了程晗彤,倒也不是意外,第一反应是她吃晚饭了吗?
今晚程晗彤是东道主,一直跟在程伯伯身后在门口迎接前来祝寿的宾客。
“菜品还合胃口吗?”
程晗彤忙到现在,刚准备坐下吃饭,听到妹妹说苏黎准备离开,还是追了过来。
“还不错。”
事实是她根本没怎么吃。
苏黎朝她笑了笑,纸巾擦干净手上的水珠,又将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那我先回去……”
“小黎,我一直想问问你,你跟郁清雪结婚,是因为喜欢吗?”
在女孩路过她身侧时,程晗彤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虽然现在问这些挺没意思的,但她还是想知道答案。
走廊上偶尔有宾客来往,苏黎抬起头望向程晗彤,也看到她微微泛红的眼睛,深吸一口气,很认真的给出回答:“嗯,我很喜欢她。”
当初领证,她还不喜欢郁清雪。
但后来举行婚礼,她是喜欢,不,应该是爱她的。
“好。”
亲耳听到她也能死心了。
程晗彤努力挤出一抹微笑,歪着头看着苏黎,突然就觉得好气,郁清雪凭什么能得到女孩的喜欢?
原本她没打算说的,压抑许久的情绪爆发,说话就有点不过脑子,“宴席开始前,郁清雪和郑云薇坐同一辆车离开了。”
“……嗯,我知道,姐姐跟我说过。”
苏黎身体微微一僵,有些无措地避开程晗彤直白的目光,其实她并不认识郑云薇,但是她记得这个名字。
“小说”后半部分,郁清雪“得知”郁清菀的消息,不顾家人和朋友的劝阻前往W国,落入旁人精心设计的圈套里,要不是郑云薇,身受重伤的她很可能就会死在国外。
“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程晗彤说完就后悔了,尤其是看到苏黎脸色瞬间苍白下来,特别想抽自己嘴巴,慌乱地追上前,语无伦次解释,“她们应该是聊工作,我听到郑云薇说什么玫瑰花田……”
“谢谢你告诉我,快回去吧,不用送。”
苏黎知道程晗彤没有恶意,眼看着就要到大门口,停下来让她别再送了。
思绪很混乱,一会儿是现实,一会儿是梦境“小说”里的剧情。
好似一团乱麻,怎么理都理不清。
【我到家了。】
【姐姐什么时候能回来?】
21:15。
苏黎回到别墅,在玄关换了拖鞋,魂不守舍来到客厅,拿出包里的手机,点开置顶的对话框,给郁清雪发了两条消息过去。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不知道她是不是在忙,一直没有回复。
“我就打一次。”
苏黎喃喃自语,她越想整个人越发的焦躁不安,也不是不相信郁清雪,而是郑云薇跟任何人都不一样。
她喜欢郁清雪坦坦荡荡,更不屑使用卑劣的手段。
往往就是这样的“敌人”才更加可怕。
嘟嘟嘟——
电话拨通,另一端的郁清雪始终不曾接听,苏黎很努力很努力地告诫自己要冷静,不要胡思乱想。
可大脑根本不受控制。
心脏好像被一株藤蔓缠住似的,让她呼吸都困难。
万一郁清雪真的跟郑云薇谈工作,她频繁打电话过去,会不会不懂事?
平躺在沙发上,她抓过抱枕抱在怀里,望着顶部的天花板发呆。
不知何时外面下起雨来,噼里啪啦的雨点打在落地窗玻璃上,搅得人心烦意乱。
这时别墅外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苏黎蹭地一下从沙发上坐起来,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光脚踩在地板上就直奔玄关。
打开门。
微凉的风裹挟着潮湿的雨水扑面而来,激得她狠狠一颤。
别墅里开着中央空调,她到家就脱掉了羊绒大衣,如今身上就穿着一条单薄的针织长裙。
“出来做什么?”
郁清雪从商务车上下来,撑着雨伞往院子里走,隔着四五米远的距离,防盗门打开了,看清楚苏黎穿着单薄的衣裙,脸色微沉,也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砰的一声。
门被合上。
郁清雪把滴水的雨伞放在门边的置物架上,她身上也沾染了湿冷的水汽,也就没有抱苏黎,垂眸见她光着脚,许是关心则乱,没注意到说话的语气很冷:“苏黎你是小孩子吗?回去把鞋穿好。”
回家她等了郁清雪整整两个小时,没人知道她的煎熬和难过,如果郁清雪给她一个拥抱,就能驱散哪些无法宣之于口的委屈,可她没有,还凶她。
苏黎倏然间就红了眼眶,双唇艰难的动了动,说话的声音也带着颤意:“我一直在等你。”
“真的有那么忙吗?连回微信接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郁清雪怔住了,已经顾不上换鞋,当即脱掉身上沾了雨水的大衣,快步上前将人拥进怀里,音量很低:“对不起……”
她和郑云薇离开程家后去了一家私人会所,幸好时间赶上了,唐驿唐总还没有离开前往机场。
因为有郑云薇担保,他愿意见她,也只给了她二十分钟。
谈判权衡,给出筹码,敲定细节,最终签下了一个季度的短期合约。
“姐姐没什么要跟我解释的吗?”
苏黎脸埋在郁清雪的肩窝,手臂紧紧环着她的腰,亲密无间的距离,她闻到了她身上有陌生的香水味,还夹杂着一点极淡的酒味。
郁清雪还穿着高跟鞋,略高一些,她微微垂眸,居高临下凝视着怀里的女孩,总算从她略带埋怨的眼神中品出一丝不同寻常的酸涩。
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轻轻捏了捏苏黎腰间的软肉,难得见她吃醋,这一瞬起了逗她的心思:“我在微信上跟你解释过,不是吗?”
苏黎扁了扁嘴巴,没说话,从郁清雪怀里退出来,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米白色的拖鞋。
蹲下身来,握住郁清雪的脚踝,声音闷闷的:“抬脚。”
一手撑着墙壁,郁清雪顺从地抬起脚,在女孩的帮助下穿上拖鞋。
随后她握住苏黎的手,将人轻轻拉起来,弯腰俯身,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揽住肩背,将人打横抱起来。
不再逗她,柔声解释:“我跟“妍光”美妆的郑总并不熟,公司最近遇到点麻烦,今晚她牵线介绍一个供应商给我认识,算是帮了我的忙。”
“真的不熟?”
“……嗯。”
“但她喜欢你。”
“所以?阿黎想要表达什么?”
郁清雪抱着苏黎来到客厅,轻轻的将她放在柔软的沙发上,然后在她面前蹲下来,双手紧握着她的手,微微仰头看着她,淡淡解释:“如果不是短时间内找不到合适的供应商,我不会接受她的帮助。”
“姐姐会觉得我在无理取闹吗?”
面对郁清雪坦荡且真挚的目光,苏黎羞愧地低下头,果然是她太狭隘了吧。
郁清雪抬起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眼神温柔:“不会。相反我很开心。”
女孩会吃醋,说明她在她心里很重要。
气氛缓和下来。
苏黎不再钻牛角尖,倾身过去,双手捧着郁清雪的脸颊,很重很用力的在她唇上吮吸了一口。
“能不能离她远一点?”
她开始撒娇,因为没办法说出原因,也是真的很介意。
她保证不会让“小说”里的那件事发生,郁清雪也不会出国。
郁清雪起身坐到苏黎身侧,单手托着她的脸颊,再次衔住她的唇,很温柔的勾颤,咬吮。
另一只手也在她腰上敏-感的地方轻轻打着圈。
直到怀里的女孩不受控制的轻颤,她才松开她的唇,两人额头相抵,彼此的呼吸都有些喘。
“我答应了她一个条件,”郁清雪把脸埋进她肩颈,温热的气息落在她耳根处,郑重的给出承诺,“在那之后我会跟她保持距离。”
苏黎脸颊泛起靡丽的潮红,漂亮的杏眼也是水汪汪的,身体软绵绵的靠着郁清雪,心底仅剩那点芥蒂也消失不见。
只要郁清雪说的,她便信。
“这么晚谁会来?”
外面在下雨,门铃却响了起来。
苏黎从郁清雪怀里起来,透过落地窗玻璃看向院子外。
郁清雪站起身,拿了沙发扶手上苏黎的羊绒大衣披上,趿着拖鞋朝着玄关走去。
“是我点的宵夜到了,你要再吃一点吗?”
刚才在会所,郑云薇点了一桌的菜,她忙着跟唐驿谈判,并没有吃东西。
几分钟后。
餐厅。
苏黎闻到诱人的菜香,肚子开始唱空城计,暂时忘记了要控制饮食,坐下来跟郁清雪一起吃。
折腾了一整天。
两人都有些累,洗漱后躺在柔软的床上,只是静静地相拥,并没有做其他的事。
次日,天刚蒙蒙亮。
苏黎做了个噩梦惊醒过来,贴身穿的睡裙,后背被冷汗打湿,黏黏糊糊贴着肌肤很难受。
但她顾不上这些,身侧已经没有了郁清雪的身影,以为她下楼了,急忙掀开被子。
“怎么不多睡会儿?”
郁清雪洗漱后从浴室出来,见苏黎坐在床边穿拖鞋。
没等到女孩的回答,反倒是被她紧紧抱住了。
察觉到女孩的异样,郁清雪眼底闪过一抹担忧:“是不是做噩梦了?”
“不是……也算是……”
苏黎开口说话,感觉喉咙火辣辣的疼,下意识地吞咽口水,依旧很疼。
只听女孩说了一句话。
郁清雪就听出她嗓音不对劲,牵着她来到床边,扯过被子盖在她身上,盯着她看了几秒,无奈又心疼:“除了喉咙,还有别的地方不舒服吗?”
自知理亏。
苏黎乖乖回答:“没有,吃点感冒冲剂应该就能好。”
毕竟她没有发热,也没有流鼻涕之类的症状。
“躺进被窝里,我马上回来。”
郁清雪摁住苏黎的肩膀,等她躺下来后,又帮她把被子掖好。
转身就要离开,却被女孩握住手腕,回过头,对上她可怜兮兮的目光,心头一软,实在是无法生气,“天大的事都等会儿再说,你的身体更重要。”
不确定家里备的感冒药适不适合女孩服用,她需要给家庭医生打电话。
也要联系陈阿姨,让她今天早点来别墅。
【清雪,有时你也别太由着她的性子来。】
【她从小就知道怎么撒娇哄人。】
现在想想,才觉得苏母说的话是真的。
郁清雪轻轻带上卧室的房门,唇角勾起的弧度透着一抹无奈。
然仔细观察,也能看到那里面还有温柔和宠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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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玫瑰][玫瑰]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