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月苑,别墅二楼主卧。
苏黎趁着郁清雪下楼拿药,起身来到衣帽间,今天外面也在下雨,虽然不出门,她还是选了件浅驼色的羊绒毛衣,配一条柔软的米白阔腿裤。
刚在梳妆台前的凳子上坐下来,卧室的门就被郁清雪推开,她端着玻璃杯走进来,杯子里的药液是深褐色的,隔着很远的距离,她就闻到一股浓郁的中药味。
“这是纯中药制剂,杨医生说可以空腹喝,但如果你感冒症状加重,就需要去医院检查。”
郁清雪说着把杯子往苏黎面前送了送,杨珂祖父祖母都是老中医,她学的也是中医,奶奶平时身体不舒服,会让她去家里诊治,楼下储物柜里的几包中药制剂应该是之前母亲带过来的。
“有糖吗?”
苏黎不太懂中药,但杯子里黑乎乎的药液看着就很苦啊,还没开始喝她的眉头就蹙了起来。
仰起脸,委屈巴巴瞅着郁清雪,小声嘟囔,“中药很苦的。”
“……没有。”
郁清雪平静地看向她,注意到女孩紧蹙的眉心,她记得这药似乎也没有很苦?
因为她曾经喝过。
“那能不能只喝一半?”
苏黎心都凉了半截,双手合十,试图跟郁清雪讨价还价。
郁清雪先是微不可查地蹙了下眉,然后垂下眼睑,避开苏黎楚楚可怜的目光,稍稍弯腰把杯子塞到她手里,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不可以,必须全部喝完。”
“姐姐,你最好了~”
苏黎挽住郁清雪的胳膊,软声撒娇。
“我不好。”
郁清雪轻声打断。
“……谁说的?姐姐最疼我,中药真的很苦,再说了,也不是很严重的感冒……”
苏黎眨眨眼,指尖轻轻晃着她的衣袖,她也不是怕吃药,就是对中药有阴影。
记得12岁那年她脸上长痘痘,硬生生被母亲逼着喝了两个月的中药,现在闻到中药味,就本能的抗拒。
“姐姐做什么?”
突然见郁清雪拿出大衣口袋的手机,解锁后打开了录音功能,还把手机递到她面前,苏黎微微一怔。
“让你听听自己的声音,”郁清雪睨了她一眼,也不是不通情达理,“实在不想喝也行,我带你去医院检查。”
“不去医院,我喝还不行吗?”
这样软硬不吃的郁清雪,让苏黎想到几个月前的她,拒人千里之外,哪怕是对名义上未婚妻的妹妹,也能毫不留情的赶人下车。
轻轻叹息一声,她拿起玻璃杯,另一只手捏住鼻子,心一横仰起头,咕噜咕噜一口气把大半杯中药喝下去。
又苦又涩的药味在口腔蔓延开来,苏黎痛苦地闭上眼睛,已经顾不得吞咽口水喉咙会痛。
“不行,我要下楼喝水……”
撑着梳妆台面站起身,刚迈出去一步,手腕就被身后的人握住,疑惑地转过头去,郁清雪指尖抚上她的唇瓣,紧接着往她嘴巴里塞了什么东西。
很快水蜜桃的清甜覆盖了中药的苦味,意识到是糖果,苏黎眼睛亮了一下,紧蹙的眉心也慢慢舒缓开来,上前一步抱住郁清雪,嘴角噙着笑:“姐姐是骗子,明明就有糖。”
郁清雪失笑,轻轻拢住她的腰,垂眸看去,女孩因为含着糖,所以鼓着腮,像极了一只偷吃坚果的小仓鼠。
凑近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柔声解释:“没骗你,只是一时没有想起来,糖果是昨晚在程家宴席上拿的。”
往大衣口袋里塞糖这种事她从来不会做,只是见苏黎连续吃了两颗,想着让陈阿姨买一些放在家里。
“蜜桃味的水果糖,姐姐还有吗?”
苏黎环抱着郁清雪的腰,笑盈盈地看着她,讨要糖果的模样就像一只贪吃的小猫咪。
郁清雪哭笑不得地摇摇头:“只有一颗。”
苏黎听到有点失望,也不是很失望,嘴巴里苦涩的药味已经消散了大半,她抬起手,轻轻摩挲郁清雪柔软的耳垂,踮起脚尖凑到她耳边,眼底闪过狡黠:“昨晚宴席上那么多熟人,应该有人看到姐姐偷偷拿糖果了吧?”
“笑话我?”
郁清雪手臂收紧力道,下一秒就跟苏黎密不可分,隔着不算厚的衣服,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温度和胸前的柔软,她低头咬住女孩的唇瓣,没有着急松开,而是用齿尖细细碾磨。
算是惩罚?
“……我错了,姐姐快松开……”
娇嫩柔软的唇瓣被郁清雪或轻或重的吮咬,是真的疼。
苏黎哪里还敢调侃她,立刻软声求饶。
郁清雪早就摸清了小妻子的脾气,每每都是认错很快,但下次她还敢。
“小骗子。”
所以,她并没有放过怀里的人,而是更深更重地吻了下去。
情到深处。
两人又滚-到床上,昨晚没能做的亲密事,今早全都补齐了。
“万一感冒传染给姐姐怎么办?”
苏黎身上那件浅驼色的羊绒毛衣被郁清雪亲手脱下,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只穿着吊带背心依偎在她怀里,水汪汪的眼眸里藏着担忧。
郁清雪侧身躺着,一只手勾着苏黎的腰,另一只手帮她整理耳边凌乱的发丝,对上她盛满爱意的眼眸,忍不住又低头亲了亲她的眼皮:“感冒了就喝药,正好跟阿黎一起。”
“呸呸呸,你不要这样说。”
苏黎轻轻拍了拍郁清雪的嘴巴,不许她这样胡说八道,万一好的不灵坏的灵……就算只是感冒,也很难受。
郁清雪笑了笑,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不着痕迹转移了话题:“刚才不是有事要跟我说?”
苏黎就说自己忘记了什么事,撑着手臂坐起身来,环顾四周,又掀开被子,最后在郁清雪大衣下面发现了毛衣。
她穿好衣服,把阔腿裤也穿好,盘腿坐在床上,很认真很严肃地看向郁清雪,组织好语言才开口:“我做了一个梦,海市连续半个月强降雨,周边县城很多道路因滑坡被封路。”
“年关在即,如果不能及时交付货物,供应链合作方会追究责任,最后赔偿违约金都是轻的,更重要的是会被其他竞争者抢占市场……”
她不确定郁清雪能不能听懂她弦外之音,双手紧紧握在一起,一颗心也高高悬挂着。
苏黎迟迟没有等到郁清雪说话,眼眸里的光一点一点黯下去,她不能直接透露断链的事,如果隐晦提醒就会发生意外。
不知道大姐有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眼下能帮苏家的只有郁清雪。
她跪着过去抓住郁清雪的手,凝肃道:“姐姐,我昨天去公司找过大姐,冷库的设备……”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郁清雪捂住了嘴巴。
“别说了。”
郁清雪将女孩的慌乱和无措看在眼里,当即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害怕她再次发生意外,这才捂住她的嘴。
供应链合作方?
赔偿违约金?
是苏家冷库会出事?
很快提取到关键的信息,郁清雪幽邃的眸子浸染上一层薄薄的冷意,抬眸对上苏黎心急如焚的目光,心下一软,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温柔道:“稍后我会联系大姐。”
“既然穿好衣服就下楼吧,陈姨应该把早餐做好了。”
郁清雪掀开被子坐起身,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衣裙,前往衣帽间穿衣服。
上午10点。
尽管苏黎保证今天不会出门,郁清雪还是决定留在家里办公。
一楼客厅。
她慵懒地靠着沙发靠背,腿上放着平板电脑,指尖时不时滑动屏幕,页面上是陈清发给她的一款面向年轻女性的高端羊绒品牌。
官网上其单品定价普遍在千元以上万元以下的区间内,品牌方寄过来的样衣就搭在沙发扶手上,苏黎伸手摸了摸,手感绵软细腻。
大衣的款式她也喜欢。
【陈姐,我愿意代言“谙白”。】
苏黎并不知道这个代言是陈清从张姝那里要过来的,以她还算挑剔的眼光都“喜欢”的衣服,别人自然也喜欢。
“太太,郁小姐的母亲过来了。”
陈阿姨正在厨房炖银耳雪梨汤,听到门铃声,走到窗前,看到铁艺门外站着的人,急忙出来提醒苏黎。
她在别墅做饭两年,知道郁清雪和郁母关系僵硬。
“妈过来了?”
苏黎脸上闪过一抹慌乱,下意识低头检查自己的穿着,确定大方得体,深吸一口气,这才穿上拖鞋朝玄关走。
“没事陈姨,你忙吧,我去开门。”
走到一半,苏黎意识到外面在下雨,要是她穿着单薄的毛衣出去,郁清雪知道后肯定会生气,更别说她已经感冒了。
又不敢让门口的郁母久等,只迟疑了一瞬,她便折返回来,一把抓上沙发上的羊绒大衣披上。
“清雪不是在家?”
两分钟后,郁母进屋把保温桶放在餐桌上,环顾四周没有看到女儿的身影,回头问苏黎。
“姐姐在楼上书房。”
苏黎一直都知道郁母‘不喜欢’她,也不是不喜欢,只是不喜欢成为郁清雪妻子的她。
“妈找姐姐吗?我上楼叫她。”
哪怕有心理准备,但是单独跟郁母相处,她还是浑身不自在,谈不上怕,就是很拘谨。
见郁母两次看向楼梯间,苏黎以为她找郁清雪有事。
“不用,我就是送鱼汤过来。”
郁母指了指餐桌上的保温桶,说是送鱼汤,其实就是过来看看她们私下相处如何,忽然注意到苏黎身上披着的羊绒大衣,眉头蹙了起来。
“你穿的这是什么衣服?”
“啊?!”
话题突然从鱼汤跳转到衣服,苏黎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郁母已经走到她跟前,冷不丁撞进她略带嫌弃的眼眸里,尴尬又无措,磕磕巴巴解释,“这是品牌方寄过来的样衣,很小众的女装,妈……您应该没有听过。”
也难怪郁母会满脸嫌弃,几千块的羊绒大衣对普通人来说算得上“高端”,但对于豪门太太而言,自然是无法入眼。
郁母拿出手提包里的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熟悉的号码拨过去,电话接听,她说了两句话,又转过头来问苏黎:“明天你在家吧?”
苏黎一脸懵,仍乖乖点头:“在的。”
“嗯,临月苑05栋,明天她在家,她上午过来给她量尺寸……”
苏黎默默脱掉身上的大衣,搭在臂弯里,安安静静站在郁母身旁,等她打电话。
结果越是听到后面越是觉得不对劲。
郁母是要给她做衣服吗?
可是她不缺衣服啊!
半个月前郁清雪才帮她定做了十几套冬装,全在衣帽间挂着,还有一半尘封袋都没拆。
苏黎抿着唇,鼓起勇气伸出手,轻轻扯了扯郁母的衣袖,支支吾吾着说:“妈……我有衣服穿。”
短暂的通话结束,郁母握紧手机,大概也看出女孩的不自然,到底还是软了语气:“有冬装,那就做几套春装,你现在是清雪的妻子,别穿这些乱七八糟的衣服出门。”
当初她极力反对女儿娶苏黎,倒也不是说有多讨厌她,只是觉得她年纪小,做事欠缺考量,骄纵任性会给女儿添麻烦。
事实证明,苏黎比她二姐更通透,更懂事。
最最重要的是,她的女儿如今满心满眼都在女孩身上。
这些年因为大女儿的事情,她已经跟小女儿离心,万万不能再因为苏黎,跟小女儿闹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那谢谢妈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要是再推脱,就显得矫情不懂事了,苏黎不再纠结,要是衣帽间放不下,那就把衣服放在次卧。
“好香啊。”
苏黎拉开餐椅让郁母坐下,随手把大衣搭在另外一把餐椅的靠背上,打开保温桶的盖子,里面的鱼汤呈乳白色,而且闻起来很鲜美。
“你爸昨天跟朋友出去钓的野生鲫鱼,用老方子熬的,”郁母看向苏黎,停顿片刻,才语重心长地说,“何琳说一到冬天,你就容易手脚凉,平时可以多喝点补气血的药膳。”
因为知道女孩这两天休假在家,今早特意让李妈熬的鱼汤。
“您有心了。”
苏黎羞赧地眨眨眼,这些年母亲不止一次说过让她喝药膳调理身体,全被她以各种借口和理由搪塞过去。
反正一提到中药她便打心底里发怵。
毕竟是郁母的一番心意。
苏黎不好意思拒绝,去厨房拿了一个空碗,回到餐厅,本想只倒小半碗,没想到郁母亲自站了起来。
“妈,您少倒点……让姐姐也尝尝。”
苏黎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嘴角上扬的弧度都透着苦涩,她刚动作就应该再快一点。
“不用管她。”
郁母放下保温桶,把碗端给苏黎,她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女儿从小就喝了很多药膳。
当年女儿找回来,明明是8岁的年龄,却比同龄的女孩要矮上一大截,他们用了整整一年的时间,才把她的身体给调理好。
“你在喝什么?”
郁母来的时候,郁清雪正在跟公司管理层的员工开会,手机调静音了,也就没留意到监控APP的实时推送。
会议结束知道是母亲来了家里,保存电脑上修改过的资料,就匆忙下了楼。
生怕苏黎被母亲刁难,没想到餐厅的氛围还算“融洽”?
远远就看到女孩埋头喝汤,并没有多想,以为是陈阿姨炖煮的雪梨汤好了,直到她看到保温桶里的鱼汤,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直接抢过苏黎手里的碗,声音冷得像屋外的雨:“苏黎!你到底有没有常识?早上你才喝过感冒药,现在喝鱼汤?”
因为动作幅度太大,碗里的鱼汤溅出来,洒的她满手都是。
旁边郁母也被女儿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了,僵硬地站起身,她送鱼汤过来是好意,不知道苏黎感冒吃过药。
“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呢?”
说完又看向沉着脸的女儿,踌躇道,“她没有喝两口,应该没事……”
郁清雪平静地看了郁母一眼,把碗里剩下的鱼汤倒回保温桶,面无表情将盖子拧紧,然后递给她,嗓音微哑:“您拿回去,以后别再送东西过来。”
咳咳咳——
苏黎被郁清雪责备,慌乱中把嘴里的鱼汤都咽了下去,听到她很不客气的“赶”郁母离开,正要解释,但她吞咽口水时感觉到喉咙里有异物卡着。
眼中闪过慌乱,拿起餐桌上的水壶倒了一杯水,然而大半杯水喝下去,感觉还是有东西横在喉咙里。
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不算很痛,就是很不舒服。
“姐姐,我,我好像被鱼刺卡住了……”
郁清雪闻言心口一紧,转过身看向苏黎,见她一直在吞咽口水,眼眶也红了一圈。
当即作出决定:“去医院。”
“怎么会被鱼刺卡住呢?”
门砰的一声关上。
偌大的餐厅只剩下郁母,她也是满脸焦急,李妈做事一向细心,况且鲫鱼是装在药袋里熬的,不可能会出现鱼刺。
除非,是在过滤的环节,一两根细软的鱼刺漏进鱼汤里了。
偏偏就那么巧,被苏黎喝进嘴里,偏偏还卡住了。
“不行,我还是跟上去看看。”
郁母回过神来,拎着保温桶往外走,一时着急连雨伞都没有撑,匆匆忙忙跑出来,别墅外连郁清雪和苏黎的影子都看不见。
打开商务车后座的车门,吩咐司机去最近的私立医院。
等她在急诊室找到女儿时,苏黎喉咙里卡着的刺已经被医生取出来了。
“苏小姐的喉咙本就红肿发炎了,取鱼刺难免会有些刮擦,这几天尽量吃清淡些,以流质食物为主。”
医生在洗手池前洗了手,回到办公桌前坐下,一边开单一边叮嘱,“我会开一些消炎药,郁总刚是说家里有中药冲剂?”
郁清雪一直握着苏黎的手,感到女孩捏了捏她的指尖,最终还是依了她,跟医生说:“麻烦开点西药。”
“……好。”
医生自然不会拒绝,在电脑上开单,然后拿着打印好的单子站起身,“你们稍等。”
“妈也过来了。”
苏黎余光瞥见办公室门口的身影,在来医院的路上她就跟郁清雪解释过了,郁母专程送鱼汤过来是为了她好,开口嗓音有些哑,“你别怪她。”
被鱼刺卡住。
大概是因为她早上透露了不该透露的事情。
郁清雪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跟门外的母亲对上视线。
“妈,我没事,您别担心。”
挽着郁清雪胳膊出来,苏黎朝郁母笑了笑,说着,她的小拇指在郁清雪掌心又轻轻挠了一下。
“外面还在下雨,您先回去吧。”
郁清雪的声音缓和下来,虽然依旧冷淡,却没有了之前的泠冽,“她体寒的毛病我会放在心上。”
“好。”
女儿已经很久没有心平气和跟她讲过话了,郁母攥紧了手提包的带子,略带无措地点点头。
转过身往外走,想到什么又回头,话是对苏黎说的:“要是不忙就回老宅看看,老太太总是念叨你。”
苏黎愣了下,然后乖巧地点点头。
郁奶奶真正念叨的人应该是郁清雪才对。
等郁母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她才小声说:“其实妈对我还挺好的。”
“哪里好?”
郁清雪哂笑。
苏黎眨眨眼,实话实说:“她……说要送我衣服。”
“我缺你衣服穿了?”
“……姐姐非要抬杠吗?”
“既然她要送,你就收着。”
“……”
拌嘴的功夫,医生已经取了药回来,苏黎一手拿着药,另一只手挽着郁清雪的胳膊,不紧不慢往外走。
或许是喷过的麻药药效还未过去,她并没有感觉喉咙难受。
接下来三天。
郁清雪都在家里办公,苏黎心里暖暖的,也好像吃了糖似的,很甜。
因为她知道,郁清雪是害怕她再发生“意外”。
结婚后,她们本就聚少离多。
如今这样安安静静待在家里,仿佛时光都慢了下来。
既甜蜜又幸福。
当然了,如果她没有生病吃药就更完美了。
只不过另外一边。
顾冉冉和梁榕却闹了矛盾。
苏黎了解事情来龙去脉后,这次她站在梁榕一边:“你也说了当时情况紧急,万一那个顾客在你店里出事,你有想过后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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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更两章,日常甜饼,还有一章晚点来[玫瑰][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