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你忘记上次为什么推掉《时居咖啡》的代言吗?”
陈清接触到郑晴的目光,不动声色放软了语气,“既然选择了继续走这条路,就请你认真对待,不说拿出百分之两百的努力,至少要无愧于心。”
毕竟跟苏黎共事两年多,陈清多少清楚她的为人,演技确实是她的短板,但她有工作的态度。
进组后从未迟到早退过,哪怕被导演当众责骂,也会快速调整好心态配合大家。
“我……没有忘记。”
苏黎深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烦乱的情绪压下去,陈清说的没错,她不能因为别人的质疑,就自己否定自己,剧都还没有拍,谁知道将来会如何?
如果不是郁清雪一次又一次将她从鬼门关拉回来,怕早都是“小说”里早死的命运。
既然已经走到这里,她更不能辜负自己。
“小黎,正是因为前方充满荆棘和挑战,我们的努力才更有意义。”
郑晴适时开口,其实她能理解苏黎的彷徨和不安,当初的她也曾站在十字路口面临选择。
苏黎侧目朝郑晴笑了笑:“谢谢你郑晴姐,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要是年后时间恰当,我们可以一起去A市。”
“好啊。”
郑晴自然不会拒绝。
很快苏黎离开了休息室。
陈清对上郑晴若有所思的目光,知道她的担忧,没有卖关子直接开门见山:“付瑶已经接下了刘制片抛出的橄榄枝,《光华》和《姐妹》一样都是S+的剧本,她知道怎样澄清,陈老师也回家休息吧,进组后我们小黎还请你多多关照。”
“应该的。”
郑晴敢答应周导接下“岑瑶”这个角色,就相信他们有能力解决后续出现的各种问题。
拿起沙发上的手提包,走到门口时又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望向陈清,问出了一直盘旋在心底的疑惑,“小黎她……不知道郁总是文创最大的股东?”
陈清静默了一瞬,轻声解释:“她没有知道的必要。”
郁清雪要为苏黎铺路,之所以隐瞒下来,不过是不想让女孩有压力。
郑晴微微一怔,眼底划过一抹无奈的笑,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郁清雪对苏黎的在意程度录制《重要的你》综艺时她就有所体会,没想到现在有过之而无不及,连搭档的艺人都要亲自把关。
付瑶输在哪里呢?
输在她也喜欢女生。
拍摄电视剧至少要“朝夕相处”三个月,也许郁清雪放心苏黎,可她放心别人吗?
休息室外的走廊,苏黎去而复返,本想问问陈清广告代言的事,没想到将她们的对话听的一字不差,顿时惊地睁圆了眼睛,眼看郑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慌乱中躲进了旁边的会议室。
门轻轻合上,她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攥着手提包的指节隐隐发白,心里更是跟打翻五味瓶一样不是滋味。
原来如此。
原来郁清雪在她不知道的背后,默默为她扫清前方路上的积雪,将最好的资源递到了她手中。
郁清雪曾亲口跟她说:“苏黎,我是一个很吝啬很自私的人,但我愿意给你我认为的最好的一切。”
苏黎的胸口又酸又胀,但更多的是暖意,不知不觉眼眶里浸染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小说”作者笔下的郁清雪,偏执冷漠,更不会轻易相信,更别提爱一个人。
可原来她的爱这样深沉炽热。
“事情就……解决好了?”
二十分钟后,地下停车场。
林小棠等苏黎坐好,关上车门才坐上驾驶座,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难以置信的问。
微博上闹的沸沸扬扬,她翻看到网友们恶意揣测诋毁的评论,恨不得顺着网线找过去打人。
“姐姐是文创的股东。”
苏黎低头把安全带系好,面对林小棠的质疑,轻描淡写解释了一句。
“啊?!”
林小棠愣是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慢慢启动车辆往停车场出口驶去。
终究是忍不住担心,通过后视镜小心翼翼打量苏黎,只见她低着头看腿上摊开的剧本,叫人瞧不清脸上的神情。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在意这件事。
但她知道,苏黎不喜欢别人干涉她的工作,哪怕是家人。
当初苏黎隐瞒身份进入娱乐圈,即便她外在形象很好,能接触到的资源也极少。
苏砚不忍心自家妹妹处处碰壁,于是托朋友帮忙,偷偷帮苏黎拿到一个美妆代言。
事后苏黎知道了,还找苏砚“理论”,明确表示不许她再插手自己的工作。
“苏黎姐?你……”
前方十字路口,恰好是红灯。
车停稳了林小棠才转过身,见苏黎戴着耳机,正小声念着剧本上的台词,她张了张嘴巴终究什么都没说。
晚上8点。
林小棠在出租屋吃外卖员送来的麻辣烫,突然收到苏黎发来的微信,心里“咯噔”了一下,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
【帮我看看初一晚上去A市的机票。】
“不会真的是我想的那样吧?”
林小棠紧紧攥着手机,在客厅里来回穿梭,脸上满是焦急,明明初六才进组,苏黎竟然初一晚上就要过去,这不是“躲”郁总是什么?
一想到上次苏黎和郁总冷战,她的心就揪起来,那样魂不守舍又低迷消沉的苏黎,她真的不愿意再看到了。
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挣扎犹豫了十几分钟,茶几上的麻辣烫都凉了,她才点开微信上郁清雪的头像。
【郁总,苏黎姐知道您是文创的股东,应该也猜到她试镜成功跟您有关系。刚刚让我查初一晚上去A市的机票,我觉得她应该是生气了,要不您到家后……好好跟她解释?】
另一边。
临月苑。
郁清雪正在玄关换鞋,当她解锁看到微信上的内容,指尖微微一紧,慢慢走进客厅。
环顾四周,别墅一楼的灯亮着,却不见苏黎的身影。
陈言开车送她到别墅门口,动静不算小,就算女孩在楼上,也不可能没有听见。
唯一的解释就是,她在闹脾气。
初一晚上就要去A市?
是有多急不可耐?
郁清雪随手把丝绒礼盒仍在沙发上,连外套都没有脱,沉着脸就往楼梯间走去。
这时如果雷莎在场,大概率会惊呼出声,那礼盒里可是价值七百万的珠宝,就这么随意丢弃在一旁?
郁清雪一步一步迈上台阶,脸上看似平静无波,然只有她自己清楚,内心早就掀起汹涌的波涛。
其实她设想过苏黎知道“真相”后的反应,万万没想到她会逃!
至于为什么不是现在离开,大概是因为马上要过年了,她怕无法跟两家的长辈交代。
然而当事人苏黎对此一无所知。
她正在三楼的放映室,投影幕布上播放着一部经典的老片子,没有开声音。
她趴在柔软的沙发上,戴着耳机,许久才翻动一页剧本,因为是正对着门,第一时间就看到了推门进来的郁清雪,当即跪坐起身,眼睛亮晶晶的,欣喜不已:“姐姐你回来……”
话音未落,郁清雪就快步来到她跟前,伸手扣住她的腰肢,弯腰俯身,没有任何预兆地吻下来。
“唔……”
这个吻一点都不温柔。
甚至又急又凶。
郁清雪牢牢搂抱着苏黎,另一只手穿过她的长发,托着她的后脑,不许她退缩逃离。
唇齿间吮吸纠缠,像是要确定什么,也像是某种不可言说的惩罚,剥夺她口腔里每一寸呼吸,直到女孩因为缺氧而发呜咽声,身体瘫软在她怀里,这才稍稍将人松开些许。
但很快又吻了上去。
“……你弄疼我了。”
苏黎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躲开郁清雪的索吻,偏过头急促的喘息,眼睛湿漉漉的,早已漫上一层生理性的雾气,她的嘴巴又麻又痛,委屈也是真的委屈。
她下意识想要离开郁清雪的怀抱,可抬眸对上她清冷没有温度的眼眸,愣是忘记了反应。
茫然呆愣地低下头,一丝隐秘的疼涌上心头。
刚出差回来就摆出这样一副姿态?
她做错什么了?
明明最近自己都很乖。
很感激她为自己所做的一切,在雷莎那里得知郁清雪放假的时间,便开始偷偷计划出去玩。
郁清雪看着怀里人茫然无措的模样,心里那团无名火并未熄灭,反而越烧越烈。
只要做错事被她抓到,就露出这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她再次把苏黎抱紧,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绯红的耳廓,不由分说含住那柔软的耳垂,不轻不重地吮咬。
“小狗不乖,要惩罚。”
她的声音低哑,哪怕生气也强行压着脾气,就怕真的弄伤她。
她对她不够好吗?
为什么……想逃?
“姐姐你到底……”怎么了?
耳垂传来细密的疼,苏黎挣扎着想要躲开,却被郁清雪更用力的圈住腰肢,偏偏她根本不给自己辩解的机会,不管不顾含吮住她娇嫩微微红肿的唇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两人周遭的空气好似也变得潮湿粘腻。
“我喘不过气了……”
苏黎被郁清雪吻得迷迷糊糊,好似浑身的力气都被她抽走殆尽,只能搂着她的颈脖稳住身形。
不仅是没办法呼吸,郁清雪的手在她腰际打圈揉捏,弄得她不受控制地战栗。
郁清雪舌尖被苏黎咬了一下,动作这才停下,稍稍退开一些,目光落在女孩被吻得红肿湿润的唇瓣上,又见她委屈地落泪,到底还是狠不下心。
闭了闭眼,最终,化为一声低叹:“哭什么?”
“乖一点好吗?”
郁清雪目光变得温柔,声音也放得又轻又软,指腹轻轻摩挲苏黎的唇珠,凑到她耳畔,沙哑的声音里透着一丝轻哄,“睁开眼睛,看着我。”
苏黎微卷的睫羽轻颤,上面还带着湿意,她眼睛红红的,把脸埋进郁清雪的肩颈,小声嘀咕:“你到底怎么了?”
郁清雪轻叹一声,抱着苏黎在沙发上坐下来,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上。
“为什么初一晚上要去A市?文创股东的事我可以解释。”
郁清雪直接问了出来,声音依旧有些哑,她简单提了林小棠,之所以没用‘逃’这个字,是不想让事情变得更糟。
苏黎“啊”了一声。
竟然是因为这个?
刹那间,所有的委屈和幽怨都一扫而光,紧接着,心底又泛起密密麻麻的酸软。
她是害怕她会逃走吗?
“我……”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浓浓的鼻音,揪住郁清雪大衣上的纽扣,哭笑不得的说,“我不是要逃。”
摸了摸红肿的唇瓣,着实没忍住,抓起郁清雪的手,低头在她虎口上咬了一口,瓮声瓮气道:“笨蛋姐姐,你就不能先问问我吗?”
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瞅着她,一字一句顿道:“你帮我争取到《姐妹》中“肖茵”的角色,我确实有点郁闷,但并未生气。让小棠查机票,是想要跟你去A市,去海上看日出。”
说完又娇嗔地瞪了她一眼,“这才多久?姐姐就忘记答应我的事了?”
郁清雪彻底怔住了。
她以为女孩要逃,没想到竟是这样的缘由,垂眸撞上苏黎红红的眼睛,只觉得心脏最柔软的地方被捏了一下。
酸胀的厉害。
“抱歉……是我误会了。”
她收紧了手臂,将怀里温软的身躯拥住,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
“算了……小棠也是担心我们。”
苏黎没有揪着问题不放,刚和郁清雪亲吻,耳机都掉了一只,不知道滚落到哪里去了。
索性摘掉另外一只,因为不知道原著小说和改编过的剧本有什么不同,戴着耳机听内容才会没有察觉某人到家的事。
“虽然但是吧……还是希望下次遇到这种事,姐姐能先问问我。”
想起唇上的酥麻和刺痛,脸颊又开始升温,苏黎难为情地嘟囔。
郁清雪眼底掠过一抹温柔的浅笑,从善如流:“好。”
她保证,绝不会有下次。
腊月二十八放假,初六上班,这段时间她所有的时间都属于她的小妻子。
别说是去A市看日出,还能安排时间去R国看雪景。
——
大年三十。
苏黎和郁清雪中午在苏家吃团年饭,苏母知道她们初一下午就要出去游玩,虽然不太赞同,但也没有反对。
毕竟两人工作都忙,难得有时间出去旅游。
别墅二楼露台。
苏黎追着二姐苏砚上楼,找了一圈没看到人,发现露台的玻璃方桌上放着新鲜的水果,嘴馋撚起一颗雪粉色的草莓来吃。
刚吃第二颗,就见苏母出现在楼梯口,并朝她这边走了过去。
“妈,我都结婚了,还有红包拿呀?”
苏母睨了小女儿一眼,直接把两个厚厚的红包塞到她手里,不知道想起什么了,眼眶倏然红了:“就算结婚了也是我的宝贝,一份给你,一份给清雪,里面不仅有我和你爸爸的心意,还有你们奶奶的。”
苏黎也就是一时玩笑,没想到把母亲惹哭了,急忙上前抱了抱她,柔声撒娇:“我当然是您的宝贝了,不仅今年要收红包,往后每一年我都要,到时候您可不许耍赖不给。”
苏母拍了拍女儿的肩膀,等她站直后,又细心地帮她把散落肩头的头发整理到后面。
往年三个女儿都是在家里吃团年饭,然而今年,小女儿却要到别人家里去。这种复杂且酸涩的感觉,大概只有当妈的人才懂。
“今年是你和清雪婚后过的第一个团圆饭,别迟到了,早些过去。”
苏黎有很多话想跟母亲讲,然而话道嘴边又咽了回去,她乖乖点头:“等姐姐和大姐聊完工作我们就出发。”
联姻让苏郁两家的合作更加密切,但她也很清楚,郁清雪“愿意”跟“苏鲜生”介绍客户,不过都是因为爱她。
路过琴房时发现门虚掩着。
苏母也注意到了,正要推门进去看,苏黎不着痕迹晃了晃她的胳膊:“妈,您中午做的那道黄焖鱼翅很好吃,软糯鲜香,教教我呗~”
苏母被小女儿挽着胳膊往楼梯口走,又听到她说想要学做菜,注意力自然也跟着转移,笑着说:“你连厨房都没有进过,还想学做黄焖鱼翅?”
“那……凡事都是第一次嘛。”
苏黎俏皮地眨眨眼,迈步下楼梯时,余光瞥了眼虚掩着的琴房门,如果没有猜错,二姐应该在里面。
刚才在楼下,苏砚跟祖母聊天,忽然手机响起提示音,不知道看到什么,脸上露出又惊又喜的表情,匆匆忙忙跑上楼。
祖母喊了她好几声,她都没答应。
“小黎,你二姐这是怎么了?突然就跟离魂了似的,你快上楼看看她,别出什么事。”
因为祖母担忧,她才追着上楼。
苏黎飘远的思绪拉回来,多半是唐谨宁联系二姐了,算算时间唐谨宁正在跟她二叔家的堂哥明争暗抢,最快也要明年6月才能返回海市。
就是苦了她的二姐,还要再忍受一段时间的孤寂。
下午5点。
苏黎和郁清雪回到郁家老宅。
年夜饭年夜饭,自然是要一家人整整齐齐,而且郁老夫人还在,郁清雪的二姨和三叔断然不敢缺席。
“小黎穿红色好漂亮啊,这是二姨送你们的新年礼物,愿你和清雪年年岁岁有今朝。”
郁倩常年住在国外,一般过年才会回来,11月下旬郁清雪结婚,她提前回国,因为母亲挽留,再加上快过年,她就一直留到了现在。
苏黎刚进客厅,还没来得及给郁老夫人问好,郁倩就快步来到她跟前,又听到她夸赞自己,难为情地抿了抿唇。
歪头看了眼郁清雪,这才把礼物接过来。
新年应景。
她今天穿了酒红色的长裙,自带的裙撑底部有立体玫瑰花朵装饰,外面穿了一件白色的大衣,长发挽成丸子用发箍固定。
总的来说,整个装扮乖巧又不失端庄。
“谢谢二姨。”
郁倩摇摇头:“不用客气。”
本想去拉苏黎的手腕,女孩被郁清雪揽着腰朝老太太那边走了,轻轻咳嗽两声缓解尴尬,重新坐回女儿身边。
“听妈一声劝,别总想着跟清雪争。”
她注意到女儿眼底晦暗的目光,无奈叹息一声,母亲是疼爱她的孩子,可也仅仅只是疼爱。
否则这么多年过去,清菀那孩子也没有找回来,女儿在公司就不应该担任财务总监。
再不济,也该是副总。
“……从小您就没怎么管我,拜托现在也不要。”
谭雯心坐在沙发上随意交叠着双腿,垂下眼睑,隐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将完整的橘子皮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费劲剥出来的果肉被她放在茶几上,到晚上吃饭她也没有再碰过。
更别提吃。
今晚收获颇丰的只有苏黎。
大概是因为她是郁清雪刚迎娶进门的妻子,郁父郁母,郁家老夫人,包括郁倩和三叔郁仁烨,都给了她红包或新年礼物。
最珍贵要数老夫人送的一整套翡翠珠宝,价值无法估量。
年夜饭结束。
郁清雪有事要找三叔商量,怕苏黎一个人面对她的家人会不自在,索性直接把人带到了楼上卧室。
“今晚我们在老宅留宿,明天中午陪奶奶他们吃过饭就出发去A市。”
三楼卧室门口,郁清雪把门推开,一边跟苏黎说话,一边轻柔地摸了摸她的发顶。
“我知道,刚奶奶跟我说过了,我这么早上楼……没关系吗?”
苏黎眨眨眼,虽然她确实有点不自在,但他们都是郁清雪的亲人,她总要习惯的。
况且现在才不到8点,今天日子又特殊,丢下长辈躲在房间里,要是母亲在,一定会说她不懂事。
郁清雪根本不在意这些,要不是祖母三番五次开口,她不会同意今晚留宿。
这种时候,自然是老婆更重要,柔声道:“二姨会陪奶奶看央视的跨年晚会,至于其他人你不必理会,刚不是说要跟顾冉冉她们视频?”
“……好吧。”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苏黎只好乖乖点头,大衣口袋里手机一直有消息进来,幸好她机灵,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目送郁清雪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苏黎转身进屋顺便把房门轻轻带上。
这不是她第一次“进”郁清雪在老宅的卧室,却是第一次“认真”的打量。
目光落在粉白色的床单被褥上,嘴角顿时上扬起来,来到床边,手指轻轻拂过柔软的被套,心里就好像吃了糖果一样甜甜的。
记得上次来的时候,房间里就没有颜色鲜艳的东西。
窗帘和床上的四件套好像是冰川蓝?
“她还会画画吗?”
既然要在这里住下,苏黎打算先洗漱,进入衣帽间,发现靠近卫生间的玻璃柜里放着一副素描画。
上面画的是郁清菀。
为什么说画是郁清雪画的呢,因为纸张左下角有一个雪字。
没有得到郁清雪的允许,她没有擅自打开玻璃柜门,鬼使神差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随后在柜子里拿了一套白色的睡衣,刚站起身,顾冉冉就打视频过来了。
“怎么才视频啊?你们有老婆的人就是不一样呗,可怜我孤家寡人一个。”
苏黎按下接听键,来到梳妆台前坐下,就听到手机另一端林月阴阳怪气的声音。没忍住轻笑出声,慢慢吞吞解释:“一屋子长辈,换你你能先走?”
说着她把手机靠在镜子前,目光不经意扫过台面,上面摆放着熟悉的化妆品,是郁清雪平时用的那一款,但全部都没有拆封。
应该是奶奶提前让李妈准备的。
“哈——说的好像我家里没长辈一样。”
镜头那边林月穿着米白色的羽绒服,头上戴着会发光的发箍,她坐在落地窗前,隐约还能看到外滩的夜景。
“冉冉呢?怎么不说话?”
视频通话三个人在线,顾冉冉那边光线比较暗,她一直没说话,被点名了才开口:“我在啊。”
嗓音有点哑,听着好像是感冒了。
“你手机拿远一点,”林月凑近屏幕,似乎是在仔细打量顾冉冉身后的院子,不确定地问,“你后面地里种的是小葱?”
顾冉冉僵住了,就跟网络不好卡了似的一动不动,不一会儿她起身走到墙边,切换镜头对准地里绿油油的植物,无语道:“林大小姐,这是韭菜。”
“……”
这下换林月哑巴了。
苏黎捂着嘴偷笑。
看到顾冉冉那边有皎洁的月亮,地里不仅有韭菜,还有圆滚滚的大白菜,梁榕姐的外婆快80岁了,没想到身子骨还挺硬朗。
“梁榕姐还好吗?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顾冉冉没有把镜头切换回来,对准墙角一棵枇杷树,说话还是有点哑:“这两天好多了,不出意外的话初三回去。”
王阿姨去世,家里就剩下梁叔叔,本该是团团圆圆的日子,梁榕回去肯定会触景伤情。
顾冉冉这两天也有点心烦,因为哥哥打电话来催促了好几次,让她尽快回家。
前两天午睡起来忘记穿外套,出门在院子里溜达几圈就感冒了,咽口水嗓子都难受。
一时间气氛变得凝重。
林月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一盒冰淇淋,正悠哉悠哉的吃着,为了缓解气氛,很生硬的转移了话题:“去年咱们三还一起守岁,今年你们就有老婆了,不行,你们要发红包给我。”
苏黎假装没有听懂:“三个月前那个姓魏的姐姐不是挺好的吗?”
“别揭我伤疤行吗?本来已经忘了。”林月气得冰淇淋都吃不下了,或许是怕两人看到她红了的眼睛,不声不响把摄像头给关掉了,“现在只有红包能安慰我受伤的心。”
顾冉冉一点都不委婉:“钱难挣,我还要养老婆。”
林月呵呵两声,又问苏黎:“小黎你不用养老婆,郁总也不在乎那几个三瓜两枣,你给我发点过年钱呗?”
“我上部戏到账的片酬已经所剩无几,要不我给你发两百?”
苏黎这话自然是开玩笑,林月身为林家千金,过年哪里缺红包?
更不缺她这两百。
“……行吧,两百也能买一杯C家的冰淇淋,话说小黎你今年收到郁总给的红包了吗?”
屏幕前,苏黎正在往手腕内侧喷香水,听到林月这话呆呆地眨了眨眼,下意识替郁清雪解释:“之前她就给过我一张……”
【支付宝到账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元……】
app突兀的提示音响起。
视频的三人都怔住了,还是林月率先反应过来:“郁总缺那一块钱是吗?不是,你们这样虐狗不太好吧?”
“哈哈哈哈哈哈——抱歉啊,真的没忍住。”
顾冉冉嗓子是沙哑了,但丝毫不影响她笑,“两位新年快乐,我先挂了。”
林月见顾冉冉遁走,她也打算开溜:“小黎新年快乐……别忘记发我两百红包。”
苏黎:“……”
视频通话结束,屏幕返回最初的聊天页面,她僵硬地转过头,站在门口的人不是郁清雪还能是谁?
偏偏她还举着手机朝她晃了晃,好似在说:新年红包转过去了。
“姐姐,你就是故意的吧?”
苏黎拿着香水站起身来,无奈又窘迫地看向她。
倒不是介意被两位好友看笑话,就是对郁清雪捉弄她的行为感到意外。
“生气了?”
郁清雪随手把手机放在进门右手边的柜子上,趿着拖鞋慢慢走到苏黎跟前,双手背在身后,稍稍弯腰倾身,温柔似水的眸子凝视着她,“好吧,就是一时兴起。”
说着凑近,在女孩唇上轻啄了下。
“你很幼稚。”
苏黎气呼呼的嘟囔,偏头躲开郁清雪的亲吻,不曾想她抬起手轻轻捏着自己的下巴,把她的头又转了回去。
“只是在你面前幼稚。”
郁清雪微微一笑,再次含住苏黎的唇,细致温柔的吮咬,厮磨。
隐约间闻到女孩身上有熟悉的香水味,垂眸瞥见她手里拿着的瓶子,目光微闪。
自然而然拿过香水,在苏黎颈侧不远不近的距离按压了两下。
瞬间馥郁的冷香就将两人包裹起来,她含着笑,温热的呼吸来到苏黎耳侧,温情脉脉:“阿黎身上沾染了我的气味,今晚……你逃不掉了。”
————————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