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执渊将脸从地上拔起来,摸摸摔疼的脸,反应过来目前的情形,愣愣抬头与身边的人六目相对。
空气依旧凝固。
谢执渊尬笑着抬手和两人打了个招呼:“嗨~好巧啊,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们。”
黎烟侨捏捏眉心,有些无语:“真没想到吗?”
“那当然!”谢执渊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竖起四根手指对天发四,“谁偷听墙角谁孙子!”
黎烟侨实在没眼看这看上去脑子就不好使的货,对女生点了下头。
女生来回巡视两人,说“我先回去了”,离开了。
黎烟侨掏出纸巾上前擦拭谢执渊的脸。
谢执渊拍拍身上的灰尘,故意捧住他的脸,要将脸上没擦净的灰尘蹭到他脸上,却被黎烟侨按着脑袋不能得寸进尺。
黎烟侨继续把他的脸擦干净,这才松手:“怎么出来了?”
谢执渊随意揉了揉被抓乱的头发:“想抽烟。”
黎烟侨明白他的意思,将人推在墙上还没来得及亲,楼道里传来一阵脚步声,他不满掀开眼帘,薅着谢执渊的衣领把人往洗手间拽。
厕所隔间不是很大,挤两个男生正正好好。
谢执渊被按在墙上,他们胸膛紧贴在一起,口舌相交,洗手间偶尔有人进来,只能强忍深吻着让对方呼吸不畅的冲动。
一门之隔,不会有人知道隔间里发生了什么。
在人走后,黎烟侨拉开一段距离,用气声说:“今天大冒险,你随机给人写的情话,说给我听。”
“你确定?有点羞耻。”
“确定。”
谢执渊压低声音,刻意让嗓音变得磁性了些:“宝贝儿,你的脸蛋让我着迷到失控,看到你的第一眼,非你不可到下辈子都被你预定了。”
“还是别说了。”黎烟侨实在听不下去重新堵上他的唇瓣,掐着谢执渊下颌意乱情迷亲了半天,他想到了什么,威压沉沉松开他,“你叫别人‘宝贝儿’?”
“你的关注点总那么清奇吗?”
黎烟侨阴阳怪气:“你叫得可真亲密。”
“吃醋精。”谢执渊挑逗着伸出舌尖舔了下他的唇珠,“后面那些才是我写的,前面那个称呼没写在纸上。”
“你……”
“别‘你你你’的了,就是叫你。宝贝儿。”
在黎烟侨追随他呼吸的时候,谢执渊故意偏了下头,这一偏,便被薅住了后颈控住,黎烟侨吻吻他,声音说不出的撩人:“别闹。”
谢执渊也就不闹了。
亲够了,谢执渊到包厢自罚三杯后,和他们打了个招呼,忽视身后一片挽留的声音和黎烟侨离开了。
夜晚没白天那么燥热,两人都喝了酒,黎烟侨在软件上打车。
谢执渊偏头看了他一会儿,勾了下他的下巴:“黎大少爷还真是有魅力,不管男的女的都有为你倾倒的,我之前以为你只吸引男的,现在看来还要担心一下女的。”
黎烟侨瞥了他一眼:“你不也一样吗?”
“胡说,除了你,已经有三四个月没有人明确表明对我有意思了。”
话音刚落,对面小跑来一个女生在谢执渊身前站定,举着手机鼓起勇气说:“不好意思,可以向你要一下联系方式吗?”
打脸来得如此之快,谢执渊笑容僵在脸上,三四个月的记录就这么硬生生破了。
“我……”
“他有对象了。”黎烟侨微微上前一步侧身挡住谢执渊。
“啊,抱歉,抱歉。”
谢执渊摆摆手:“没关系。”
目送女生失落走到不远处的朋友身边,黎烟侨拍了谢执渊一下,略有不爽:“看来某人还真是有魅力,不管男的女的都有为你倾倒的。”
回旋镖重重砸在谢执渊身上,他抓抓头发:“这个我也没想到,不过我有魅力那当然是肯定的,要不然你这么挑剔的人怎么会看上……你拍完我屁股能把手收回去吗!揉个屁啊!小心我下次把铆钉粘在屁股上扎死你个不老实的。”
谢执渊气呼呼抓住一直放在自己屁股上的手拽了过来。
黎烟侨顺势与他十指相扣,在路灯下拍了张照片,随即点开了微信。
谢执渊探头探脑:“你要公开?”
“这样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谢执渊没拦着,随他去了,光线那么暗,就一只手能看出来什么,就算别人知道黎烟侨谈恋爱了也不会知道对象是他。
很快,黎烟侨的朋友圈跟被投射过原子弹一样炸了。
常年不发朋友圈的黎烟侨,一发朋友圈直接炸了个大的,虽然就一张照片,也足以让底下的人讨论起层层高楼。
纷纷猜测他谈的是谁,猜出来的也只有刚刚在一起玩大冒险的同学了。
“这……按照时间来算的话,你现在不是和谢哥在一起吗?”
“不会吧?说好的朋友呢?说好的不是同性恋呢?”
“我还以为你要清心寡欲出家当和尚呢,没想到这么快还俗了。”
“谢哥那么帅,便宜你小子了。”
“我说怎么大冒险的时候后背毛毛的呢,幸亏谢哥没亲我,不然你不得把我皮扒了。”
……
黎烟侨高中圈子和大学圈子并不相通,谢执渊挑了几个简要回复了一下。
目光略过那些评论,有一条特殊的评论闯入眼帘,只有两个简单的字“恭喜”,这条评论的主人,前不久还在楼梯间和他撞见过。
谢执渊回复“谢谢”。
与此同时,大学同学已经垒了另一层高楼。
费沸沸发了好几行感叹号。
方日九扣了一个问号。
蓝惜月发了条“居然有人能入学长的眼?祝福祝福!”
……
他们讨论的内容和高中同学完全不同,被蒙在鼓里的他们讨论最多的是这只手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
对于孤傲惯了的黎烟侨,性取向算是个迷,他们压根想不到什么样的人才能被他看上。
照片里谢执渊的手被扣着,只露出微微蜷缩的长指和手腕,因为光线问题,并不清晰。
说是女生的手,骨骼太硬朗了些,说是男生的手,这只手腕上还系了条带彩珠的红手链,一般男生是不会系红手链的。
但这条红手链其实就是一条水彩笔画的红线,红线上用各色水笔画着小圆点,是俞小鱼在玩的时候看到他手腕上的疤给他画的,谢执渊忘了洗。
当时谢执渊还打趣说果然外甥随舅,都爱在他疤上画画。
黎烟侨懒得管朋友圈下面的高楼,一路上就看着谢执渊倚在他身上抱着他的手机翻朋友圈,他只是扯住了谢执渊衣服上垂落的链条,想要将短暂的时间定格。
俞薇今晚比较忙,俞家有事不回去了。
他们留在俞薇家看着俞小鱼。
都晚上十点了,俞小鱼还不睡觉,吵着嚷着要听睡前故事,一般讲睡前故事都是黎烟侨来,谢执渊思维太跳跃,讲着讲着会往故事里增添自己的主观意向。
就比如讲三只小猪的故事,他讲着讲着开始给俞小鱼说猪肉怎么做更好吃,直接把小孩讲饿了。讲小红帽的故事觉得不痛快,手舞足蹈给俞小鱼瞎编乱造红帽打狼的故事。
就是俞小鱼不明白红帽打狼前为什么要喝十八碗酒,还要吃熟牛肉。
让谢执渊哄小孩睡觉越哄越精神。
房间里俞小鱼乖乖躺在床上听黎烟侨讲故事,谢执渊跑到阳台上给方日九打游戏,打累了方日九给他打电话,哭爹喊娘:“谢哥,我都快想死你了,你是不知道,我爸妈天天把我当成老奴才奴役,每天睁眼就是家务,闭眼还是家务,我妈十字绣绣不完都要让我给她绣,还是无偿,一个子儿都不给我啊!”
“这不正好,治治你的懒病。”
“谁说我懒我方日九第一个不同意!我可是比树懒都勤快好不好。”方日九鬼扯着,想到今晚吃到的惊天大瓜,八卦道,“欸,谢哥,你知不知道黎烟侨谈恋爱了?”
你猜他和谁谈的?谢执渊说:“嗯,知道,怎么了?”
“你怎么这么淡定?黎烟侨和谈恋爱三个字挂钩,你不觉得很神奇吗?有一种母猪爬树上摘西瓜,摘下来了才发现手里抱着核弹的荒诞感。”
“……”听上去是挺荒诞了。
谢执渊:“他不是人吗?是人谈恋爱不很正常吗?”
“谢哥前两天还骂他是牲口,现在居然帮他说话,稀奇。”
“我骂你是牲口信不信?”
“信。”方日九喋喋不休道,“不过我觉得他那个对象应该不正常,黎烟侨这么神经质的人,每天拽着傲脸,把所有人看成萝卜白菜,比农场主都恶毒。他对象居然能忍受他古怪的脾气,估计天天被气得吐血吧。大概也就看他有钱长得好看才咬咬牙出卖人格攀上高枝的,不过能把黎烟侨这种极品拿下,手段也算了得。”
谢执渊听着方日九胡乱分析一通自己是如何见钱眼开,使尽浑身解数用美色勾搭上黎烟侨的,差点就没说他是眼巴巴上赶着奉献自己的屁股了。
“出卖人格”的谢执渊牙齿咬得咯咯响:“还有事吗?”
“嗯?不是在说黎烟侨吗?”
“没事挂了。”
“别啊。”
谢执渊毫不留情挂断电话。
哗——
阳台的玻璃门掀开,黎烟侨站在门口:“还在打电话?”
谢执渊将手机揣到兜里:“打完了,小孩睡着了?”
“刚睡下。”
“终于把大魔王哄睡了。”谢执渊抓着黎烟侨的手往前一拽,稳稳抱着他,“你酒量还挺好,喝那么多一点事没有。”
“你喝多了?”
“还行,有点晕。”感受到黎烟侨蹭吻他的脖颈,谢执渊道,“我今天累死了,你休想打我主意,敢犯神经滚床底下睡去。”
“事实上你经常睡觉时把我踹下床。”黎烟侨的吻向上攀爬,落在了他鼻尖上,“不干别的,亲一下。”
“在酒吧没亲够?”
“嗯。”
口舌相交的啧啧水声在夜中格外清晰。
谢执渊顺势揽住他的脖颈想要加深这个吻。
这时,口袋里突然传出一句怯懦的:“谢哥,你们在干嘛?”
谢执渊眼皮一跳,猛地瞪大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