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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订婚?

作者:花未洛 当前章节:5168 字 更新时间:2026-6-9 22:43

手机里有一个号码,谢执渊联系过无数次都没能得来回应。

那个号码是告知他所有真相的男人,为了白血病的儿子拼死一搏的父亲。

他怎么样了?他会怎么样?他还能怎么样?

他拼尽全力,摸清了赵于封父母死亡的所有真相,飞蛾扑火,以卵击石,到头来没能保下儿子,也落得了失联的下场。

人生总是充满了不如意与无可奈何。

如果不是他,兴许到现在谢执渊都不会知道被隐瞒的那些,或许赵于封还是会死,但他会被蒙在鼓里一辈子。

活在谎言里,重复恋爱的过程。

谢执渊很感激那个人,谎言固然美好,终究是为了掩盖底下那层恶臭的伪装,如果是欺骗他的话,他宁可不需要那些虚假的美好。

谢执渊在键盘上敲下沉重的“谢谢”,点击发送。

哪怕这还是没有回响的空。

毕业后,他选择去一家私立艺术高中当美术老师,薪资待遇好,也挺稳定。

方日九还说他:“我就说谢哥适合当老师吧,你大学就是最受欢迎班长,工作了肯定是最受欢迎老师。”

真是应了他的验,学生很喜欢他

对成天穿校服的学生来说,谢执渊的出现可谓是枯燥生活里难得的调味剂,是昏暗黑白生活中的一抹跳跃亮色。

他挺随和,只是对几个刺头混混二话不说直接揍。

一来二去,混混们都被揍服了。

他上课时偶尔和班上同学唠家常,十几岁的学生正是情感懵懂的年纪,不免八卦老师的情感状况。

那天学生问他为什么长得挺帅,却没见他谈恋爱。

谢执渊垂下头摆弄手里的教杆,不知道在想什么:“不想谈。”

“老师是单身主义者吗?”

“不是吧。”

“最近我姐老是被我妈催婚,要不介绍给你试试?”

谢执渊开玩笑道:“我喜欢漂亮的。”

“绝对漂亮,从小到大都是班花。”

谢执渊还是笑:“可惜了,我喜欢的人是男的。”

班上学生炸了锅。

他这些年拒绝了不少人,他承认那些人里有很多都很好,很符合他对于找对象的标准,但他就是不能说服自己开启一段新的恋情。

方日九告诉他:“要不你先试试?万一试了就能忘记呢?”

谢执渊听他的话,尝试接触一个喜欢他的女老师,在得到女老师不介意他曾经和男生交往过的答复后,他开始和她约会,他会给她买花,买礼物,带她去看电影,去吃饭……

他们手牵手漫步在夜色的湖畔有说有笑,可在情感上升到顶点,女老师顺其自然要吻上他时,他却下意识偏头躲开了。

女老师尴尬愣在原地。

连谢执渊自己都愣住了,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他们侃侃而谈说着天南海北的稀奇事,他们的性格挺合适,能互补,女老师温柔细心,很多地方都能照顾他。

女老师很多不懂的地方,他也能帮她解决,之后再耐心教她,护着她不被刺头学生欺负。

他以为自己可以和她尝试一下了,却条件反射躲开了她的吻,每当做这种亲密举动,哪怕只是牵手拥抱,他的脑海里都抑制不住想那个人,莫名想如果让那个人知道自己准备和别人谈恋爱,估计又要和他闹了。

明明他俩的性格比他上一段感情合适太多,他俩不会争吵,不会产生矛盾,不会打架。

可是合适不是喜欢,感情不能勉强。

做不到就是做不到。

他早就明白了自己名字的真正含义。

执渊,因为执念坠入深渊,执着于深渊。

这个名字更像是一个诅咒,谢执渊放不下执念,放不下他。

“你的小拇指有痣吗?”他鬼迷心窍问出这句话。

女老师一头雾水:“啊?没有啊。为什么问这个?”

“我瞎问的。”他攸地反应过来自己在说什么,尴尬摇摇头,松开了她的手,“很抱歉,我觉得我们还是不合适。”

“没关系,感情这种东西,不能强求嘛。”女老师摆摆手,落寞从在心底交织蔓延。

他们在湖边坐了很久很久,谢执渊看着被微风带起的湖面发呆,她看着他出神。

女老师最终还是收回视线,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头发:“介意和我说一下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哪怕已经过去三年,那个人的模样还是如此清晰印在脑海,谢执渊不自觉弯起眼睛:“对他的初印象,是很漂亮,很高傲。我那时候很讨厌他,怎么那么拽的一个人啊。深入接触才发现,他是个脑子一根筋的倔驴,认定的事不会改变。他爱哭,小心眼,好面子到连肉麻的话都说不出口,他从来没说过喜欢我或是爱我,就连想我都不会说。但我不需要他说出口,我懂就好了。表面上他是因为家境与才华让人艳羡的存在,实际上他背负了很多东西,他的人生被一双看不到的手操控,活得像个提线木偶,他挣脱不开,也逃不走。”

“他对你好吗?”

“很好,我的一切小细节,我随口说的话,他都能放在心上,那段恋爱中,他经常突然送我东西,我问为什么,他一本正经告诉我,我说到过,明明我自己都忘了,有时候真怀疑他是不是拿小本本把我说的话记下来了。不过他老爱找我茬,就因为我给美女点赞。和他吵架,我说外边比他温柔善解人意的一抓一大堆,他让我滚去找,我直接就要去找,还没出门呢,他踹了我一脚把我薅回去了,我生气要踹回去,结果看到他气哭了,我气也就消了,只顾着哄他,怎么都哄不好。”谢执渊拔起地上的细草,将草扯成一小段一小段的,“老是跟我闹,一点小事揪着不放,很难搞,一个小作精。”

“为什么分开了?”

“他……骗我。”

“是恋人之间原则性的谎言吗?”

谢执渊摇摇头。

女老师抱着膝盖,眨眨眼睛:“既然放不下,为什么不能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吗?

谢执渊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他垂下眼帘:“那双看不到的手操控的不只是他,还有我与我身边的人,只要那双手还存在,只要他还需要那双手的供养,我们就不可能。他没办法摆脱那双手,相应的,”

“——我们也不能重新开始。”

得知他和女老师还没开始就结束了,甚至止步于牵手拥抱,直接把这段恋情扼杀在了摇篮里。

方日九没有太多反应,只是呵呵笑了两声,嚼着羊肉串吃得满嘴油光,像涂了层唇膏:“我早就知道了。谢哥,你还没看出来自己的心吗?别自欺欺人了。”

谢执渊喝了口啤酒:“闭嘴。”

然后猛地想到,几年前,就是因为吃烧烤时喝多了,醉酒失身。

那次滚床单后他很长一段时间避着他走,那个人就和狗屁膏药那样黏着他,赶都赶不走。

也是因为那次滚床单,谢执渊才确定那个脸皮薄不长嘴的人喜欢自己。

突然没心情吃烧烤了,谢执渊放下杯子,和服务员要了杯橙汁。

方日九问他:“真没可能了吗?哪怕就一点点。”

他是真的看不下去了,他谢哥自从分了之后跟丢了魂一样,天天魂不守舍,晃晃悠悠一个人乱七八糟过了三年。

不那么爱笑了,每天就拽着张臭脸,和偷偷摸摸献殷勤的那货一样,越看越讨厌。

打游戏也不那么卖力了,比他都菜,上赶着给人家送人头,气得他恨不得把谢执渊的手机夺过来砸了。

还天天发呆,问谢执渊在想什么,他说什么都没想。

方日九轻嗤一声,说:“鬼才信,又想那谁了。所以还有可能吗?”

谢执渊指尖无意识摩挲杯口:“没有。”

没办法接纳他,不知道见到他该说什么,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抗拒他,继续在一起很难,也很麻烦。

方日九换了个角度问他:“如果你们没可能,你未来怎么办,会结婚生子吗?”

会吗?可是按照谢执渊之前所设想的,他就是要结婚生子的,他本来就对女生有意思,那个人是他的意料之外。

始于最为低俗的见色起意,没能料到色心会慢慢深入骨髓,成为无法割舍,终于爱恨交织的痛苦。

在他最初对未来的规划中,他就是要结婚生子的,循规蹈矩过平稳的生活。

“我不知道。”谢执渊说,“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现在没有那些想法,我还年轻,先这么过着。”

得过且过。

他的心头结了一块疤,他想要把疤抹去,抠下血痂却只得到了血淋淋的伤口,他抠弄伤口里的软肉,挤出了粘稠发黄的脓液。

他想问自己“会愈合吗?”

“会好的。”说出口的疑问变成了陈述的祝愿。

谢执渊工作室摆放的半身雕塑,有他妈妈、爸爸和赵于封,他将他们留在了自己身边。

除了这些,还有一个没有五官的雕塑。

他触碰雕塑的脸庞,纠结或挣扎,最终抡起锤子,将雕塑砸成无数碎片。

谢执渊从来都没有打听过那个人的现状,竭力避免知道有关那个人的一切。

那个人过的好坏都和他无关,他们早就结束了,结束不去打扰,就是对对方最好的礼物。

他还是每天过着教学生画画,偶尔和他们打闹的悠闲生活,期待着自己某一天能真正忘记。

可是生活平静水面落下巨大的石块,掀起的层层骇浪给了他当头一棒。

那天,方日九发给他一个聊天记录,他还没打开,方日九就说:“谢哥,不好意思,我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告诉你。黎烟侨要订婚了,家族联姻,就在今天。”

订婚?两个字犹如一记重锤将他的脑壳砸得稀巴烂,他呆呆捧着手机,半天只蹦出来一句:“凭什么?”

凭什么他还活在过去的阴霾中无法自拔,黎烟侨早就走出了阴霾?

凭什么直到现在他都无法开启一段新的恋情,他就能随随便便去订婚?

凭什么黎烟侨给予他那么多伤害,现在却能若无其事去和别人结婚?

凭什么忘不掉的只有他?

凭什么不管是三年前还是三年后,折磨的都只有他?

凭什么?

凭什么?!

凭什么!!!

谢执渊坐在酒吧里,一杯杯往肚子里灌酒,他很久没喝过那么多酒了。

舞池绚丽的灯光与吵耳的音乐充斥大脑,他很想跑到舞池里自甘堕落,随便找个人上床,让自己彻底烂掉。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可悲也很可笑,他能想到报复黎烟侨的方式居然是作贱自己。

可黎烟侨都已经走出来了,他会有新的生活,有新的人在身边。

他报复不了他,恶心的还是只有自己。

眼泪砸进酒杯,漾起一圈波纹。

谢执渊只能一口口咽下酒,在性感美女上前来搭讪时,不厌其烦说出那句:“抱歉,有约了。”

他喝到最后瘫在沙发里,视野像蒙了层雾,耳朵也蒙了雾,所有的所有,都变得模糊不清了,手中端着的酒杯也变成了一整瓶酒。

身边的方日九在打电话,强劲的音乐阻挡不了吃瓜的兴奋,惊奇道:“全砸了?”

电话里的费沸沸难掩激动,声音不自觉抬高:“砸了,十几桌呢,他爸脸都绿了,笑死我了,我第一次见到脸绿具象化。女方家里当时就走了,闹得他爸妈特别下不来台。”

“卧槽,你也砸了?”

“我不敢,那一桌都抵我全部身家了,我也就在旁边给他们递递棍。你不知道他疯的呀,到那话都没说,外套一脱头发一扎就是干,几个保安拉都拉不住。”

方日九爱凑热闹:“要是我也在就好了,我一个顶十个,全给他们掀了。他爹妈不是知道自己儿子什么德行吗?怎么就敢给办的?”

“逼他呗,他先前抗议过很多次都无效,被逼急了,就表面上先同意,直接带人在当天搞个大的。”

“太狠了,他就不怕他爸妈?”

“怕啥啊,都成年人了,闹掰了搬出去画画都能养活自己,再说了就他一个儿子,还能吃了不成?”

“你们现在都走了?”

“我们先走了,他被父母留住了,估计晚点才能走。”

这边方日九眉飞色舞聊得正起劲,那边醉醺醺的谢执渊见他笑得这么开心,蹭地燃起一阵怒火。

他都哭得肝肠寸断了,方日九居然还能笑出来。该死的方日九非说这个酒吧很火,让他开了近一小时车跑郊区来,结果比他家附近酒吧还小还破。

来了不安慰他就算了,还打电话,打电话就算了,还跟食人花似的呲着牙嘎嘎乐!笑个屁!

谢执渊扑上去就要抢他的手机:“打什么打,继续喝啊!妈的直接把我喝死!去他妈的黎烟侨,我祝他结婚没一个月老婆给他戴八顶绿帽!祝他早泄阳痿硬不起来!他就是个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狗!”

作者有话说:

榜单需求,大概要日更几天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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